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好兄弟结婚了》非斐

38、第 38 章 好梦，荔枝

　　顾言池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她。

　　他的目光像一汪安静的深潭，有一种让人毫无戒备，甘愿沉溺其中的魔力。

　　温凝担心地看着他，“言池，你怎么了？”

　　顾言池睫毛一动，那张英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纹，他松开禁锢住她的手，然后托住她的脸，将她的下颌微微抬起，两人目光平视。

　　暖调的灯光下，他的声音和缓又温存。

　　“我想起了一件事。”

　　温凝的心漏跳了一拍，心绪随着他的动作而牵绊。

　　“什么事？”

　　“在成大报到，我们见的第一面，我记得顾叔叔，称呼你为荔枝。荔枝，是你的小名吗？”

　　温凝有些诧异，“这么多年的事情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荔枝……”顾言池轻喃，大手温柔地托起她的小脸，“我以后也这样叫你，好不好？”

　　温凝看着他略微迷醉的眉眼。

　　男人虽然醉了，目光反而愈加清明、澄澈如水。

　　光影打在他的头顶，为其增添了一抹惊心的色彩，动人心魄。

　　温凝动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从这张脸上移开，垂下视线，“顾言池，你喝醉了。”

　　“我确实醉了。”顾言池喃喃。
　　似乎是在陈述这件事，又似乎意有所指。

　　他太过高，书房的门框不足以支撑他的身高，他的身形渐渐委顿了下去，温凝赶紧扶住了他。

　　“好了，我送你进屋休息。”

　　顾言池却转手又握住了她。

　　比起刚刚近乎于禁锢的力道，这次他的力道很温柔，他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但是就算这样她也挣脱不开。

　　“凝凝，你还记不记得，大三那一年，我最后请你吃的那顿饭。”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温凝没应。

　　她当然记得。

　　五年前，两人最后吃了一顿饭。
　　送她回去的时候，她回到宿舍，而顾言池站在外面。
　　玻璃门将两人隔成了两个世界，她们隔着玻璃门静静对视。

　　那个时候，她以为他要对自己说那句吃饭时无意提起的“我有话要对你说”这件事，她站在宿舍门口，默默看了他良久，直到他一语不发，转身离开。

　　他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温凝知道，在自己失恋前后，他帮了自己很多。多少年过去了，这一幕也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时不时地跳出来，搅乱她。

　　所以，那个时候，顾言池是要对自己说什么呢？

　　顾言池靠在门框，修长的眼睫垂着，低磁的嗓音沾染了酒气，更加令人沉醉，“其实我回国发展之后，第一考虑的城市不是京市。”
　　“……而是沪城。”

　　温凝的心突然咯噔一跳。

　　她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会来京市呢？”

　　她好像隐约知道这个答案，盯着他不动。

　　顾言池的眼睛闭的越来越重，一幅不甚清醒的模样，声音极轻，近乎呢喃，可是一字一句还是被她听到了。

　　“……因为你在京市。”

　　说完之后，他便完全委顿到了地上，不省人事。

　　温凝的心砰砰直跳，跳的很快，但是暂时顾不上这些，她吃力地扶起顾言池，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把他一步步带去卧室。

　　他身体的重量全部转移到了温凝身上，山一样压得她透不过气，温凝勉力支撑，咬牙切齿，“顾言池，你到底喝了多少？”

　　顾言池闭着眼，一声不吭，似是已经陷入沉睡。

　　温凝好不容易带人来到了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床上，脱掉他的居家拖鞋，又脱掉他的西装外套。

　　外套顺着浓重的酒气冲了温凝一鼻子，她皱皱眉，随便团了一团扔进了衣服篓。

　　等忙活完了这一阵，她已经全身都出了一层汗。
　　温凝直起身子喘着气，掐着腰看着手长脚长躺在床上的顾言池。

　　看到床下的居家拖鞋，她怔了怔。

　　这是上个月她给他从超市里随便买的。
　　因为两人目前的关系，顾言池的家里准备了一应俱全她的用品，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因，她也给他置办了一些。
　　如今这个公寓不再是她一个人，还充斥着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温凝弯下腰去，轻微强迫症的她选择将拖鞋默默摆好。

　　她刚摆好，还未起身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揽住她的腰肢，将她一并扯到床上。

　　温凝猝不及防跌到了柔软的床上，轻轻啊了一声，天旋地转之间，顾言池不知何时醒了，此刻正压在她的身上，目光诡谲不明地看着她。

　　温凝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发虚，“顾言池……你搞什么？快放我起来。”

