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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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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年柏觉得自己幻听了,叶舟澜前几天能走能跳,还和他生气,好端端怎么会死?
他头疼得厉害,破坏欲几乎控制不住。
缓了几秒,他再次开口:“他怎么死的?”
那人:“好像是突然去世了。”
“他的……”宋年柏不太想说那两个字,“……他的尸体怎么处理的?”
“火葬场拉走了,可怜的孩子,家里也没个别人,就一只鹦鹉跟着。”
说话的人看到男人双手方向盘上,听完弯腰趴上去,半天没有回应。
他感觉到男人凌冽的气息变了,像是有点难过,又像别的什么。
看来男人和叶老板的关系很好,听到叶老板死了这么难过。
这家店冷冷清清,老板也是个奇怪的人,所以大家不怎么和他接触。
来的客人零零散散,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不知道杂货店怎么维持下去的。
他想安慰男人,但男人已经抬起头来。
“谢谢你告诉我。”
男人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仿佛刚刚那副模样不是他。
那人唏嘘,真是看错人了。
还以为是叶老板的朋友,没想到人家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在心里骂骂咧咧走了。
宋年柏的确在几个瞬间改变了想法。
不管是活着的叶舟澜还是死了的叶舟澜,对他来说没有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死了的叶舟澜更好掌控。
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叶舟澜,或者说,抓回来。
等他抓到,他会做一条锁链缠在在叶舟澜的脚上,这样他们就永远无法分离。
想到墙上那句话,他笑容怪异,眸中透着疯狂和偏执。
“早知道就和他拜天地了……该怎么哄呢?”
……
叶舟澜忽然后背凉凉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摸摸自己的胳膊,都变成鬼了怎么还会冷?
“铁柱,我们还要跑吗?跑哪儿去啊?”
铁柱没有目的地,只管飞。
飞了这么久有些累,站在一旁的树枝上休息。
“不知道,反正离宋小子越远越好。”
宋年柏想找只鬼还不容易?随便问问其他鬼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它看向远处绿意葱茏的树林有了主意。
“走,我们去山里,那里鬼少,狗东西肯定找不过来。”
一听去山里,叶舟澜不乐意:“山里没吃的,睡地上也不舒服。”
“都什么时候了,还享受?”铁柱一翅膀扇过去,“想想你对狗东西做了什么,他能放过你吗?”
叶舟澜心虚:“我哪儿知道他这么可怕,要是早知道我才不那么干。”
在铁柱口中,宋年柏简直是恶魔。
铁柱:“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用,走吧,我们跑得远远的,等鬼差来接你就没事了。”
叶舟澜叹气:“鬼差怎么还不来?”
来到山里,叶舟澜第一时间从包里拿出吃的数了数,够吃三天。
他躺在草地上,双手垫头,翘起腿,悠闲得很。
“一路上的鬼都被你吃了,宋年柏肯定找不到我们。”
“别小看他。”
看着从叶子缝隙透出的光柱,叶舟澜伸手抓了抓,皮肤上没有灼烧感。
“原来变成鬼了,还能碰到阳光,这么一想,还不如当鬼。”
还是太单纯了,铁柱决定给他上一课:
“变成鬼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死后的世界湿冷,没有色彩,还会渐渐失去味觉,你不是喜欢吃吗?以后吃东西全都尝不出味道,你还觉得变成鬼好吗?”
叶舟澜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惨吗?”
铁柱:“你才死了几天,所以没什么变化,等时间一长你就知道了。”
千万别让叶舟澜产生错觉,变成鬼没有想象中的好。
很多鬼在人世间游荡久了,还会失去理智,变成他们以前遇到过的那种。
叶舟澜想都不敢想,更加渴望鬼差快来。
趁着现在还能尝出味,他要使劲吃。
他撕开一袋薯片就往嘴里塞,咀嚼着咀嚼着动作慢了下来,所以宋年柏一直这样吗?
宋年柏以前说过尝不出味道,他单纯地认为是生病。
又想到宋年柏了,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别想,宋年柏是个大骗子,还是个恐怖的大骗子。
与其担心宋年柏,还不如担心自己。
想想被抓的后果啊,到时候他大概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在山里待了几天,没东西吃了。
铁柱和花花还好,作为鹦鹉它们随时可以找到吃的。
不好的是叶舟澜,他当人当习惯了,不吃东西就饿。
铁柱无情地拆穿他:“你是鬼,不会饿。”
叶舟澜指着它控诉:“你不是铁柱,快说,你是谁?铁柱才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饿肚子,还这么冷漠。”
铁柱:“……”
这孩子,在哪儿学的浮夸演技。
叶舟澜闭着眼在地上撒泼:“我好苦啊,饿死我算了。”
铁柱无奈,给他扔了几个果子过去:“吃。”
叶舟澜睁开一只眼,爬起来去捡。
一次,两次……捡不起来,顿时悲伤那么大。
铁柱咳嗽两声:“忘了要烧过去才能吃,问题是这里也没火啊,要不你还是别吃了?”
