《青春》专业挖坑无数年

1、第 1 章

　　“乔子青！你又迟到你！”
　　一个带着棒球帽，短头发的学生背着书包从即将关闭的校门中穿过，动作娴熟，一看就没少迟到。
　　“我不是在门关上之前进来的嘛，算什么迟到！”乔子青朝着教导主任说道。话音刚落，早读铃响起。
　　“看，打铃前进来的。”乔子青朝教学楼跑去，教导主任只好挥挥手，让乔子青走，随后又开始骂校门外的同学。
　　“怎么回事？又是你？把你耳朵上的那个劳什子玩意儿摘下来！”

　　“报告！”一声响亮的声音在教室门口想起。班主任像教导主任一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进去！”
　　乔子青“嘿嘿”笑了两声，窜进教室，到后排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两个肉包子。
　　“老乔！你终于带了一次肉包子了！”旁边的男生眼睛一亮，把手伸了过去，被乔子青打了回去。
　　“张扬你把手伸回去！这是我的早饭！”乔子青瞪了男生一眼，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馒头，“喏，这才是你的。”
　　张扬怨恨地看了乔子青一眼。“怎么？不要？那我吃喽？”作势要把馒头吃掉。张扬赶忙把馒头抢过来，“要要要。”
　　乔子青翻了个白眼，随后溜到阳台，大口啃起肉包子。

　　乔子青和张扬是最后一排的常驻，从高一下学期到现在，一年半，两人都是同桌。
　　对了，乔子青是女生，全班除了他俩，全都是男生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坐。其主要原因就是班主任也换不走。后来两人处的跟兄弟一样，加上两人常年倒一倒二的排名，吊儿郎当的态度，班主任也不想管了，在班上公开称，“乔子青和张扬的位置我到高考都不会动了。”
　　乔子青是从别的学校转来的，当年转过来听说是她爸爸用了关系才给转过来的。
　　当初乔子青带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张扬根本认不出她是男是女，只觉得她挺白的。直到班主任把她安排到张扬旁边，张扬自然熟地和她搭话，
　　“嘿，哥们儿，我叫张扬。”
　　乔子青直接回了她一个白眼，把帽子摘下，“谁他妈是你哥们儿啊。”
　　张扬尴尬得恨不得钻到抽屉里面去。没人告诉他乔子青是个女孩儿啊！从此，两人便井水不犯河水，一天说话不过10句。说的都是两人互相看不惯相互之间嘲讽的。

　　两人关系的转机发生在一次体育课。
　　当时测试五十米，分来分去，张扬和乔子青居然在一个组。
　　？男生和女生怎么会在一个组啊？张扬如是想到。
　　非得把这小子拉爆。乔子青这样想。
　　老师口哨一吹，两人起跑。张扬震惊的看着乔子青居然和自己并驾齐驱。男生心中的胜负欲瞬间被激起，保持全力冲刺。
　　两人几乎同时跑完这短短的五十米。
　　乔子青喘着气，不屑的看了张扬一眼，嘲讽地笑了笑。
　　张扬撇了撇嘴，“我没用全力，不然把你拉爆。”
　　乔子青翻了个白眼，“行啊有本事再比一次。下次可别像这次这么慢哦。”
　　“比就比！比长跑！看谁先倒下！”张扬就不信了，自己天天放学在河边跑步，还能跑不过乔子青不成？

　　两人约定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跑。不到一个下午，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全班。
　　张扬好歹是班上男生人缘最好的，在时间到了之后，所有男生在旁边给他鼓气。
　　“张扬，你可别被乔子青拉爆了。”张扬好基友王贤林拍了拍张扬的肩膀，“你要是输了就请我一周的饭。”
　　“放心吧，你爸我分分钟把乔子青拉爆。”张扬活动着脚踝，看着不远处拉伸的乔子青，面无表情。
　　两人上道。
　　“张扬，别到时侯跑两圈就趴下了，那我会看不起你的。”乔子青抬了抬下巴，挑衅地说。
　　“如果你跑两圈就趴下了，我也会看不起你的。”
　　两人开跑，并驾齐驱，张扬在外，第三道，乔子青在内，第一道和第二道的线上。张扬一直想要插到乔子青前头，但乔子青一直压着他，张扬根本超不过去。
　　张扬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圈，大概有个十几圈，速度也慢慢落下了。乔子青喘着粗气，感觉很快就跟不上了。
　　“她还挺能跑。”王贤林对朱文说。
　　张扬也略微有点震惊，但经常跑步的他还是认识好几个女同志能跑很远。
　　圈数在一圈圈增加，速度在一点点下降。
　　已经要上晚自习了，两人还在咬牙坚持，誓要分出个高下。
　　张扬终于跑到了乔子青前头，两人渐渐拉开了距离。在经过弯道，跑到看台边时，张扬顿感不妙。
　　“卧槽！脚抽筋了！”
　　张扬摔在了地上，乔子青慢慢停下，双手扶着膝盖喘气，连嘲讽的力气也没有了。张扬抱住小腿，满脸痛苦。

