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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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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爱伦·坡在他们面前死亡的时候,埃勒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口吐鲜血,嘴唇发紫,中毒身亡。
杀死他的凶器无疑是那盒烟。
十角馆……蓝屋……猫岛……本土……
(是这样……哈哈……是这样啊……)
埃勒里将口中衔着的烟在十角形的烟灰缸里摁灭。逻辑推理不过几秒之间。
他与他,范·达因,在这十角馆阴谋下唯二存活的人,几乎在爱伦·坡面露狰狞,痛苦呻吟的一瞬间站起身,冲上前去扶他,但他不受控制痉挛的身体很快挣脱了他们的手,滑了下去,很快一动也不动了。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讨论其他四位同伴的死亡,以及在被烧毁的蓝屋下几行凌乱的脚印。
但是下一秒,我们的医学生,未来伟大的医疗人员,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死了。
桌子上摆放着的,同十个印第安小人相似的预言长板,随着【第一被害者】、【第二被害者】……【第五被害者】的死亡,只剩下写着血色打印字体的【侦探】、【凶手】。
那盒烟——
埃勒里不动声色的回忆——爱伦·坡将烟盒滑到自己这边,自己抽出一根烟后又转交给范·达因,最后再由范·达因送回他的手中。
他与前辈范·达因合力把爱伦·坡扶回了房间,替他阖上了眼睛,死者口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两个人默默祷告一番,然后回到大厅。
“根本就是个定时炸弹,可恶。”他咬牙切齿地踩着爱伦·坡抽剩下的香烟,“毫无疑问,他的香烟盒里混入了一根含有氰/化物的香烟。”
“中村青司吗?”
“那还用说。”
埃勒里突然想起死去的同伴卡尔,他曾经对处于高烧当中的范·达因心生不满,因为他总是第一个回到房间,锁紧房门。
“我们也岌岌可危吧。”范·达因瘫软在椅子上。
埃勒里却停止不了思考,他既然想到了卡尔,那么很快想到那个使他中毒身亡的特殊的十一角杯。
如果蓝屋有一块地板砖与其他的不同,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蓝色,由此隐藏着地下室;那么十角屋里有第十一个房间也不是值得惊讶的事情。
于是他把想法告诉了范·达因,两个人很快用十一角杯作钥匙,打开了第十一个房间——也就是十角屋的地下室。
“中村青司一定在这下面窃听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埃勒里不断强调这一点。
一股发臭的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埃勒里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范·达因似乎打起了退堂鼓。
“还是不要了,被他伏击就糟了。”
可是埃勒里没有理会他,一个劲地往前走,“害怕的话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进去。”
最终范·达因还是跟了上去。
刺鼻的味道愈来愈重,周围安静得连虫子爬动的声音也听得见。
埃勒里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拿着手电筒的手往前探照。很快,他摸到了一个门把手,打开门的一瞬间,简直臭气熏天。
二人同时发出惨叫——
手电筒照着的,正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蛆虫爬满了触目惊心的肉块和白森森的尸骨,眼窝深深地凹了进去。
埃勒里恍然大悟,这是园丁吉川诚一的尸体。
他们原以为,蓝屋大火时不见踪迹的园丁吉川诚一,代替了中村青司那被火焰侵蚀的尸体,以此来掩盖中村青司还活着的事实——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伯尔斯通诡计”。
然后由活着的中村青司向他们发起复仇,向他们寄信:
【被你们这帮家伙杀害的千织,是我的女儿。】
但是现在,园丁的尸体被他们找到了,也就是说中村青司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同时地下的灰尘告诉他们这里没人来过,此前的推理被一一推翻。
埃勒里在短短几秒内想到了奥希兹——岛上的第一位受害者——她被犯人切下了左手。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
范·达因搭上他的肩,“他应该就是那个失踪的园丁——吉川诚一——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埃勒里捂着鼻子频频点头,肯定地说:“这么说,中村青司找了别的尸体当作自己的替身……范,我们往前走走,看看这个房间通向哪里。”
(对了,是戒指!死去的奥希兹与中村千织是好友,中村千织死后,她的父母把她的戒指当作遗物赠与奥希兹。答案在戒指上。犯人想要的不是左手,而是模仿蓝屋事件叫他们放松警惕,他真正想要的,是左手上因肿胀而无法摘下的戒指。)
(范·达因和中村千织……)
这条暗道的尽头是一扇门,打开门外是一个短小的悬崖,下面就是大海。
二人回到大厅,埃勒里打了个哈欠,“中村青司今晚一定会回来,要是干得好的话,我们两个一起把他抓住。”
范·达因煞有介事的点头,将泡好的咖啡递给他,埃勒里想都没想就一饮而尽。
“……我想睡觉了。唔,神经有点绷不住了。范,你不要紧吗?让我打个盹。没关系,有事就叫我。”
埃勒里扶着头回到房间,落锁。
他食指弯曲扣着嗓子眼,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了刚才喝下的咖啡。
爱伦·坡死前曾给他们每人一粒安眠药,如果夜间行凶的犯人是范,那么那颗尚未使用的安眠药,现在很可能就在咖啡里。
他深呼吸,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
范·达因用万/能钥匙打开埃勒里房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跟他所设想的一样,埃勒里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份。
(真应该在地下室的时候就杀了他的……)
他的额上密匝匝都是汗。
(不能让他逃离这座岛!不然……我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千织……为千织的复仇……啊,千织、千织、千织……)
范·达因多天未眠的双眼红色血丝愈加明显,他疯狂冲向窗外。
黑云压顶,夜里刮起了狂风暴雨。
在黎明之前,他最终找到了埃勒里的鞋子,在海边东倒西歪。
(他不可能活着……)
范·达因将头发撩上去,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如同破败的鼓风机一样的声音。
*
十角馆被一把大火焚毁,白色的建筑物被烈焰包围,熊熊火焰直冲云霄,照亮了整片天空。
第二天电视便报道了此次事件。
【一共有五名学生死亡,一名学生失踪。他们六人都是K**大学推理研究会的会员。每具尸体的他杀可能性很大,至于那名失踪的学生,很有可能杀害其他学生后跳海自杀。】
【失踪的学生名叫松浦纯也,是K**大学三年级的法学生。】
【警方还在调查之中。】
江南孝明跟守须取得联系,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调查那封由已逝的中村青司所寄来的信件。
他们推理研究会习惯成员相互之间用国外知名作家的名字称呼。
埃勒里本名叫松浦纯也。
江南孝明的别称为柯南·道尔。
而这几天与一直与江南碰面的守须恭一别称为——
范·达因。
*
警方将此次案件定为由松浦纯也犯下的杀害其他社员的刑事案件,至于犯人松浦纯也,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跳海自杀了。
但是在案件发生的一个月后,也就是1986年5月1日,警方收到了一个来自埃勒里寄来的邮件。
警方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埃勒里也就是已经被判定为死亡的松浦纯也。
打开纸箱,里面装着一个玻璃瓶。
而玻璃瓶的里面,有几张用蝇头小字记录的写着行动计划的自白信。
人不可能成为神。
凶手将最后的审判交给非人的上天。
但是在一个月前,守须并未取得松浦纯也的性命,当他脱下鞋子跳入大海后,被海浪带到了角岛旁边的猫岛上,侥幸存活了下来。
而那封凶手的自白信,也是随着海浪送上猫岛,碰巧被他所捡到的。
上天是自然的,它不可能掌管人世间的一切罪恶。
因此,才诞生了侦探。
很快,警方将守须恭一捉拿归案,他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