叶舟澜心凉了半截:“鬼差不来接我,我可能要变成孤魂野鬼,我不想吃没有味道的食物。”
他已经想象自己和其他鬼一样,不是在路上游荡就是害人。
太可怕了。
“铁柱,救我!”
“趁你还有味觉,我多买点东西给你。”铁柱和鬼差不熟,它也没办法。
“那也行吧。”
叶舟澜唉声叹气,躺回草地上。
他心态算好了,能吃到东西就很高兴。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外卖送来了。
荒山野岭的还没有灯,外卖小哥送完就跑,晚一秒都怕见到脏东西。
“胆小鬼。”铁柱从树枝上飞下来叼住袋子。
这次买的东西比较多,一次拿不完。
铁柱不想多飞,用尽各种方法想一次性带走这些。
叶舟澜摸着肚子等啊等,等了半天没等到铁柱回来。
他有点担心,朝下面飘去。
飘着飘着,前面有什么东西闪闪发亮。
金色的,和钱很像。
他一下就被勾引,没有丝毫犹豫地飘过去。
“真的是钱。”
地上全是散落的元宝,在夜里散发耀眼的光。
他对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弯腰就去捡。
“这里有,那里也有……”捡完一个又来一个,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就这样,他不知不觉早已走出了深山。
“发财了,发财了。”
叶舟澜眼里只有钱,特别是看到前面放着好几箱元宝时,两眼放光地扑过去。
事实告诉他,天上不会掉馅饼。
刚抱住那些元宝,四周凭空出现一根一根金色的柱子,柱子围成一个圆,逐渐连接成金色的笼子。
叶舟澜目瞪口呆,笼子哪儿来的?
他抓住笼子,想用力气扳弯。
试了好几次都没用,柱子太硬了。
笼子的住人似乎欣赏够了他的慌乱,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提着一盏灯笼,微弱的光辉映照出他的五官。
明明那张脸俊美无俦,叶舟澜却脸色煞白,不断地后退。
“宋、宋年柏?”
此时的宋年柏眸色依旧温和,但莫名让人感到危险。
他站在笼子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不是想我吗?跑什么?”
叶舟澜那叫一个怕啊。
变成鬼以后,他看到宋年柏身上冒着黑气,还有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仿佛变成了毫无反抗力猎物,不管怎么逃都逃不掉。
“你别过来,我和你绝交了。”
他尽可能离宋年柏远些,可惜笼子就这么大,后退几步就抵在柱子上。
宋年柏:“为什么绝交?”
提到这个叶舟澜就气,他一气胆子跟着大了起来:“你骗我,你是鬼,还骗我说怕鬼,戏耍我很好玩是吗?看我保护你,是不是很有趣?”
他越说越难受,靠着柱子滑落到地,嚎嚎大哭。
“我第一次交朋友就遇到你,真是倒霉透了,铁柱以前说我傻,我还不相信,结果……我就是傻,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我就是生气,所以砸了你的房间,你要杀要剐随便,反正我都死了,还怕什么?我真是命苦,为什么要遇到你,害我这么伤心。”
说到最后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宋年柏听懂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还真是他的错,他都不好对叶舟澜做些出格的事。
他走到叶舟澜身边蹲下,看叶舟澜哭成这样,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知道我是鬼所以害怕吗?害怕也晚了,我不会放你走的。”
叶舟澜满脸的不可思议:“明明都是你的错,你还想抓我?”
