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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蜜罐里的秘密 ...


  •   地下室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光线惨白地打在玻璃罐上,映得里面泡着的东西轮廓诡异。徐穆生扶着墙干呕了半天,胃里翻江倒海,可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早上就吃了两盒泡面,这会儿早消化干净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发颤,视线不敢再落回玻璃罐上。那些泡在浑浊液体里的器官,有的还连着血丝,像是刚被摘下来没多久,最吓人的是角落里那个半大的罐子,隐约能看出是只手,指节扭曲,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污垢,像是死前抓过什么东西。

      宋景宁正蹲在一个铁柜前翻找着什么,闻言头也没抬:“实验体。”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原房主林教授是病毒学专家,表面上研究流感疫苗,暗地里在做人体变异实验。这些,都是失败品。”

      “失败品?”徐穆生觉得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那成功品呢?是外面那些丧尸?”

      宋景宁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时,手里捏着一叠泛黄的实验报告。应急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神里的寒意让徐穆生莫名想起刚才被他用短刀刺穿太阳穴的丧尸。“比丧尸更糟。”他把报告扔给徐穆生,“你自己看。”

      徐穆生哆哆嗦嗦接住,纸张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的字迹潦草又疯狂,墨迹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他连蒙带猜地读:“……第37次实验失败,受试体出现狂躁症状,攻击性增强,但细胞活性不足,存活时间不超过72小时……”“……引入新型RNA序列,受试体皮肤出现鳞化,对声波敏感,喜阴暗环境……”“……‘母体’初步成型,需低温环境保存,警惕其自我意识觉醒……”

      “母体?”徐穆生指着最后一行字,声音都劈了,“这玩意儿还有母体?”

      “就是制造病毒的源头。”宋景宁起身走到密室最里面,那里有个被黑布罩着的巨大金属罐,比旁边的玻璃罐大了足足三倍,罐身缠着厚厚的保温层,上面还连着几根管子,不知道通向哪里。“林教授在报告里说,母体的血液里含有原始病毒株,只要提取一点,就能在24小时内复制出足以感染一个城市的病毒量。”

      徐穆生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扶住旁边的铁架,看着那被黑布罩着的金属罐,感觉那东西像是活的,正隔着黑布和保温层,冷冷地盯着自己。“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玩意儿要是跑出来,咱们不就成第一批下酒菜了?”

      “跑不出来。”宋景宁伸手摸了摸金属罐的保温层,指腹划过上面的仪表盘,“这罐子是特制的,抗压抗腐蚀,温度控制在零下五十度,除非有特制钥匙和密码,否则连门都打不开。”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徐穆生,“不过刚才外面那波丧尸有点奇怪。”

      “奇怪?”徐穆生愣了愣,“不就是普通丧尸吗?除了长得丑点,叫声难听点……”

      “你没注意到?”宋景宁挑眉,“它们撞门的节奏很规律,像是有人在后面指挥。而且普通丧尸对光线和声音敏感,但刚才那几只,就算我用应急灯晃它们眼睛,也没反应。”他走到密室门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更像是……被驯化过的猎犬。”

      “驯化丧尸?”徐穆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谁闲得没事干驯化这玩意儿?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宋景宁没说话,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把银黑短刀,握在手里转了两圈。刀刃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沉凝。“可能是冲着这里来的。”他低声道,“林教授的实验不止他一个人参与,我追查了三年,查到过一个叫‘蜂巢’的组织,他们一直在找母体。”

      “蜂巢?”徐穆生皱起眉,“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哦对了!我前阵子刷新闻,看到有个生物科技公司叫这个名字,还上市了呢,当时股价涨得凶,我还想买点来着……”

      “就是他们。”宋景宁的声音冷得像冰,“表面上是做基因测序的,暗地里一直在资助林教授的实验。现在林教授失踪了,他们肯定会顺着线索找到这里。”他走到徐穆生身边,把那叠实验报告塞进他手里,“这些你收好,是证据。如果我出事了,想办法把这些交给……”

      他的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一楼的门上。紧接着是木板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老大,门撞开了!里面好像有人!”

