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碳酸 H2CO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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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个人下场去后台休息，皇禾忽然在远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常江见他回首停驻片刻，便问道：“怎么了？”
“爸？”
皇禾看清了眼前这身休闲穿搭的中年男人便是他爸——皇君俊。这身有点土味装扮大跌眼镜，“爸.....你这是......”
“来看你演出啊，我总不能西装革履金光闪闪的出现在大众视野吧？不过儿子你真帅，真有爸当年的气质。”
皇禾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看着皇君俊：“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皇君俊这才看到了垂眼玩手机的常江，风度翩翩的伸出手：“你好，你是皇禾的同学吧，刚刚看你弹吉他的样子真的很帅。”
常江抬头看着这个眉目间有皇禾三分影子的男人，握住他伸出的手：“谢谢，不过你儿子更帅。”
这个夸夸的皇禾全身舒畅，他把他老爸连忙推去观众席那边，指着那一群家长围着他们班班主任陈卿：“你快去找‘陈妈’问我这次联考成绩，去和那些家长聊聊人生，去——”
被皇禾一路推的皇君俊：“？？？”
皇禾把他爸推过去后，常江挑眉，眼里带着三分笑意看他：“把你爸推过去干嘛？那么怕你爸？”
“不是，我怕我爸那神经大条传染，哦......不是，是感染上你的脑子有损智商。”皇禾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损他爸，“但，我最主要还是想和你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话。”
常江一愣。
“......”
两个人去学校开的一家小超市买了两瓶珠江啤酒，去了教学楼南面小型花园的某个小山坡上，“这边很少人来，所以你陪我坐这吧。”皇禾一屁股就坐在草地上，常江没出声，默默坐在他旁边。
“其实，我爸之前很凶，特别凶。初中那会儿，经常被他打，只是我爸现在年纪渐长了，脾气比以前好很多了。那时候的我还是个三好学生，和现在的我比乖到不像话。我想啊，他那段时间为什么脾气爆呢？”
常江轻轻的问：“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妈死了，他很难过吧。”皇禾拿起旁边的啤酒仰头一口喝完，捏扁了啤酒瓶，“可我讨厌我妈。”
“你知道我为什么化学几乎都满分吗？因为我妈曾经是个中科院的首席化学家。她让我从小就让我背化学元素，方程式，各个实验会出现什么形象等等。我哪里会背这些？哭着闹着都不背，不肯学。她甚至会被我气晕过去。”皇禾说着说着就笑了。
“那后来呢？”常江侧着脸看他。
“她后来因为一次中科院有个实验员操作不当导致一场火灾，我妈为了那些国家实验机密绝档资料，本来逃出来的她又跑进火场......资料守住了，可她却死了。火把她面部烧的面目全非，那天我爸吓得不敢认。”
他永远记得那天，那个平时让他背，写化学方程式的妈妈正静静躺在救护板上，怀里抱着那堆完好无损的白纸黑字。
“妈妈！！！妈妈......呜呜呜......你是不要小禾吗？”皇禾把那堆白纸全部抽出来，往天空一扔，“我恨你！我恨你们！！！你从来......你只是让我学化学，那玩意有什么好学的！你根本没有关心过我！一点都没有！死了最好！”
那些中科院的人连忙把地上散落的纸捡起来，宝贝似的拍了拍灰。
常江见皇禾风轻云淡把这些事说出来，心里一阵酸软，“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只是......我比你还要惨。”
但他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给了皇禾一个有力地拥抱。
“都过去了。”常江说。
“是啊，都过去了。”皇禾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原来化学没有多难学嘛，轻轻松松。”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手机壳拆了下来，那手机壳背面藏了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了常江。
那张纸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他接过那张纸脆脆的，表面泛黄，上面还有涂鸦，只不过都失去了颜色。
“这是......？”常江回过头看皇禾时，他已经躺在那片草地上睡着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打开那张纸。
To亲爱的儿子：
妈妈写这封信其实早就想给你了，但因为工作，拖了很久，对不起啊小禾。
有些话，妈妈很想对你说，妈妈是一个为国家做事的科研工作者。所以无论什么事，都要把国家放在第一位。妈妈学化学是给国家做很大贡献的，怎么样？妈妈很厉害吧！
我对不起你爸爸，更对不起你。没有用更多的时间去陪你们。很难有空看着你成长。我知道你不想学化学，可妈妈只是用自己所会的东西来教你，培养你；希望你成为一个能为社会，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国之栋梁。可看你这些天学的痛苦，身为一个母亲，我感觉我的做法太扼杀你的天性了，你那么小，我就这样逼你，对不起啊，是妈妈的错。那我们不学了，你活的开心快乐就好了，但小禾一定要成为一个有理想，又帅气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落款处是妈妈永远爱你，常江能看的出来那张纸，皇禾曾经在那张纸上流了不少眼泪，干涸的印记都显而易见。
“原来，你怎么......”常江把纸收好了，有些头疼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皇禾。
“......酒量差。”
常江最后背起皇禾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夏天的晚风带了些许凉意，常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背上的皇禾下意识揽紧了常江的脖子，常江好像感觉他脖子有些湿。他回过头，看到闭着眼睛的皇禾眼角不断流眼泪，在黑夜里，常江清晰看见他左眼下的泪痣。
“一看就是个小哭包。”
“妈妈......我好想你......你别走好不好？我想......想证明给你看，我会成为您所想......的那样，呜呜呜，小禾好想你啊，不走好不好？”
“好，不走，妈妈陪你。”常江边安慰他，吃力地腾出一只手给他擦眼泪。
在满天星河的微弱星光下，一滴眼泪滑落他的衣襟里。
“不哭啊，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碳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