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天上的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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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放学后，两人回家的路上。
“终于只剩几天了，我们马上就要解放了！”
沈付远激动的说，此时，距离高考已经不足一个星期了。
“等成绩出来后，咱俩拉着行李箱就旅游去，玩他两个月，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
江昔年跟在他后面，对于这些只是笑笑，他从小就不敢走夜路，所以晚上都是沈付远把他送回家后再回家。
两人走到路口，此时，卖糖人的老爷爷还没有收摊。
沈付远小跑过去。
“爷爷，我要这只兔子。”
“行。”
唐爷爷没有多说，着手开始画兔子，沈付远在哪东一句西一句的唠家长里短。
“爷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收摊？”
“我这不是在等你们这群小孩吗？反正老头子我有的是时间，晚点睡也没关系。”
“爷爷，你今年七十了吧。”
“什么七十，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我才六十八。”
昏黄的灯光下，一老一少在哪你一句我一句，不一会儿，一只兔子就做好了。
沈付远接过后转手递给了江昔年。
“你怎……”
“嘘！”
沈付远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天上的星星眨呀眨，江昔年的眼睛会说话。”
他转头对唐爷爷挥了挥手。
“爷爷再见 ！”
江昔年吃着糖人，觉得甜滋滋的。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到了江昔年家门口，沈付远突然开口说：“我妈又住院了，家里没人，今晚我住你家吧。”
江昔年点点头，他们不是第一次住在一起，从小到大彼此都已经习惯了。
“阿姨有事吗？”
沈付远摇了摇头。
“她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还是老毛病。”
两人说着 说着就走进了院子，墙边还种着一棵树，才一米多。
“这棵树怎么还没长高啊……”
江昔年把门关上，听到这话 后忍不住接了一句 。
“你每次进来都要说一次，才种下多久啊就这么着急。”
沈付远才不管这些，一个人对着树嘀嘀咕咕。
江昔年摇了摇头，把客厅的门打开了。
“别在哪自说自话了，快进来吧。”
两人进了卧室。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沈付远正在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我记得我留过几件衣服在这儿啊……怎么找不到了……算了，你先去洗吧，我回去拿两件衣服。”
江昔年点了点头，或许，作为朋友的好处就是你可以无条件的占有他的时间，两人之间所有的暧昧拉扯都可以用友谊来解释。
等沈付远洗完澡后已经很晚了，他一出来就一个熊扑，压在了江昔年身上。
他趴在对方身上，头埋在颈窝处，使劲嗅着江昔年身上的气息。
“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为什么你身上比我香?”
“你起来，痒。”
江昔年笑着推开了他的头。
“你先去睡吧，我把我的画具整理好。”
“啊……”
沈付远摊在一边。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那我等你。”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开始绕着房间走，时不时摸一摸，碰一碰。
“你这东西摆的真整齐，我以后找对象一定找跟你一样的。”
江昔年顿了一下，又继续收拾。
“找我这样儿的做什么，天天帮你收拾东西吗？”
沈付远哼唧了两下，似乎困意来袭，他站在床边打了一个哈欠。
“你说，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办呢？”
沈付远眼角挤出两滴泪。
“我们不会分开的，永远不会。”
高考结束后当晚。
沈付远和江昔年坐在院子里，这里是沈付远的家。
“感觉考的怎么样？”
“还行。”
沈付远点了点头。
“我觉得Q大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
沈付远把他爸爸珍藏的茶叶拿了出来，泡了一壶茶。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我爸天天藏着掖着不给我喝，今天终于要了过来。”
江昔年喝了一口。
“可以。”
“我就说嘛，他藏着掖着的肯定是好东西。”
这边沈付远兴致勃勃，这边的江昔年忧心忡忡。
他无意识的扣着茶杯。
现在总该告诉他了吧，他没有理由再瞒住他了。
“沈付远……我……”
“嗯?”