　　无论如何，这场比赛还是乔子青赢了，虽然有点胜之不武。乔子青的原话。
　　但从此以后张扬和乔子青的关系进了一步，成了跑友。每天晚上两人都会在两座大桥之间跑一个来回，大概5公里。
　　让两人关系再进一步彻底成为兄弟的事情就发生在跑完步乔子青回家的路上。
　　那天乔子青爸妈都出差没来接她，张扬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同志，有义务送乔子青这位女同志回家。但乔子青拒绝了。
　　“我又不是小孩儿，用不着你送。”
　　但张扬还是有些不放心，偷偷跟着她。
　　乔子青拐进一个小巷子，估计是想抄近道。张扬刚跑到巷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其中一方正是乔子青。
　　“你们干什么？把手放开！”然后是一声惨叫，是一个男的。然后又是乔子青，“把手放开……我要报警了……啊！”
　　张扬抄起路旁的板砖就往里面冲。巷子里面灯光灰暗，一个人在地上，捂着裆打滚。乔子青被另外两个人按在墙上，书包落在一边。
　　“干什么！”张扬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一板砖直接打在其中一个绿毛混混的头上。那个混混用手捂住头，往后退了几步，乔子青乘机一膝盖顶在另一个混混裆上。
　　那个绿毛很快反应过来，直接从衣服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打开，朝张扬冲去。张扬一闪身，堪堪躲过这一刀，从地上抄起一根钢筋。乔子青直接拿出电话报警。
　　“喂？这里是xx街xx饭店旁的巷子，这里有三个混混持械伤人，我同学正在和他们对抗。”
　　报完警，乔子青也拿了一根钢筋冲上去。

　　“下手挺重啊，两位同学。”派出所，一名民警正在教育张扬和乔子青，“一个鼻青脸肿，掉了三颗牙齿，左眼睁都睁不开。还有两个现在还在医院捂着裆大喊大叫。”然后停顿了一下，对乔子青说，“女同学，你这是专挑下三路打啊。”
　　乔子青摸了摸头。
　　“行，监护人签个字就走人吧。”民警递过来两张表，张扬父亲马上签字。乔子青身后没人，只有班主任。
　　“她爸妈出差了回不来，她奶奶住院了过不来。我是她班主任。事情她爸妈已经知道了。”
　　民警指了指表，“签吧。”班主任签上了他的大名。
　　“就给你们算的正当防卫。幸好那地方昨天才安了监控，不然可能就得算互殴了。”
　　张扬爸爸给民警道谢，带着张扬回家了。一出派出所，一巴掌打在张扬脑袋上，“你小子，给我长脸啊，英雄救美都会搞了。但凡你把这些心用在学习上你也不至于坐在倒数。”

　　第二天，张扬照旧来上学。乔子青已经坐在座位上，没有迟到。张扬照常坐下，拿出语文书。
　　“那个，张扬。”乔子青开口说，“昨天晚上谢谢你。”然后拿出一个肉包子，“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张扬愣了一下，“昨晚上，也谢谢你。昨晚上我一个人可打不过那个绿毛。”然后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你说，那个绿毛是不是被绿了，才把头发搞成绿的。”
　　乔子青微微笑了一下，“估计是吧。”
　　自此以后，张扬和乔子青成了无话不说有难同当的好兄弟，一天到晚勾肩搭背，教导主任也拿他们没办法。毕竟他们两个只是关系特别好，又没谈恋爱。虽说学校规定男女生不能交往过密，但作为学校里最让他头疼的两位学生，教导主任也懒得管了。
　　虽然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口头上让他们保持一点距离，“影响不好”。
　　教导主任的话两人一点也没听，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张扬基本不吃早饭就从家跑到学校，第一节课下课再跑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就算早饭。自从吃了一次乔子青带的肉包子后，张扬就缠着乔子青要她多带几次。
　　“老乔，我求你了嘛，你家楼下的包子是真的真的好吃，比我家楼下的包子好吃一百万倍，你也不忍心看着你的好兄弟好同桌大早上冒着低血糖晕倒的风险跑到学校上课吧。”张扬双手合十，苦苦哀求。这已经是一周以来第二十次了。
　　“忍心。”
　　张扬愣住，“你那张37度的嘴是怎么说出零下37度的话的。”张扬抱怨了一句，然后继续求乔子青，“老乔，你给我带早餐，我给你当牛做马啊老乔……”
　　乔子青伸出手掌，“钱。”
　　张扬连忙拿出两百块钱放在乔子青手上。
　　第二天，乔子青给张扬带了一个菜包子。
　　“不是肉包子吗，怎么是个菜包子……”张扬咬了一口，转头问道。
　　“你自己说的，我给你带早餐。你可没说带啥。”乔子青啃着肉包子，头也不抬。
　　“不是……”
　　“怎么？不想认账？”乔子青看着一脸迷惑的张扬，惟妙惟俏地学起来，“老乔，你给我带早餐，我给你当牛做马啊老乔……”