气死了,气死了。
他要和宋年柏同归于尽,谁也不能阻止他。
来的路上他想好了,一旦叶舟澜想跑,他就关住叶舟澜,让叶舟澜哪儿都去不了。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宋年柏没看出叶舟澜眼中有恐惧,身上的黑气稍稍消退些。
不过叶舟澜的反应和他的脑回路没对上,他只好解释:“没告诉你,是我错了,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我都没有骗过你。”
叶舟澜不想理他,这件事很严重。
宋年柏放柔嗓音:“我也害怕。”
叶舟澜有了点反应,却依然不看他。
宋年柏想去拉叶舟澜的手,叶舟澜赌气地甩开。
没办法,他背靠叶舟澜坐下,和叶舟澜吐露心声:
“家里的人都很讨厌我,活着的时候利用我,死了害怕我,我不喜欢他们的眼神,怕你知道我是鬼也会露出同样厌恶的眼神,其他人我不在乎,换成你,我受不了。”
叶舟澜感觉宋年柏对他还挺重视的,气消了点。
宋年柏察觉到他没刚才那么抗拒,勾了勾嘴角:“你对我很重要知道吗?”
这话说到叶舟澜的心坎上,他擦了擦眼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有多重要?”
宋年柏没有丝毫犹豫:“很重要。”
叶舟澜觉得自己好容易消气,宋年柏随便说说他就心软,太没骨气了。
“我不会讨厌你。”
宋年柏:“我知道,你一直很善良。”
叶舟澜不好意思:“我才没有。”
吵架他还可以,夸他他不行啊。
宋年柏转身,试着去牵他的手。
这次叶舟澜没有拒绝,他就得寸进尺,蹭进指缝间,和叶舟澜十指相扣。
“你愿意原谅我吗?”
叶舟澜轻轻点了点头。
宋年柏扣紧他的手指,语气比刚才要紧张:“那我能告白吗?”
话题跳跃太快,叶舟澜没跟上:“什么?”
“我喜欢你,想和你处朋友。”
叶舟澜呆呆的,耳朵听见了,脑袋还没接收。
宋年柏很有耐心:“想当你对象。”
叶舟澜总算有了反应,僵硬地转头去看他。
“当你男朋友。”
“……”
“和你谈恋爱。”
说了这么多,叶舟澜不动脑袋都听懂了。
听懂是一回事,眼下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的大脑再次宕机。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回答。”
宋年柏亲了一下他的脸:“讨厌吗?”
叶舟澜摸摸自己的脸,诚实地摇头。
宋年柏捧住他的脸,低头触碰他的唇角,动作很轻,还在观察他的表情。
“现在呢?”
叶舟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毫不夸张,就那几秒的事。
“我、我、你怎么亲我啊?”
通过叶舟澜的反应,宋年柏已经知道答案了。
“喜欢你。”他捏住叶舟澜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吻了一会儿,低声说,“张嘴。”
叶舟澜就像个木偶,宋年柏说什么就干什么。
直到宋年柏伸出舌头缠住他,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对方的动作就变得激动。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长,每到叶舟澜无法呼吸时,宋年柏就会稍稍退出一些,沿着他的唇轻蹭,并告诉他用鼻子呼吸。
如此反复,叶舟澜从一开始的坐着,到最后全身无力,被宋年柏单手箍住腰才不至于瘫到地上。
最后他舌根发疼,不得不推开宋年柏。
亲吻也好可怕,感觉宋年柏要吃了他一样。
宋年柏咬了咬他的肿起的唇瓣,气息有些喘:“回家吗?”
叶舟澜点点头。
宋年柏收起笼子,拿出一根金色的链子不紧不慢地缠在叶舟澜的脚踝上,发现叶舟澜一脸疑惑地盯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跑的这几天我怕了,不捆住,我没有安全感。”
叶舟澜哪儿知道正常人谈恋爱不这样,傻兮兮的信了。
这里面最受伤的是铁柱。
它累得要死要活,回来一看宋年柏已经哄好叶舟澜,还要带叶舟澜回去。
宋年柏看到它给了它一个禁言套餐,叶舟澜会跑,和这个脏东西脱不了干系。
铁柱:狗东西。
回到宋家,叶舟澜立马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生气了,不过我有钱,我给你重新装修。”
宋年柏:“想让我消气?”
叶舟澜连忙点头。
宋年柏坐到沙发上拍拍自己的大腿,“过来。”示意叶舟澜坐上来。
叶舟澜脸还是红的,毕竟是他错了,要拿出认错的态度来。
这么一想,他乖乖坐上去。
宋年柏搂住他的腰,低声说:“亲亲我,我就不生气了。”
“不是刚亲过吗?”他的嘴都是肿的。
宋年柏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幽深,看得叶舟澜心跳加速。
“那、那我亲了。”
他双手搭在宋年柏的肩上,嘟气嘴巴,对准宋年柏的唇亲上去。
亲上去以后他不知道怎么办了,想到宋年柏是怎么做的,犹豫几秒伸出舌头。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
宋年柏很快反客为主,亲着亲着位置转换,他压在叶舟澜身上,按住叶舟澜的脖颈往自己身上贴。
叶舟澜感觉到宋年柏的热情,全身的皮肤都染上一层绯色。
他记得别人谈恋爱都从牵手开始,换成他怎么进度这么快?