江昔年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我要去法国留学了，我妈也把房子卖掉了，打算定居法国，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啪叽！”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是瓷杯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江昔年也脱了力。
“我担心影响你高考……你总是让我担心……”
“总是让你担心?江昔年，你把我当小孩吗？”
“也不全是因为高考……对不起……”
沈付远站了起来，走到江昔年身边。
“别对我说对不起，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江昔年的手猛烈的颤抖了一下，现在不说，以后还有机会吗？
“就因为是朋友……”
“什么？”
江昔年站了起来，看着沈付远的眼睛。
“就因为是朋友。”
“就因为我喜欢你。”
“就因为离开后隔着一万多公里和七个小时的时差。”
“所以我不敢和你提一个字……”
沈付远明显的愣了。
“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和你一起长大的朋友喜欢你……”
江昔年说着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夺门而出。
沈付远坐在了椅子上，看着茶一点一点变凉，天上的星星出现又消失，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沈付远没和任何人说，包括江昔年，自己一个人拉着行李箱，不知道去哪。
江昔年想，大概是被他吓跑了吧。
他没能等到沈付远回来，江妈妈就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一别十年，他还好吗？
国内，机场。
“昔年，接下来咱们去哪？”
三人下了飞机后，明显的不知所措。
“我正在查路线……变化太大了……”
江昔年尴尬的说。
“害……”
程轩叹了口气。
“这不怪你，毕竟这么久没有回来了。”
三个人摸索了半天，最终还是找到了路，并顺利到达。
“天都快黑了……”
程轩哀嚎，江昔年看了看天。
“我刚刚订了酒店，要不先去吃饭？”
“好啊好啊，吃什么？”
“我记得以前那边有一个大排档，要不去看看还在不在？”
“走走走走走，饿死了饿死了，我感觉路易斯快饿虚脱了，路易斯，走，带你去品尝中国美味！”
“我看是你快饿虚脱了吧。”
江昔年笑道。
——
大排档内。
“你说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啊，谈恋爱的时候一生气就闹分手，现在结婚了，一生气就闹离婚！”
李天奇放下酒瓶，看向面前的人。
“沈付远，你说句话呀。”
对面的人抬起了眼。
“不是你说我什么都不用干，就坐这儿听你说说话吗？”
李天奇翻了个白眼。
“客套话听不出来?也对，哪能让老板陪我这个小小的职员喝酒啊。”
沈付远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起了一瓶啤酒。
“行，哥们儿陪你喝，喝个够，然后开不了车，打电话让你老婆来接你这个醉鬼回家，我再找个代驾把我送回去。”
李天奇撇了撇嘴。
“谁让你没对象，没老婆的。”
“我说你这么多年了能不能换个表情，还有，我有没有对象关你屁事。”
“哟哟哟哟哟哟哟哟，急了急了，江昔年不回来你急了。”
“啧，你够了。”
沈付远开了瓶酒，抬头，一饮而尽，然后“啪”的放下酒瓶。
“早知道就不让你知道了。”
他看着酒瓶。
“我当时太慌乱了，拉着行李箱就跑了，没和任何人说我去哪，在外面瞎跑了一段时间后，我突然特别想他，特别特别想，我就回来了，结果去敲门，没人开门，隔壁的奶奶说他们已经走了……”
李天奇看着他，放下了手里的烤串。
“你打住吧，我听了太多遍了，今天是我来借酒消愁的，不是你，说白了就是你自己作的。”
沈付远没有理他，开始自顾自喝酒。
李天奇不管他了，拿起烤串又开始吃起来，吃着吃着。
“我靠，咱这小破大排档出名了吗？咋还进洋人啊。”
他往沈付远背后看去。
“洋人旁边还跟着俩帅哥，一个还是化了妆的，另一个……我靠!”
他指着沈付远身后。
“江昔年????”
沈付远哐一下站了起来，看向自己身后。
江昔年好像没有看到他们，正对着大排档老板说着什么。
沈付远激动的手在颤抖。
他想冲上去，一把抱住对方，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可江昔年还喜欢他吗？
他和另外两人是什么关系，朋友吗？
正想着，那三人已经坐下了，离他们这一桌不太远，江昔年背对着他们。
沈付远也坐了下来。
“你不上啊，沈付远?”
李天奇问。
“静观其变。”
李天奇又把烤串放下。
“好，我陪你一起看他们怎么变。”
“只要不是七十二变，我都接受。”
“ 心理素质够强。”
沈付远侧着身体，仔细听着那桌的声音，他去过法国很多次，会一些法语，但是大排档声音杂乱，而且那边声音又小，很难听清只能依稀听到几个词语。
“什么情侣……喜欢……好几年……”
李天奇听着这话，神色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突然，他们看到那个化了妆，个子偏矮的男生站了起来，出去了，剩下江昔年和那个那个外国男人。
“那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表情吗?”
