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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魏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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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屋内烛火摇曳,在纱窗上倒映出一道端正坐在案几前的身影。
近来定京诡案不断,大理寺忙的不可开交,周士元身上顶着重重压力,入了半夜也不得休息。实在是这些案子牵扯人员十分特殊,不是皇亲国戚,就是高官贵爵,他是左右为难,熬红了眼睛。
府内侍从叩响门扉,周士元头也不抬,只道:“进来吧。”
他的夫人吩咐,每天这个时刻便会送来一壶银耳莲子羹,催促他就寝。
侍从轻手轻脚地替他倒了一碗羹汤,晾在一旁,“老爷,夫人说夏季炎热,她睡前开了窗户,您回去时顺手关上,免得蚊虫叮咬。”
说完话,侍从便知趣地离开了。
周士元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撂下笔杆子,眼瞧着已经丑时二刻,伸了个懒腰,端起羹汤一口饮尽。
房梁上,两道挺拔的身影紧挨着,透过揭掉的瓦片看向屋内景色。
银耳羹洒落一地,瓷片点缀其中,洗的发白的蓝袍被墨汁和羹汤浸染,躺在地上的人已然不省人事,此人正是大理寺寺卿周士元。
才走远的侍从,听闻声响,急忙赶来回来,推门而入:“老爷!来人啊!有刺客——”
霎时间府内灯火通明。
反观屋顶上两人,踩着喧闹声悠悠离去。
大顺朝的皇都定京,被誉为天下第一城,商贾云集,奢靡繁华之度,初到之人必然咋舌喟叹。
这是严允抵达定京的第七日,也是在呓语阁里挥金如土的第七日。呓语阁是定京冠盖云集之地,笙歌鼎沸。傍晚时分,达官显贵接连入阁,严允懒散地靠在窗柩一侧,单手撑着脑袋,眼神涣散地朝外边景色看去。
细柳垂丝,江水河畔,捣衣女歌声悠悠传来。越过石桥映日,拾阶而下,街道之上摩肩接踵,拥挤人群延申至呓语阁前,最最突出的不是余晖将散而布下的红霞,而是身披红霞,依依可见轮廓的高挑身影。
严允定睛一看,此人竟着破布烂衣。余晖消散的最后一刹那,在恍惚间瞥见这小乞丐的样貌,不等严允为这人姣好的面容惊叹,他便扭身挤进了呓语阁。
“欸……”严允叹息,这般好颜色,如若再见一面也是极好的。
下一瞬,严允便猛然起身,大踏步朝着门外走去。
既然进了呓语阁,岂不是任凭他观赏?
呓语阁内共计七层,严允所处为第五层。他才出房门,眼尖的小二便急忙赢了上了,贴心问道:“严公子您醒了?需不需要为您上菜?”
严允瞅了一眼小二,又念到自己还空落落的肚子,便轻轻地嗯了一声,下楼去。
一楼是些散客饮酒作乐之地,但也绝不容许有异样的人出现,那粗布麻衣的乞丐出现在门口时,便有两位店员拦住了他,奈何这乞丐力气忒大,一拧手腕,二人便痛的原地大叫,任由得他进去。
乞丐站在入口处,四处张望,深邃的眼睛似乎要把这地方每一寸都一一看过。
灼热的目光吸引了掌事的注意,孙六娘扭着腰肢走了过来,锐利的目光剜了眼旁的店员,“我们呓语阁是天下人的向往之地不错,但一个破乞丐也痴心妄想地进我们呓语阁,那岂不是……”恶语到嘴边突然止住,孙六娘看清了来者面貌,话锋一转,“我们呓语阁自是海纳百川,迎天下之客……”
”六娘说这话,严某赞同不已!”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孙六娘连忙顺着看去,还没看清人,谄媚的话语已经脱口而出:“严公子,怎么今日有空来咱们一楼凑热闹,是不是馨儿没伺候好?我这就教训她去!”
严允下楼的目标明确,直奔白面乞丐而去,手中的折云扇落在孙六娘的肩头,强硬地推开了。
与此同时,看见严允的,还有乞丐,他原本平静的眼底顿时生出了一丝惊诧。
“严公子,怎么了?是不是没玩尽兴呀?您不是一直点名婉柔姑娘为您弹琴么,今日我便派婉柔……”
孙六娘为严允一番动作迷惑不解。
“你这小生,进来这呓语阁是干嘛的?”严允朝着乞丐说话。
乞丐同严允对上视线——两双深邃的眼眸交错,严允眸光戏谑,乞丐神态紧张。可即便如此也无法否认这样一张昳丽的脸庞,确实是属于这位衣着简朴的乞丐。
“找人……”
魏凭瞥开视线,小声作答。
严允仔细打量着面前高出自己半个脑袋的乞丐,眼底只有对找到尤物的欣赏,“找什么人需要到我呓语阁来找?莫不是你的相好?”
“不是!”魏凭连忙否决,“我来找我同乡……听说他进了呓语阁。”
“同乡啊……”严允肉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即刻作出一副邀请之态,笑盈盈道:“我对这呓语阁也算熟悉,你既然来找人,我定然能为你解忧一二。不如这样,咱们上楼细说?”
孙六娘见严公子这副面孔,顿时一阵惊愕,难不成这严公子竟然是传说中的断袖?难怪阁内娼妓皆说,这严公子是位君子,向来赏艺不观身……
而魏凭则面露难色,推脱道:“如此麻烦公子,还是算了吧。”
严允脸一横,佯装不悦:“怎么算是麻烦呢,都是身处他乡,这么说咱们即是老乡,哪有老乡不帮老乡的道理?”
净扯歪理。
严允又将话锋对准孙六娘:“你且问这呓语阁的掌事,既然要寻人,我帮你是不是最方便不过?我严允向来热血心肠!这怎么算麻烦?”
孙六娘才从自己的完美推理之中回过神来,根本没听清严允说了些什么,只是忙着点头,挂了一幅好脸色:“自然!这是自然!”
二人一唱一和,魏凭盛情难却,半推半就地跟着严允上了楼。
走时,严允不忘婉柔姑娘,终于分了一道眼神给孙六娘,“记得喊婉柔来。”
孙六娘眉头一挑,严公子这是?
严允一路需扶着魏凭的腰,热切问道,“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弟弟?”
魏凭不自在地说:“魏凭。姚魏名流,凭高独若吟。”
“好名字!真是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