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寥寥》赚钱买肘子

1、第 1 章

　　南浮镇。
　　拥挤的街市上两旁都是店铺摊贩，街道交错，人群熙熙攘攘，车马来往，吆叫卖声不断。遛猴喷火，投壶的，射箭的，颇有意思。
　　南浮虽然不大，但欢乐的气氛令人无言可待。
　　不一会儿几声谩骂引起了所有的行人注意。
　　“小贼，站住！”老头的声音沙哑，伴着老头儿的哀怨，那小贼出现了。
　　一个身躯矮小，穿着满是补丁的褴褛嘴里叼着块儿饼。时不时的扭头查看，老头儿肯定不是小贼的对手，可怕的是老头儿前还有两个壮实的男丁。行人惶恐，有的急忙让路，小贼身手颇好，没反应过来的小贼只好踩上那人的肩膀翻过。
　　小贼跑的飞快，甚至有个龆龀孩童拉了拉妇女的衣袖问道：“娘，方才是何物？”
　　荫柳梢头，小贼躲在小巷深处一堆货物后面，掏出一个玉佩，和一块儿白饼。仔细端详起来正大光明偷窃来的玉坠，嘟囔道：“这东西又没写那当铺的名讳，再说那老头既然看不起本大侠，这怎得了？不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许久。小贼眼瞅没人，伸出脑袋左瞅瞅西看看。放下戒备后，刚走出来。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找到了，在这儿，快！那小贼在那。”
　　小贼转身惊愕：“这么快！”
　　一场酣畅淋漓的马拉松比赛又开始了！
　　小贼蹲在屋檐上，折了根柳条盖在脑门儿上。
　　一颗鸡蛋般的石头砸在小贼的背脊上，小贼脚底一滑摔了下来。
　　小贼整个人趴在地上，姿势十分滑稽。
　　——醒醒——醒醒啊
　　一盆凉水浇下，小贼没有感觉到身体的疼痛，而是凉水的窒息感猛的坐起。
　　小贼大口的喘着粗气，视线逐渐清晰。环看四周，不敢相信自己双眼看见的一切。如此豪华的景色哪是那老破小的南浮镇。高墙深宅，绿树的间隔也是错落有致，婉转的鸟鸣声从深荫里传来。远处一池湖水碧波荡漾，清澈见底。望长廊重重的古香味......
　　小贼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这......这是哪儿啊？南浮怎么会有如此豪华的地方？”
　　“哪？你不应该对这很熟悉吗？”
　　“啊，啊？”小贼这才反应过来，猛的转身。粗壮水桶腰堵住了小贼的视线，小贼缓缓抬眼，老嬷嬷双手抱胸。身后还有四个伶俐的丫鬟，两个拿着笤帚架在肩膀上，还有两个则是一个拿着根木棍同样双手抱胸，另一个抱着浇凉水的木盆。几人把眼前的小贼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小贼装傻，扶着脑袋装记不起来事儿：“啧啧啧，唉！”
　　老嬷嬷皱眉不清楚小贼这是干什么，向身后看去，四个丫鬟也是耸肩，摆头不清楚。
　　小贼心中的灯泡忽然亮了起来，一个谎言就此萌生。
　　小贼挪着缓慢的身躯一边爬起来一边说道：“哎呦呦，这记性越发不好了，你说这走错道儿了，不是？”
　　老嬷嬷这才明白，一眼瞧出这小贼，东西没偷成在装傻。
　　“你们几个给我上！”
　　丫鬟们听到老嬷嬷施令，一拥而上，小贼还没完全爬起就又匍匐在地上。丫鬟们使尽全身的力气使劲往小贼身上踹，一边踹一边的扫帚打。老嬷嬷俯瞰眼前的场景，不禁发射口水炸弹，怒斥道：“你个小贼，还想装傻！看我今天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
　　小贼把身体蜷在一起护住头还不忘一边油嘴滑舌。
　　“各位神仙姐姐们别打了！”
　　小贼以为今日必定是难逃一死，而画风一转。
　　突然从后院的侧门响起清晰而又急促的脚步声。没等得及来人通报，一群推门而入。
　　像是目的明确，直奔刑场。
　　看门的家丁还妄想阻拦。
　　一行人气场强大，走路带风。
　　除了领头的穿着与他们貌似不合，剩下穿的都是统一别具一格的下人服饰，排着整齐的队列。还有两个丫鬟跟在队伍的末端，穿着藕荷色襦裙。
　　但看起来比殴打小贼的那几个丫鬟服饰稍稍华丽一些。
　　“住手！”带头的人喊道。
　　老嬷嬷听见二字，瞳孔缩了缩，扭头朝身后看去。
　　丫鬟们也顿时停下了手下的动作。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宅李宅？”
　　“你这老嬷嬷，真是有眼无珠，岂不知你打的就是堂堂大理丞史何文祈的嫡长女！何意卿小姐。”
　　听见‘小姐’二字，小贼彻底懵了，转头看着眼前的好戏。
　　老嬷嬷立马反应过来。
　　老嬷嬷轻蔑一声张狂无畏，得意洋洋，高声嘲笑道：“呵呵！小姐？我老婆子就算再老眼昏花，也没有到那个地步，男女也分不清？你莫诓我！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分明是个男人！”
　　老嬷嬷用手指着趴在地上的小贼。
　　‘男人？’小贼立马撑着手坐起来。小贼又一想，等等，小姐？这泼天的福分可不是日都有的，不如先顶了这莫须有的名分。
　　带头的人又想开口，却被小贼抢先一步：“对啊！我就是那个何家的大小姐，你们还不来扶我！”
　　跟在队伍后的两个丫鬟染春和青青也是立马小跑上前搀扶小贼。
　　顶着大小姐的头衔，小贼讲话也是硬气了几分：“你这老嬷嬷睁大你的狗眼好看，大小姐是男人吗？不过是换了一身衣裳罢了！竟敢对本小姐大打出手！”
　　小贼看向刚才打自己的几位“神仙姐姐”。
　　“还有你！刚才打的最狠的就是你吧！”
　　那丫鬟不敢直视小贼的眼睛，立马跪下，接连几个丫鬟和老嬷嬷一通跪下。音色颤抖：“奴有眼无珠，望小姐手下留情。”
　　小贼见那丫鬟都跪了下来，着实也有些难为情：“呃......呃算了吧！今日且先放过你们，来日如果再碰见你们绝......绝不轻饶！”
　　走到老嬷嬷身边，小贼轻声道：“尤其是你！”
　　“走吧！”
　　出了李宅。
　　方才领着一众下人怒闯李宅的商彻低声询问道：“小姐，咱一会儿是回府还是找......”
