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张 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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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滚滚，一道道银白的闪电穿透天空，雨水顺着屋檐的沟壑落入成窈手中”
“哈— 嘿—接招——”
谢清荣的油纸伞倒放形成小水塘，拿在手里一抖雨水纷纷向四周洒出
“也就小艺管得住这家伙”
“华儿？”
搭在肩头的双臂突然失去力气，奶白的闪电将两人包裹
下手中的笔和文件，向后抓住手腕一下感知了飞快跳动的脉博
“在害怕吗？”
“才没有，早上······没吃饭”
柳芳华借力站好，害怕是真的，没吃饭也是真的，只要一有热气靠近他就能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
那天过去几年了啊，他还是怕雨滴落下的声音
“那就坐会儿吧”
简禄炀拉过凳子摆在身边
他猜柳芳华在嘴硬
江水平静雨声淅沥，一声惊叫划破宁静
“小红？姐姐在”
“别动我！”
感受到宋玉倦的安抚，李江把被子卷得更紧缩成一团
“我不要……不要”
泪珠滚下，润湿被上的绣花，缕缕江风吹来才从梦中脱身
“又想到从前了？”
“姐姐——”
“你生病了，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
宋玉倦知道影响不会轻意消除，默默为李江盖好被子
“为什么……从前迎接我的只有三娘的鞭子和火筷子——”
船尾火盆烧着，只有一个作用是取暖，身上的被子不再是抵抗侵犯的屏障
“从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们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活吗？”
“嗯”
李江胆怯地看了一眼火盆
“哥哥，哥哥，你在哪？”
女婴满身血污，手里握着被剪断的脐带，跌跌撞撞地爬向柳芳华
“哥哥，哥哥，我见不到哥哥”
未出生的婴儿全身裹在羊水里没有视力，可是他的妹妹不听解释
“哥哥，哥哥，我要哥哥！”
尖细的哭隆隆敲着头顶的天空，女婴胡乱舞动的小胖手撕着身上的胎膜
“哥哥，哥哥”
一层层皮肉也被撕下，幼小的女孩慢慢长大
“我，我看到哥哥了！”
女孩猛的一下跳起，圆圆的大脸伸入柳芳华所在的花瓶瓶口
“哥哥——”
脸卡在细细的瓶口，飞快融成一滩血肉
“唔……”
鲜血快要淹过脖子，又有一双手将他压在身下死死掐住
“风华……别出声”
手上力道加大，一只手扣上喉头
“唔——”
眼前飞起青紫的迷雾，窒息的无力将生机夺走
“那俩兔崽子呢？”
“大人，我们只要这一个”
米缸内米粒移动，一道缝出现让两人目睹外界
“那就点火吧”
父亲的身下只倒满油的木材，视线没有从缸上移开他的孩子们安全了红红的火舌舔舐皮肉，空气中弥漫火热的焦臭
“什么鬼天气”
“几滴雨而已”
细细的雨丝很快被火苗吞下，父亲的脸不再清晰
“哈，啊……”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窗外的雨还在下
又是一个艰难的雨夜吗？
柳芳华环抱自己的双膝，想要控制全身的颤抖
头忽然顶到结实的胸膛，向后一摸碰到了背上长长的疤
他在北齐！
“简哥"
微弱的声音从抖动的牙齿间挤出，潮水般的泪意拍打心头
“简哥——”
声音依旧微弱，却带上了十足的底气
北齐是他们打下的地方，这有人关心他在意他是他的……家
“华儿？”
讨厌的雨声一次次打断睡意，简禄炀听到熟悉的声音马上睁开眼睛
“怎怎怎.怎么了这是！”
黑暗中的他蜷缩成一团，全身上下都在抖，好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睡不着”
嗯，华儿依旧嘴硬，不过白天他就发觉了不对
“那就起来吧，我也不想睡”
“别走一！”
确定了，是害怕
“行，都睡不着就在这说会话”
柳芳华来到温暖的怀中坐在腿上，看着窗外怔怔发问
“雨为什么不再大一点？”
好像在问今天，又好像越过时空发问
“大一点的话——”
他们还有别的办法弄死父亲
“我们就不去那里砍人”
华儿肯定在想过去的什么，他记得救他那天飘过几滴秋雨是那天吗？试一试吧
“那——我还要…再用野蛮的方式活一会”
最惊悚的生存故事竟然没有出现在恶梦里；他真是个坏蛋
“哥哥他死在植物凋零之前，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不怪你们，要怪就怪把你们扔在那里当盾的君王”
“可是你知道……人肉的滋味吗……”
暗暗咬牙，等着黑暗里的嫌弃
“嗯，已经被逼到那种地步了？”
简禄炀点燃蜡烛，端到柳芳华手心
“你们比师父说得还惨”
蜡液滴下，红烛在手心流泪
“他们为了保护这样的我去死值吗？”
“妈怀着妹妹帮我挡了一棒，活的该是她们”
“烫啊”
亲人死在眼前是什么滋味？简禄炀只有一个师傅
烛火摇动，红蜡凝在手心
“都红了，疼不疼”
柳芳华摇摇头，捏着温热的蜡
“她走的时候还没出生，和妈一起走了”
“父亲从前开过玩笑，再来一个儿子的话也叫芳”
“风系，风华，芳晴，柳直，纪遥枝”
现在只留下了一个他
“妹妹比我小不了多少，活着的话也是这副样子”
“可是你是华儿”
简禄炀扣住伸向簪子的手
“踩着家人的肩存活就要…好好的”
北鹤生存条件恶劣都有人家如此爱护小辈，他的家乡北齐国富兵强，一家人怎么养不活小时的他
还好他有一位又奇怪又严格的师父
“我也想师父了，要砍你的那个老头”
“那个老东西早走了，像个小卒一样死在战争中”
简禄炀一直设想明白，为什么总有君主喜欢开战
“活下来的我们，有责任守护这里”
雨像纱帘关住望远的眼神，近处还有几家的窗中闪着暖黄的光
幸存的他们会在什么时候死去无人知晓，但第二天太阳依旧升起
“你俩干什么好事了？”
沈翊抢了简禄炀的位置居高临下地审着赖床的两人，满眼嫌弃多大的人了还起不来床
“啊——商量了点东西”
简禄炀搬起压在身上的柳芳华，有一种喝醉的感觉
“三个没家的人清明祭谁！”
"哈,心好痛”
沈翊才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月明根本没有姓名没有墓，干脆加入热情讨论
"柳风华你不是……"
"这里啊，不许祭祀别国的亲人"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