　　时间回到现在。
　　张扬啃着馒头，想起了当处乔子青和他玩的文字游戏。
　　“老乔，你什么时候给我带肉包子啊。”
　　乔子青眉毛微微一抬，“还没忘啊。”
　　张扬点了点头。
　　“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张扬这辈子听过和撒过最多的谎。张扬翻了个白眼，转了个身，大口大口啃着馒头。
　　乔子青看了他一眼。生气了啊。找个机会给他带一个肉包子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乔子青突然觉得张扬这家伙长得还不错。
　　是上次他在小巷里救自己那次？还是和他一起跑步的时候抓小偷那次？难不成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乔子青说不清楚。她甚至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非要和张扬比个高下，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很喜欢看每天早上看着张扬从期待到失落的变化——不对，她就喜欢看张扬吃瘪，纯粹的兄弟情谊——但是，乔子青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一看到张扬失落的脸，心里不自觉地感到一点愧疚。
　　乔子青摇了摇头，她看网上说女生都要多愁善感一些。应该是自己的怜悯之心犯了。
　　“奶奶，多给我拿个肉包子呗。”
　　“怎么？你今天中午又要去老师办公室啊？”
　　“没有，只是有个同学一直想吃。”

　　乔子青把肉包子放在张扬桌子上，“你心心念念的肉包子，今天我大发慈悲给你带一次。”
　　张扬瞬间扑上去，把包子拿过来，紧紧护在怀里。
　　“这又不是什么宝贝，没必要吧。”
　　“免得你又给我拿走。”
　　乔子青抿了抿嘴，“我有这么没心没肺吗？”
　　张扬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从你过往的种种行为来看，是的。”
　　这话气得乔子青重重把帽子摔在桌子上，转过头干自己的事，理都不理张扬一下。张扬在一旁无比诚恳地道歉了一上午，才得到了乔子青的一记白眼。

　　高三的寒假总是无比短暂的。不过学校还算有良心，从二十八开始放，一直放到初七，初八开始上课。
　　张扬自幼就不喜欢和自家那些烦人亲戚对线，所以每次在饭店吃完饭，他都跑出去找人玩。
　　这天他和几个朋友跑到酒店开了个总统套房嗨。
　　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张扬竟然把乔子青叫了过来。
　　“不是，我叫你来你他妈真来啊。”张扬和乔子青被几个人挤在沙发中间。
　　“不来就是被那堆大姑大姨问东问西，还要被我爸那边几个大舅嘲讽，有个地方躲一躲他们就行。”张扬面无表情，“其实我不来也行，反正也习惯了……主要是给你个面子。”说完就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啤酒，“兄弟们，嗨起来！”
　　房间逐渐变得像一个ktv，只有张扬坐在沙发上一脸苦笑。
　　“老张，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乔子青有意思？”王贤林拿着一罐啤酒，凑过来问。
　　“我？”张扬指了指自己，“怎么可能？”张扬冷笑一声，“谁会喜欢她？怕不是眼睛瞎了吧？还是脑子有问题？”
　　张扬把王贤林推到一边，看着乔子青。没有被套房里的氛围感染，他的心绪早已飘向远方。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大家没有离开的打算。
　　乔子青爸妈给她打过电话了，但她只是跑出去说自己要在同学家过夜。还强调了是女的。挂掉电话乔子青就和几个大男人蹦蹦跳跳。
　　张扬也给老爸发了消息说今晚上自己不回去了。爸爸似乎也习惯了张扬在寒暑假时不时的夜不归宿，只发了个ok。
　　时针渐渐指向高点，所有人都喝醉了，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房间里。张扬最后还是喝了点酒，整个人晕乎乎的。乔子青正在一旁发酒疯。
　　套房的卧室是和客厅分开的。张扬想了想，还是把乔子青拉到卧室里，打算让她一个人在里面，免得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毕竟自己也晕乎乎的，快撑不住了。
　　张扬把乔子青扔在床上，正要离开，乔子青突然拉住自己的手。
　　“张扬……”
　　张扬把乔子青的手拿下来，放在床上。但乔子青又把自己拉住。
　　“张扬……我喜欢你……”
　　张扬的酒一下子醒了不少，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乔子青直接坐起来，环抱住了张扬的腰，把脸靠在张扬身上。
　　张扬慢慢把乔子青的手拿下来，转过身想要把她放回床上。乔子青突然抱住张扬的脖子往后一拉，张扬直接倒在乔子青怀里。
　　张扬整个人都是僵硬的，鼻子里全是酒味和乔子青身上的香味。
　　乔子青用手把张扬的脸转正，张扬措不及防和乔子青对视。乔子青整张脸红彤彤的，一看就没少喝酒。
　　惨了，这女人发酒疯发到我身上来了。张扬把眼光移走，想到。
　　张扬稍稍用点力挣脱乔子青，随后跑出房间，关上门，坐在门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房间里非常安静，只有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和窗外偶尔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张扬渐渐睡着了，直到第二天乔子青拉开门摔在地上才醒。
　　看到乔子青那张脸，张扬就想起昨晚上的事。
　　“那个，昨晚上……”
　　乔子青揉着鸡窝一般的头发，痛苦地眯着眼，“昨晚上？怎么了？”
　　看来她昨晚上确实是在发酒疯。张扬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昨晚上你喝的太多了。”