　　没等商彻说完，小贼直接打断：“我不是小姐！”
　　“小姐，您别开玩笑了。”
　　“其实你们可能是认错了！真的，你......你看我穿的这身衣裳，怎么可能......”
　　“小姐，这衣裳不是您让染春去寻的吗？”染春语调坚决。
　　“啊？”
　　“呀！时间不早了，小姐得早些回去了，不然二姨太派来的人就要颠倒黑白，歪曲事实了。”
　　“啊？”
　　小贼被撵上了轿子。
　　何府。
　　“小姐到了！”
　　小贼一跃跳了下来，无视青青想要搀扶的手。
　　“哇，这么大！”小贼没见识的想上前摸摸那大门上的门钉。
　　染春一把抓住小贼的手，低声细语的劝说道：“小姐，咱走侧门先回逸姝阁吧！”
　　“逸姝阁？那为什么要走侧门？这正门是走不得吗？”
　　小贼想自己撞大运装的不是什么大小姐吗？这正门都走不得。
　　“二......”
　　“二什么二？走吧。”
　　染春看着小贼的背影，只好无奈跟上：“等等，小姐，你小心点！”
　　......
　　小贼还没好好欣赏这院内的风光，就瞧出了不对。何府的下人一个个的行着大礼，掌心朝下，双手着地，额头着手背。
　　小贼小声询问道：“他们为什么都跪着？”
　　染春还没解答，小贼便知道了缘由。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连个疯子都看不住。”屋中的女子声如洪钟。
　　“等等，她说的疯子不会是我吧？”
　　染春嗫嚅地说：“嗯，二姨太。”
　　挥鞭的声音传来，伴着是下人的惨叫声。
　　染春拉着小贼直冲逸姝阁。
　　逸姝阁是何意卿的地盘，所以下人们也不是很拘束。
　　个个脸上起码挂的不是那死板而有张皇无措。
　　树叶飘落的沙沙声，水滴的滴答声，还有那斑驳的秋千被风吹过后的吱吱声。显得逸姝阁十分清雅，小贼不禁在心中暗自窃喜。嘻嘻，赚到了，赚到了！
　　小贼躺在香气弥漫的浴桶中，水珠顺着发丝滴在小贼的脖颈间。她闭上眼仔细的享受着短暂的宁静时光，碎碎念的安慰道：“虽然这逍遥日子过不了几天，但能享受这天伦之乐也是不错的呀。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想到被揭发的场面。咦，想想就......”
　　“小姐，你说什么呢？”
　　“嗯，没什么，你把那葡萄拿过来。”小贼立马转移话题。
　　两个丫鬟更衣，两个捏肩膀，一个喂葡萄，一个撒花瓣儿。啧啧啧，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看来真是大小姐。那我被发现以后，是不是打的更惨呀！看来还得趁机早点儿溜。
　　......
　　“小姐，厨房问，午膳吃什么？”商彻带着一本厚厚的菜单子问道。
　　躺在床榻上正愁眉苦脸的想着找什么时机开溜的小贼听见商彻这句，立马来了兴致猛的坐起。接过来，大看了一下便立即回复到：“把荤的全抄一遍！”
　　“啊？”
　　“不......不，得荤素搭配呀，抄一本儿吧！”语出小贼之口，定是那么恳切而又坚定。
　　商彻蒙了：“小......抄一本儿？”
　　“有问题吗？”
　　面对小贼恳切的面孔，商彻依然保持微笑：“没问题，商彻这就去安排。”
　　“染......染春。”
　　“怎么啦？小姐。”染春凑上前去。
　　“那个人为什么叫我疯子？”
　　“是二姨太吗？”
　　“嗯，对！”
　　“小姐，前年不久失足落水，可我们都知道，是二姨太身边那个叫金蕊的丫鬟...... ”
　　“没想到还是个疯子。”小贼心想。
　　“二姨太说如果我们把这事透露出一点儿风声，尤其是让老爷知道。她却让我们生不如死，百微就被二姨太身边的人强制服用了哑药，至今下落不明。”
　　“这么坏！”
　　“何止？小姐貌美如花在浔阳无一人不知道您的存在，那二姨太嫉妒二小姐没有你漂亮就......”
　　“等等，你方才说浔......浔阳？这里难道不是南浮镇吗？”
　　“南浮镇，没有南浮这个地方吧！”
　　小贼震惊，穿着道袜便下了地。
　　“你......你过来。”
　　“小姐有何吩咐？”青青问道。
　　小贼一把抓住青青的双肩。
　　“你可知道南浮，南浮镇。”
　　青青摇头：“小姐奴生这么大，从未听过南浮镇。”
　　“没......没有南浮？”
　　紧紧抓住青青双肩的手放了下来，衣衫上还停留着小贼紧紧抓住的痕迹。
　　自己活了数十载的地方怎么可能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