李天奇诚恳发问。
他们看到了那个外国男人在对江昔年撒娇！！！
“那……不会是他对象吧……”
这边，程轩出去上厕所。
路易斯拿着一瓶白酒。
“这是什么？我可以喝吗？”
江昔年摇摇头。
“这是中国白酒，度数很高，你喝不了。”
“不不不，我想喝，你帮我付钱。”
路易斯是看定了江昔年心软，若是程轩回来一定会直接把酒拿走，他只能从江昔年这下手，见江昔年点头，他说：“等会儿我亲爱的回来，你就说是我自己要和喝的，我不连累你。”
江昔年笑了一下。
“本来不就是吗？”
路易斯挑了挑眉，倒了一杯。
“味道好刺鼻啊，你要来点吗？”
江昔年摆了摆手，路易斯轻抿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这些动作在沈付远眼里，完全是打！情！骂！哨！
“他俩……不会是……情侣……吧……”
李天奇下巴快掉到了地上。
他观察着沈付远的表情。
“我的哥……你不会要哭了吧……”
恰在此时，程轩回来了，他站在桌边，声音响亮，发音清晰，沈付远听清了。
“有胆量你就把一瓶喝完。”
事实证明，无需一瓶，半瓶就能撂倒一个路易斯。
程轩在旁边看着，嗤笑一声。
“小洋人还喝白酒呢，喝AD钙奶吧。”
李天奇在哪看着。
“内个……我感觉这个才像正宫……说一不二的……”
沈付远眼里慢慢有光了。
喝完酒的路易斯开始发酒疯了，抱着程远不撒手，嘴里面一直嘟嘟囔囔的。
“Mon chéri……Mon chéri……”
沈付远听到这句话浑身都放松了，他扇了两下风，拿起一瓶酒就喝了大半。
“哎，走了走了!沈付远，江昔年走了，你追去啊，不去再错过十年?”
沈付远犹豫了两下最终还是跟了出去。
“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回去。”
江昔年对程轩说。
“我想四处转转，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程轩点了点头，拽着路易斯上了出租车。
看着他们走后，江昔年才转身往一边走，沈付远默默跟在后面。
这条路直通他以前的家，也是他们原来放学时候的路。
沈付远跟在后面，看着江昔年走在这条漆黑的路上，他和十年前相比变化不大，沈付远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我呢？他还能认出来我吗？
“在后面躲躲藏藏做什么?不一起走吗？”
江昔年的声音突然响起，沈付远看向对方，江昔年微微侧着身子回头。
“一起走吧。”
“我……我……”
沈付远支支吾吾了几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跟江昔年并排走。
“你怎么看见我的?”
“在大排档里就看见了。”
“你故意不理我的?”
“嗯。”
“你不是害怕走夜路吗？”
“一个人走多了就习惯了。”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路口，看着空荡荡的街头，江昔年呼出了一口气。
“变化很大啊……原来以为不会变的，现在都变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
“还是这里舒服……”
“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江昔年回头看着沈付远。
“怀念故乡，想回来看看。”
说完他就转过头去，没再多看一眼。
沈付远感受到了他压抑的情绪。
“要去我家看看吗？”
江昔年点了点头。
到了沈付远的家门前，站在门外朝里看去，可以看到园中种的那棵树，已经亭亭如盖矣。
“我去问了买走你家房子的那家人，能不能把这棵树移走，他们刚好准备拔掉，就让我带走了。”
江昔年看着望着这棵他们一起种下的树，沈付远看着他的侧脸。
“你还是单身吗？”
江昔年没回答，但语气明显慌乱。
“我先回去了，要不明天再看吧。”
他刚走两步，就被沈付远从背后抱住。
“我那天什么都没有对你说。”
“我太慌乱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所以我走了。”
“后来我发现，我根本不能没有你，或许是喜欢，或许是依赖，但缺了你就是不行。”
“我就回来了，但你已经走了，我更后悔了，后悔没有问你去那个学校。”
“我去了法国很多次，想像电视剧里一样，跟你重逢，结果现在还是你回来遇到了我。”
“这个故事我对别人说过很多次，现在，我想讲给你听。”
“你这次回来，思的不只有故景，还有故人吧……”
江昔年完全愣住了，但是没关系，沈付远最擅长自说自话。
“我自认为我现在可以算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如果你现在没有恋人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江昔年没有回答，但是沈付远感觉到了滴在自己手上的眼泪。
他赶紧把对方转了过来。
“你别哭呀，我……我……”
沈付远慌了，江昔年稳定了一下情绪。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
“不，我喜欢你，而且不知不觉，我没那么迟钝，不至于十年都没反应过来，你一走，我就明白了。”
“还不够迟钝吗？高中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呢？”
“对不起……现在说在一起还晚吗？”
“不晚。”
江昔年抱住了他。
“永远不晚。”
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即使分开十年也没什么。
我们现在还算年轻，未来还有许多个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