      徐穆生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攥着实验报告的手都在抖:“是、是蜂巢的人?”

      “不像。”宋景宁侧耳听了几秒,“听脚步声,至少有五个人,而且带着武器。蜂巢的人做事不会这么张扬,他们更喜欢暗着来。”他把短刀递给徐穆生,“拿着,防身。”

      “我、我不会用啊!”徐穆生手忙脚乱地接住,刀身冰凉,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要不咱们躲起来?等他们走了再说?”

      “躲不掉了。”宋景宁走到地下室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他们已经在搜一楼了,估计很快就会下来。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别说话,跟着我。”

      徐穆生点点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跟着宋景宁走到地下室楼梯口,刚想往上爬,就听见楼上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妈的,这屋里挺富啊!你看这堆的,泡面矿泉水,还有火腿!够咱们兄弟吃好几天了!”

      另一个声音接道:“万里哥,你说这屋主是不是跑了?我看这门窗都封死了,不像有人的样子啊。”

      “跑了才好。”被称作万里哥的人嗤笑一声,“正好省得老子动手。搜仔细点,尤其是里屋和地下室,说不定藏着好东西呢!”

      徐穆生心里咯噔一下——万里?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他猛地想起前阵子小区业主群里吵得沸沸扬扬的事,说有个叫万里的混混,召集了一群人,把小区超市给抢了,还打伤了超市老板。当时群里都在骂,说这人就是个人渣,没想到现在居然摸到自己家来了。

      “是小区里的混混。”徐穆生压低声音对宋景宁说,“叫万里,听说特别能打,手下有好几个兄弟,都是亡命徒。”

      宋景宁点点头,眼神冷了几分:“比蜂巢的人好对付,但也麻烦。”他把徐穆生往楼梯下面推了推,“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处理。”

      “别啊!”徐穆生拉住他,“他们人多,你一个人……”

      “放心。”宋景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难得带了点温度,“我还没弱到对付几个混混都要带帮手的地步。”他没再废话,转身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徐穆生蹲在楼梯下面,心脏“砰砰”直跳,手里的短刀被汗水浸得发滑。他能听见楼上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万里他们说话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翻东西的哗啦声。过了大概两分钟,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桌椅倒地的声音,还有人喊:“妈的!有人!”“万里哥,小心!”

      徐穆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着刀的手更紧了。他想冲上去帮忙,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他这辈子除了小时候跟人抢玩具打过架,就没跟人动过手,更别说现在要面对一群拿着武器的混混了。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楼上传来万里的怒吼:“你他妈是谁?敢管老子的事!”紧接着是打斗的声音,闷响不断,还有人痛呼的声音。徐穆生听得心惊胆战,正犹豫着要不要不管不顾冲上去,楼梯口突然滚下来一个人,“砰”地摔在他面前,疼得嗷嗷叫。

      徐穆生吓了一跳,举着刀就想往下砍,仔细一看,是个穿着花衬衫的混混,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着,脸上全是血,正惊恐地看着他。“别、别杀我……”混混哆哆嗦嗦地说,“我就是个跟班……”

      徐穆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宋景宁从楼梯上走下来,风衣上又添了几道新的血迹,手里还抓着一个人的头发——正是万里。万里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眼神却还很凶,死死瞪着宋景宁:“有种你杀了我!不然我肯定饶不了你!”

      宋景宁没理他,把他往地上一扔,对徐穆生说:“把他绑起来。”

      徐穆生愣了愣:“用、用什么绑?”

      “那边有绳子。”宋景宁指了指地下室角落里堆着的物资,“你之前囤的,说是怕窗户被风吹开,用来加固的。”

      徐穆生这才想起自己确实买过几捆尼龙绳,当时觉得反正便宜,多囤点没坏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他赶紧跑过去翻,找出绳子,笨手笨脚地给万里和那个花衬衫混混绑上。绑到万里的时候,万里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们等着!我兄弟很快就会来找我的!到时候把你们俩剁成肉酱喂丧尸!”

