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溺水 见谷诚逍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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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白晃晃的光飞过，再睁眼眼前景象已骤然一变。只有三个人的古雅走廊瞬间变成一条空寂街道。天应是刚亮，透着一股压抑的白。此时街道上只有依稀几人，这其中大半都在面店吃早餐。
泯徊是从一家早餐店门中走出来的。面对人烟稀少的街道，她熟练地观察其周围的事物，等着别人来和她搭话。
“美女，你急着去学校哇？你的馒头跟豆浆都好了哈，包子再等一下。”
一个身材微胖，满面泛黄，披着围裙的女人站在店里的屉笼边，将手里装着一个黄馒头的袋子放在距店门几厘米的不锈钢桌上，馒头旁边是豆浆。
这家店算是菜品齐全，包子、馒头、油条、豆浆、稀饭、面条......店门进去左边是不锈钢桌子，上面放有客人点的外带早餐，靠墙往里是蒸包子馒头的屉笼、煮面条的大锅、炸油条的篓子......店面右边是餐桌，一平方米左右大的塑料桌面上泛着油光，桌腿是已经生锈的生铁，蹭得白砖墙上都是脏东西。店里除了老板娘，只有三个客人，一个梳着背头，喝着粥的中年男人，一个驼着背，啃馒头的白发老人，一个背着书包，站在不锈钢桌边等面的小孩。
泯徊走进店面，但不进去，大方地操着口音笑着说：“谢大姐哈，我刚来这地方当老师，这几天啊，就老听人说，这整块地儿，就属大姐您这店里的黄馒头最好吃，今儿终于能尝上了。”
那老板娘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真的假的哟？那你多吃点哈。”说着又笑嘻嘻地一边和着面的调料一边看着泯徊：“不过我是说你这个口音不像是我们这里了，怪不得哦。”
泯徊笑眯眯地问到：“大姐，咋没个伙计？您一个人干不挺累吗？”
老板娘向碗里撒了鸡精，说：“我个人干挺好的，还不用给别个发工资。”
泯徊问完话就一直盯着老板娘，看她的反应，听完老板娘的回答后微微一顿，迅速瞟了一眼店里的三个客人，于是继续微笑着站在店门口，饶有兴致看着老板娘忙活。
“美女原本是哪儿来的啊？”
“北方来的。”
“看你也是跟学校里头那些老师一样嘛，像个文化人，怎想到来我们这里教书，不在自己老家待啊？”
“北方天儿毒，来南边补补水。”
就泯徊倒不正经的语气，老板娘权当是她在开玩笑，听完笑呵呵的。
老板娘弄完调料，又去揭屉笼，从里拿出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白包子。老板娘把包子馒头分开装，连着豆浆一起递给泯徊：“来美女，你的东西好了哈，好生提。”
泯徊站在店外伸手接过早饭，盯着老板娘的眼睛：“钱付过了哈。”
老板娘低头与泯徊对视，有一瞬间像是停滞了，不过她又立刻应到：“诶对。”
泯徊提着早饭对老板娘笑着点了头：“谢大姐哈，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
谁知一转头，泯徊便看见了一个有意思的身影，那人惊恐地从一栋楼里跑出来，像是崴了脚，一瘸一拐往一个方向跑。
街上少人的荒凉和身后女人的恐吓刺激得谷诚逍发出了崩溃的呜咽，眼泪悄无声息又混乱无比地遍布在脸上。谷诚逍寻着一个人便求救：“阿姨，帮帮我！”
“叔叔，有人贩子！”
叔叔阿姨不想惹上什么事，见到谷诚逍向自己跑来吓得不轻，赶忙躲开。
谷诚逍继续拉人，对一个老大爷，语气颤抖：“大叔，求求你救救我，我被......”
话还未说完，就有人从身后捂住了谷诚逍的嘴。
“大爷，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弟。我俩闹矛盾了，他怕我打他，没事啊，打扰了啊，您歇着。”
谷诚逍一愣，他记得这个声音，是那个让他进房间的女人，只是这次带了些北方口音。谷诚逍的脑袋被用手别到一边，无法用眼神向大爷求救，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哦，这样啊。”那位大爷似乎也不想被牵扯。
这时，“妈妈”追上来了。女人的头发已经跑乱了，橡皮筋缠在女人头发上摇摇欲坠，前额的碎发沾了些泥黏在女人脸上。她上来就哭红着脸，用手抓打谷诚逍的头、肩，嘴里泄愤地说着：“我说你这个白眼狼，我真是上辈子杀了人，这辈子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爸他......”
捂着谷诚逍嘴的人发力将谷诚逍用力往别处拉，把谷诚逍挡在身后，笑嘻嘻地看着女人，而女人却不再说话，只是隔着人恶狠狠地盯着谷诚逍。这令泯徊挑了挑眉。
“婶儿，您就别气了，就一个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您说是不是，气多伤身啊。”
但女人并不听劝，横着眉阴森森地说：“你哪个哦？管你啥子事？”
“诶婶儿，您不记得我了？我是你表姐的丈夫的爸爸的兄弟的侄女啊。”
谷诚逍：“......”
