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容犹在》》白梦妻妻

1、第 1 章 龙国二

　　龙国二十三年2月，嵘城发生一件全国皆知的大事件，影响大到甚至是在海外的人也有所耳闻。
　　又因着这件事的开始和结束都相对较快，对嵘城人的生活来说，就像一块大石头砸入潭中，除了起初的巨响和迸溅的大浪花，很快就沉溺不见。
　　接着嵘城就进入长达两个月的春雨期。阴雨连绵，气温反复。偶有出现倒春寒和强对流天气。

　　苍山位于嵘城西北方向，是一个远离中心闹市街区的幽幽青山。
　　从山脚向上望去，蜿蜒至半山处的公路两旁，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不同风格的小洋楼。
　　其中一幢砖木结构三层小洋楼，坐北朝南。南向的院落里有一个泳池，北向的偏院里有一片竹林。这一阵雨势渐大，伴随着一股软绵的风吹向西北方。
　　雨水落在青色的瓦片上，滴滴答答，再顺势滑落碎在地砖上。
　　雨水洒在小院内竹林的叶子上，啪嗒啪嗒，再顺势坠入泥土中。

　　清晨鸟鸣，淅淅沥沥。
　　这动静，叫醒了位于三楼尖塔房间里的人。
　　季念卿迷糊中摩挲到床单不同以往的质感，然后睁眼看到有些陌生又熟悉的空间，一时有些晃神。她揉揉眼睛，看向屋内的模糊略带重影的装饰，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她伸手拿起床头的眼镜戴上，起身来到窗前，向外推开窗户，任着春雨打落在窗沿上、她的手上和地板上。
　　她十分想念嵘城的雨天。是已经褪去了冰冷的滋润软糯。是一种被小心翼翼拥在怀中的温软感。是母亲的怀抱。

　　季念卿回头细细看了一眼房间，布置得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这么久都保持着干净整洁和清新。
　　房间内分为三个区域，从右向左依次是：右厅日常起居、中厅就餐、左厅书房。
　　往远了还能看到书桌案左边还摆着一盆盛开的蝴蝶兰。
　　季念卿将视线又转回窗外，看着远处的山被雾气晕染得线条朦胧，思绪开始飘远。
　　早在一个月前，她提前完成在海外的所有学业，没有通知家里偷偷回国。
　　海船航行途中又碰上各种小插曲颠簸，历经半月，直至昨日刚回到家中。照例应该先见过父亲汇报学业情况，她等了两个小时也没等到父亲，疲惫的她洗漱完就闷头睡了十几个小时。
　　现在只觉得很饿。

　　这时，走廊上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来到房门前停下。
　　“大小姐，你醒了吗？”随着叩叩两下的敲门声，同时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
　　“嗯，你进来吧。”季念卿身形未动，出声回应。
　　采菊右手拎着食盒，左手推开门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季念卿只着了单薄里衣又光脚站在窗前。这窗外大半的雨点几乎都落在季念卿身上。
　　采菊心里直呼，我的小祖宗哟。
　　“哎哟，我的大小姐，春雨寒凉。你这要是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采菊急忙把食盒放在中厅的餐桌上，快速走到卧室窗边，一手搀着季念卿到床边，一手拿了羊毛披肩给她。接着转身关了窗户。
　　“姐姐，我不冷。”季念卿只觉得好笑，一边接过递来的羊毛披肩顺手披在肩上，一边笑着说，“我这些年生活习惯挺好的，体弱可当不了医学生。”

　　采菊母亲是季念卿母亲的大丫鬟，父亲是季家的大管家。
　　采菊三岁时，季念卿刚出生。因年龄相近，母亲常常让她俩一起认字念书，感情很是深厚。没有旁人在时，季念卿都会唤她姐姐。
　　季念卿来到桌前落座，掀起食盒盖子的一边，各种美味香气扑面而来。她接着用手扇了更多香气到鼻子前。
　　采菊揭过盖子，把食盒里的早餐一一拿出摆好，又从瓮中盛了一碗汤出来端放在季念卿面前。
　　锅边糊，芋头糕，牛滑汤和小笼包。全都是季念卿爱吃的。
　　她端起小碗贴边吹吹，啜了一口汤，夹起小笼包时想起了什么，扬声问道：“我父亲在书房里吗？”
　　季念卿记得，这个时间父亲照例应是在书房练字。
　　她右手拿起汤匙接着，将小笼包薄皮咬开一个小口，轻轻吹两下，再尽数将包裹在内的汤汁吸吮干净。此时的汤皮紧紧包裹着肉馅，再咬下半个，汤包里剩余的汤汁就都流在汤匙里。
　　采菊盛出一碗锅边糊的手略有停顿，又继续盛好，递到季念卿右手方向汤碗的旁边，缓缓说道：“年……年先生，他最近都不常在家中……”
　　“如果不是你的信，等我正式毕业再回来时，一切都成定局了吧。”季念卿略沉了声音，“婚期定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