      宋景宁蹲下身,一把捏住万里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万里疼得龇牙咧嘴。“你兄弟?”宋景宁冷笑一声,“是刚才被我打晕在客厅的那三个?还是你以为能叫来更多人?”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对讲机,扔在万里面前,“你们的对讲机,频率我记下了。如果不想让你的人来送死,就老实点。”

      万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着对讲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徐穆生也愣了——他根本没看见宋景宁什么时候拿的对讲机,这人的动作也太快了。

      “说吧,”宋景宁松开手,站起身,“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只是为了抢物资?”

      万里咬着牙,没说话。宋景宁也没逼他,只是转身走到地下室门口,对着外面喊:“出来吧,别躲了。”

      徐穆生一愣:“还有人?”

      宋景宁没回头,只是盯着门口的方向。过了几秒,门口果然慢慢走出来一个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手里还抱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吓得缩在她怀里,怯生生地看着宋景宁。

      “代婉莹?”徐穆生愣住了。这女人他认识,就住在隔壁楼,以前经常在小区超市碰到,听说丈夫在病毒爆发初期就失踪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挺不容易的。

      代婉莹抱着孩子,身体微微发抖,看着宋景宁,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别的什么,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是万里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告诉他们这房子里有人,就、就抢我的孩子……”

      万里在地上挣扎着喊:“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说这房子的主人胆小怕事,肯定藏了很多物资!”

      “我没有!”代婉莹的声音提高了些,眼泪掉了下来,“是你们抓了我儿子,我没办法……”

      宋景宁没理会他们的争执,只是盯着代婉莹怀里的孩子。那孩子一直低着头,用小手紧紧抓着代婉莹的衣角,露出的脖颈上,有一块奇怪的红斑,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伤过,形状很不规则。

      “你的孩子,”宋景宁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脖子上的红斑,是怎么回事?”

      代婉莹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抱了抱,遮住了那块红斑。“没、没什么……是不小心被热水烫到的……”她的声音发虚,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宋景宁。

      宋景宁没再追问,只是转身走到那个被黑布罩着的金属罐前,伸手掀开了黑布。巨大的金属罐暴露在应急灯下,罐身的仪表盘上,指针正在微微晃动,显示内部温度正在缓慢上升。

      “温度在升高。”宋景宁的声音沉了下来,“保温层被破坏了。”他看向被绑在地上的万里,“是你们干的?刚才在客厅打斗的时候撞到了什么?”

      万里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宋景宁也没逼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巧的仪器,对着金属罐扫了一下,仪器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串数字。“还有六个小时。”宋景宁看着屏幕,眉头紧锁,“六个小时后,温度如果升到零度以上,母体就会苏醒。”

      徐穆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看着金属罐,又看看代婉莹和万里,突然觉得头好痛——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地苟着,怎么一下子卷进了这么多事里?实验体、母体、蜂巢组织、混混、还有行为诡异的邻居……这末世,果然没那么容易熬过去。

      代婉莹抱着孩子,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宋景宁和徐穆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帮着万里他们……但我真的没办法……”她把孩子往前推了推,“我儿子他……他好像有点不对劲……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发烧,身上还长红斑……我怕他……怕他变成外面那些东西……”

      徐穆生看着孩子,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那个在医院失联的父亲,说不定现在也正遭遇着什么危险。他看向宋景宁,眼神里带着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宋景宁盯着孩子脖颈上的红斑,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你儿子的红斑,是不是和这个很像?”他从那叠实验报告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实验体的手臂,上面布满了和孩子脖颈上一模一样的红斑。

      代婉莹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景宁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早就知道这里的事,对不对?甚至……你知道母体是什么。”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你丈夫,到底是谁?”

      代婉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抱着孩子,身体抖得像筛糠。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着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像一颗炸雷,在地下室里炸响:“我丈夫……是林教授的助手……病毒爆发那天,他回来说……母体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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