　　顾言池一声不吭盯着她，半晌后，泄力地倒了下去，以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侧身抱着她，头颅埋在她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引起一阵酥麻的痒。

　　他的声音轻若呢喃。
　　“是我先看到你的……”

　　“那一天，明明是我比顾一鸣，先看到你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这样抱着温凝，再次陷入了沉睡。

　　温凝震惊住了，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等她回过神后，发现自己已经被顾言池紧紧抱在了怀里，挪动不得。

　　她尝试挣扎了片刻，无果，于是放弃掉，转过头，在灯光下静静凝视着他的睡颜。

　　顾言池的半张脸埋在她的发丝间，微蹙的眉峰挺立，高挺的鼻梁如同雕塑，薄唇抿着，唇角弧度锋利。

　　俊美，生动，近在咫尺。

　　温凝不知不觉盯着看了许久。

　　过了会，她伸出手，轻轻抚开他的眉峰，如同触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灯光将她的手指映照出白玉一般的光泽。

　　“顾言池，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她轻轻问。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这个她以前不敢想的问题，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某种印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亲密关系的这几个月？
　　还是久别重逢，在咖啡馆的再次相见？
　　还是更早之前。
　　在无数个争锋相对的时刻，或者追溯到更早，与他在成大报到的第一面？

　　温凝久久看着顾言池，眼中茫然又困惑。

　　这是久违的心动的感觉吗？她静静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是这样的吗？

　　温凝慢慢凑近顾言池，像是怕影响到他的呼吸一样，极轻极轻地凑到他的鼻尖，停住。

　　顾言池，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
　　可不可以，再明确一点呢？
　　别让我猜。

　　温凝这样想着，凑过去，吻了吻他的鼻尖。

　　“顾言池，晚安。”

　　她的声音轻而温柔，然后关灯，放松地闭上了眼睛，慢慢地，也跟着一起睡了过去。

　　她很快进入梦乡。

　　等到她的呼吸平稳之后，顾言池缓缓睁开了眼。

　　陷入一片黑暗的卧室，他的眼睛便如同黑曜石一般明亮锐利。

　　顾言池在黑暗中睁着眼，久久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睡去的她，褪去了白天的张扬和攻击性，如同一株柔软无害的睡莲。

　　他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红唇。

　　“好梦，荔枝。”他温柔道。

　　.

　　事实证明就算顾言池醉酒，第二天他也起的比温凝早。

　　等到温凝从床上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屋里没有了酒气，暖洋洋的阳光倾洒了进来，窗帘已经被人拉开，随着风微微晃动，温馨恬静。

　　温凝揪着另一边的枕头，心里有些怪怪的。
　　这还是第一次，她与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

　　他真的在一步步，打破自己的防线。
　　这样真的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昨晚的话……

　　他昨晚一定喝多了吧。

　　温凝胡思乱想，慢吞吞整理好了自己，出了卧室。

　　顾言池已经不在了。
　　衣服篓里的西装外套不见了，他的痕迹被他整理的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有踏足过，只有桌上留下的早餐，证明她的公寓有人来过。

　　这样的感觉……温凝心里有些奇怪。

　　这样的情况明明是她期待的，两个人泾渭分明，既亲密又疏离，绝不干涉彼此的生活。

　　可是她刚才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竟然期待着顾言池坐在餐桌前，微笑地等着她，与她共进早餐。

　　温凝看到眼前空空荡荡的一幕，心中竟然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失落。
　　尤其在他昨晚说了那样的话之后。

　　温凝坐在餐桌前，慢吞吞吃着三明治，感觉一天的好心情正在朝她挥手。

　　周莉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温凝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餐桌，一脸幽怨地嚼着三明治，好像那块三明治跟她有仇似的。

　　周莉没有来过温凝的公寓，这还是第一次，不过她有她家的密码，进来也是畅通无阻，“怎么了？一大早的做噩梦了？”

　　“对，做了一个大噩梦。”温凝有气无力，“梦见被人始乱终弃，提起裤子不认人。”

　　“真逗。”周莉笑，“谁还敢始乱终弃你？”她低下身开始换鞋，“最近我的房子搞装修，我得在你这里住半个月，你不嫌弃吧？”

　　“嫌弃。”

　　“很好，我就知道你不嫌弃啦。”周莉道，随即看到什么，惊叫了一声，“我靠！男士拖鞋？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