“宋年柏……”
“嗯?”
宋年柏离开一瞬,再次亲上去。
“……不亲了,喘不过气了。”
叶舟澜像条濒死的鱼,急需新鲜的空气救命。
亲吻也好累啊。
“宝贝,你体力太差了。”宋年柏终于舍得放开他。
叶舟澜这次不上当,躺在沙发上缓了好久才不满地说:“别人都是从牵手开始,你怎么一下跳到亲吻?”
宋年柏埋进他的颈窝,手指捻着他的发丝,慵懒地说:“我们不是牵过手吗?”
叶舟澜:“……”
好像是的,因为情蛊不仅牵过手,还抱过。
宋年柏轻笑两声:“所以我们的进度是对的。”
叶舟澜无话可说。
不过宋年柏好黏人啊,从进笼子开始,动不动就要碰碰他,亲亲他,亲完了还要抱他。
谈恋爱都是这样吗?
记得宋年柏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对,笼子。
他的智商上线,扯住宋年柏的头发说:“你用元宝勾引我。”
语气说勾引,不如说是陷阱。
谁让叶舟澜喜欢钱,看到钱就走不动路。
宋年柏语气有些委屈:“我找不到你,只能用钱试试。”
这模样还以为叶舟澜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为了找回渣男不得不用这个方法。
叶舟澜绕进去,内疚地拍拍宋年柏的胳膊:“我生气嘛。”
还是用这个理由。
宋年柏:“是我错了。”
叶舟澜:“那我们和好吧。”
宋年柏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早就和好了。”
不和好,现在就是另一幅画面。
充满了血腥和强迫,还有怨恨。
叶舟澜眉眼弯起:“那个笼子是金的吗?”
宋年柏话里有话:“喜欢?”
没有心眼,还很单纯的叶舟澜:“喜欢啊,金子啊,好对钱的。”
宋年柏眸光微闪:“喜欢的话,我们下次试试。”
叶舟澜:“?”
试什么?试它是不是金子吗?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鬼差来了。
他找了叶舟澜好久,后来才知道宋年柏隐藏了叶舟澜的气息。
“我要带他下去。”
宋年柏眸色一沉:“休想。”
鬼差算算自己的武力值,好像打不过?
“宋先生,他是鬼差,阎王希望他快点任职,我们太缺人了。”
宋年柏:“鬼差?”
鬼差:“对啊,他是鬼差,之前失去了记忆才变成半人半鬼逗留在人间,我们也是找了他很久。”
宋年柏想起叶舟澜说自己做过一个梦,梦里叶舟澜拿着锁链,锁链另一端是他。
当时他还调侃叶舟澜玩得挺花,结果叶舟澜非常纯洁。
鬼差知道这两只鬼在谈恋爱,担心宋年柏不放鬼,他说了一个提议:“宋先生,叶舟澜去地府任职就不用投胎,对你来说是好事。”
对宋年柏来说的确是好事。
虽然有他在,叶舟澜压根投不了胎,但老有个东西跑来打扰还是很烦的。
“我知道了,我和叶舟舟谈。”
鬼差一看有戏,连忙跑了。
宋年柏这只恶鬼太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晚上,宋年柏和叶舟澜提了这事。
叶舟澜正趴在床上打游戏,他垫了一个枕头,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痕迹。
“不想去,上班好累。”
听到宋年柏说的,想都不想就拒绝。
宋年柏也不希望叶舟澜去,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叶舟澜在一起,怎么能容忍分开几个小时?
于是这件事暂时耽搁了。
直到鬼差又找过来,然后在宋年柏的谈判下答应一天只上四个小时的班。
这回,叶舟澜答应的很开心。
因为宋年柏不知道节制,每天都在床上不做人。
可怜他的小身板,承受这样的强度,太难了。
就这样,叶舟澜开始上班,铁柱和花花每天去外面腻歪。
烦恼的是,每次他工作,宋年柏都要跟在身边。
抓鬼的时候,但凡他多看哪只鬼一眼或者不下小心碰一下,等待他的就是各种花样。
叶舟澜欲哭无泪:“你能不能当个人!”
宋年柏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下,笑着说:“宝贝,你忘了,我本来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