　　当最后一学期开学之后，乔子青还是老样子，但张扬还是对那个晚上耿耿于怀。一个上午，他都没有和乔子青说过几句话。乔子青主动挑起话头，张扬也总是侧过头敷衍的回答。乔子青只能看见张扬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时间一转眼就又快到了百日誓师。张扬突然意识到自己如果再这么吊儿郎当下去怕是只有到工地搬砖的分。所以张扬融入到了紧张的二轮复习当中去。这么一搞，张扬就把那天的事情忘掉了。
　　乔子青再张扬的感染下，也是拿起书本，开始复习。二人之间减少了搭话，只有数不清的卷子。二人都是聪明人，只不过把聪明劲用在了调皮捣蛋上面，更何况他们上课又不是不听讲，所以二人还是把成绩搞上去了，至少脱离了倒数前十。
　　但是，时间一久，乔子青和张扬就有些懈怠了。当乔子青突然听说张扬会弹吉他后，死（威）缠（逼）烂（利）打（诱）想听他弹。
　　张扬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你……不会喜欢我吧。”
　　“谁他妈喜欢你啊，眼睛瞎了还是脑子有问题。”乔子青微微后仰，略带一些嫌弃。
　　张扬扯了扯嘴角，“哥还是挺帅的。”
　　现在两人手上不可能有吉他，但是音乐教室有啊。所以乔子青和张扬翘了下午最后一节生物课，跑到了音乐教室。但通常这种时候音乐教室的门都锁了，根本进不去。
　　乔子青看着上锁的门，脑子里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两个黑色发卡，对着锁鼓捣起来。
　　“不会有事吗？”张扬四周看了看，略带担心的问道。
　　“放心，这时间不会有人来的。”
　　说话间，乔子青就把锁给打开了。张扬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乔子青，“你从哪儿学的？”
　　“小时候我爸经常收我的零食，我就学会撬锁拿零食吃了。”乔子青回忆了一下，“当然，最后还是被发现了，我妈把我暴打了一顿。从此我就再也没撬过锁了。”
　　乔子青走进去拿出一把吉他，把门关上，“一会儿还回来就是。”
　　张扬和乔子青爬到科艺楼顶楼，这里是全校最高的地方。
　　“想听什么？”
　　乔子青侧头想了想，“《晴天》吧。你会吗？”
　　张扬点了点头，调了一下音，开始弹奏。
　　二人面对夕阳，并肩而坐。舒缓的吉他声想起，随后是张扬温柔的歌声。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开着
　　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Re So So Si Do Si La 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吹着前奏望着天空我想起花瓣试着掉落……”
　　这天晚上，从夕阳西下到漫天星斗，张扬和乔子青唱了很多歌。乔子青将自己的头靠在张扬肩膀上，淡淡的发香萦绕再他的周围。张扬低头，看见一张温柔的脸，看着不远处江面缓缓驶过的轮船，正微微的笑着。
　　张扬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高考很快到来，张扬和乔子青好巧不巧分在一个考场。
　　张扬匆匆忙忙跑过来，和乔子青撞了个满怀。
　　“你能不能看着点儿啊，张扬。”乔子青翻了个白眼。
　　张扬喘着粗气，充满歉意，“不……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吃早饭没？”
　　张扬抬头看着乔子青。乔子青抿了抿嘴，递给他一个包子，“就知道你没吃。”
　　张扬十分不要脸地嘿嘿地叫了两声，拿过包子，吃了起来。“肉包啊。”张扬啃了一口，“你好久没给我带过肉包了。”
　　乔子青双手抱胸，上下扫视一圈，“你准考证身份证带没带？”
　　“带了带了，在书包里。”张扬一边吃包子一说，“今天高考欸，我怎么可能不带。”
　　等张扬吃完包子，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在催促进考场了。
　　“加油。”
　　张扬还没反应过来，乔子青就已经跑去安检了。
　　“加油。”张扬轻声说道。