“前阵子你表姐推荐我来这儿教书，她没跟你讲啊？”
女人愣了半天，如梦初醒般，眉头也松了许多：“好像是有这回事哈。”
“您看是不是，来孩子，给你妈道个歉。”泯徊松开了谷诚逍的嘴，改用双手抓住其肩膀，将谷诚逍直接扯到女人身前。
“道歉啊。”泯徊温柔地对谷诚逍说，见谷诚逍已经混乱得无法思考只顾着哭，便伸手掐住他的屁股，“说对不起！”
“对不起！”谷诚逍被掐到踮脚尖直跺脚，整个脸都皱在一起，呲牙咧嘴。
“你看，这多好。婶儿，您就别气了啊，我给这小子说教说教，待会儿啊，您也甭管了，我送这小子去学校。您今儿就好好干自己的事儿啊。到晚上，回来再让他给您干活赔不是，您看行不行？咱也不能耽误孩子学习啊对不对？”
说着，泯徊扒拉起自己衣服上的帽子，从里面掏出了刚到手的早饭，因为衣服上没兜，所以泯徊便将那些东西放在自己的帽子里了。该说不说，还是有点勒的：“那这孩子，就不回去碍您眼了，正好，这老板娘也没跟我说黄馒头这么大。”她把黄馒头捧在自己手上，其大小与她的手一般大。
“这我根本吃不完啊，让这孩子帮我解决一下子，那我就先带他往学校走了啊婶儿，拜拜嘞。”
泯徊朝女人点了点头，见女人的脸始终难看，眼睛直盯着谷诚逍，气氛显得阴暗恐怖。
泯徊只好上前拖着女人转身，送了好几步，又安抚了几句，女人这才离开，回她的那栋楼里了。
谷诚逍趁着泯徊去送“婶儿”，立刻扭头就跑，迎面便撞上一人。那人身高该接近一米九，普通黑衬衫下是显而易见的肌肉，身高只有一米七七且堪称瘦骨嶙峋的可怜逍逍瞬间被比了下去。谷诚逍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上前，三两下动作，将谷诚逍的手扣在背后。可怜逍逍只能老老实实地被押进一个无人的巷道里。
谷诚逍想起，这个男人叫陆钦弦，泯徊介绍时说这人外号叫“大财”。当时进房间时，“大财”就是在旁边看着的第三个人。
正想着，泯徊便回来了，她正拿着手帕擦掉刚才捂谷诚逍嘴时沾上的口水。谷诚逍此时还在奋力挣扎，他流了一路的眼泪鼻涕，现在全挂在脸上，还被人擒住手，头被压在砖墙上，尽显狼狈。泯徊见谷诚逍这样不禁觉得好笑：“真当我是人贩子啊？”这下，北方口音没有了。
“徊老板，我真的求你了！您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真的不能离开我姐！您放了我吧！”
泯徊还是在继续擦手，她手上的帕子是白色的，看上去没有任何花纹。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合同签了就不能毁约。是你先要钱不要命的，现在又怕我是人贩子？”
说完，女人叹了口气，看着谷诚逍语重心长道：“孩子，成年了，该成熟些了。
“既然想要尽一份责任，照顾姐姐，就该有相应的能力和胆量，光说话谁不会？”泯徊眼神示意后面的男人放手后，谷诚逍便腿软脱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想回去可以，告诉我，你进房间后，最先出现在哪儿。”
谷诚逍跪在地上后便安静了许多，他吸了吸鼻涕：“在那个阿姨家的床上。”
“好，你只需要躺在你醒来的那张床上睡过去，就能回去了。回去后，大福会找你要违约金的。”
直到谷诚逍颤颤巍巍地走出巷道，靠墙抱手的陆钦弦才开口：“老大，真让他回去啊？”
泯徊背对着陆钦弦，盯着巷道出口，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进来后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没有，还没有角色来跟我搭话，唯一的进展就是找到了你跟那小子。”
“运气有点好啊。”泯徊轻笑一声，“为什么？”
泯徊转过身，认真交代：“他在这个故事里角色的妈妈，还有，从这里沿街往左走大概五十米有一家早餐店，名字叫鑫承早点，那里的老板娘。”
“这两个人，都需要关注。”
刚在谷诚逍走之前，泯徊还问了他最先遇到了谁，那人第一句对谷诚逍说的是什么。
但这小屁孩说他第一个遇见了“妈妈”，第一句话是什么没注意也记不得。
“按照我这边的线索，我去学校，你去看着我说的这两个人。”
“明白，老大。”陆钦弦认真应道，而后又贱兮兮地问，“所以，真的不要他了？你毕竟是他‘妈妈’的表姐的丈夫的爸爸的兄弟的侄女啊。”
泯徊看向陆钦弦，两人沉默对视良久，陆钦弦暗道不妙，便听泯徊开口宣告，字字要命：“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陆钦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