　　高考过后，班上地同学们聚在一起，吃毕业的散伙饭。
　　“不能叫散伙饭，”班主任站起来，“这是我们作为毕业班级的第一次聚会，我也希望之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
　　众人拍手叫好。
　　张扬和乔子青坐在一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张扬没有像平时在学校一样和乔子青勾肩搭背，更没有和乔子青说过几句话。他只是一个劲地喝着啤酒，比平时喝得多多了，没多久就醉了。
　　这一醉，张扬反而开始一个劲地找乔子青说话了。话题从高考谈到宇宙，后来又谈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乔子青时的感受，随后开始一个劲儿的回忆过去两年二人的所作所为，有些事听得一旁的班主任眉毛一跳一跳的。
　　乔子青似乎对这些兴致不高，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聚会很快就结束了，班主任一个个把所有人送走，到最后只剩下搀着张扬的王贤林和手机没电在旁边等出租车顺便搀着张扬的乔子青。
　　“老师你先走吧，我在这儿陪着乔子青等就行。”王贤林对班主任说。班主任摆了摆手，“不行不行，今天我得一个一个看着你们走。我还是不太放心。”
　　张扬靠在王贤林肩膀上，慢慢转头，看向乔子青。
　　“乔子青……”
　　“干嘛？”
　　乔子青头也不回，伸手招呼不远处的出租车。
　　“我……我喜欢你……”
　　乔子青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出租车司机摇下窗户，问上不上车。
　　“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吧。”
　　司机似乎听到这两句话，没有催促了，反而整个人伸到副驾驶笑眯眯地看着。
　　乔子青整个脸瞬间变红，随后转过身怒视张扬。一旁的王贤林转过头看一旁的红绿灯。班主任侧过身子挠着脑袋。
　　“你酒喝多了。”
　　“没有……没喝多。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张扬盯着乔子青，十分认真地说，“上次你不也说喜欢我吗。酒后吐真言。”张扬似乎意识到什么，伸手想要拉住乔子青的手。
　　乔子青侧身躲避，张扬没牵到。
　　“你就是酒喝多了。”乔子青看上去有点不耐烦，低着头过来推着张扬想把他推到出租车上。
　　张扬突然转过身，握住了乔子青的手。乔子青低着头，想挣脱出来。
　　“你为什么不答应？”张扬委屈巴巴的问道，“上次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乔子青用力把手挣脱出来，“我什么时候说过了……”声音很小，只有两人听得到，“那次不是酒喝多了嘛……”
　　乔子青感到自己的脸很烫，明明最近都挺凉快的，自己却好像呆在四十度的蒸笼里一样。乔子青的手不在自觉地伸向张扬的手，后者很快握住。
　　“你酒喝多了。”乔子青说，“先回去吧。”
　　“我不。我现在就想和你在一起。”
　　乔子青把整张脸埋进张扬的怀里，随后又抬起头，“你身上酒味儿太浓了。你先回去洗个澡吧。”
　　王贤林适时打开出租车的门，把张扬拖进了出租车。出租车慢慢地开走了。班主任转过身，看着盯着逐渐远去的出租车的乔子青，轻咳了一声：“乔子青，我送你回去吧。这地方不太好打车。”

　　【尾声】
　　张扬和乔子青已经结婚有两年了，二人时不时还会把高中的故事回忆一遍，等乔子青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还要讲给孩子听。
　　“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女孩要乖一些。”
　　“像你一样吗？天天和我闯祸挨批。”
　　乔子青用力再张扬肩膀上来了一巴掌。
　　“至少不会像你一样，抽烟喝酒逃课。”
　　“说的好像你没做过这些事一样。”
　　“我还真没抽过烟。”
　　张扬顿时泄了气。
　　窗外，微风和煦，绿叶红花。两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相伴而飞，飞到不远处的树上。
　　平和的一天。

　　—完—
　　2024.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