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六减五

1、2013年12月10日 “哥，

　　“哥，接我一下”
　　2013年的冬天特别冷，12月10日14:36分的火车上也因为冷空气的影响变得让人只想缩在角落里。
　　12月10日12:45分
　　“于小楼！你个死崽子，非要去湖北找于再”于阔海在一张圆桌周围和于小楼掰持想要抓住于小楼奈何他往右于小楼就往右，他往左于小楼就往左，无奈只能怒道，“你要是今天出了这门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我就要去找我哥。”于小楼说，“断绝关系就断绝。”
　　“你…你！什么你哥！他跟你没血缘关系！”于阔海被气到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一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要和你亲爹断绝关系！放着滋润生活不过非要去个踩一脚地都能陷进去的破地方！”于阔海坐到了椅子上别过头不看于小楼。
　　于小楼：“就算没血缘关系那也是我哥。”
　　于小楼拖着行李箱顺势要走，于阔海朝着于小楼脚边丢下一张卡，“拿着这钱以后咱们没关系了，你要找于再我也拦不住。”
　　张褚芳拦住于小楼：“小楼你就听你爸的吧，你真的舍得妈妈吗？就算你舍得可妈妈舍不得你啊，小楼……”
　　“让他走！”于阔海打断张褚芳的劝说。
　　张褚芳跟着于小楼下楼出了大门：“妈，你上去吧，别送了。”
　　“小楼，真的非要去找你哥？”张褚芳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
　　张褚芳看出来儿子的决心，知道怎么劝都没用了，索性塞了张卡给他
　　“不知道你爸给的钱够不够，这张卡你拿着，妈每月都往里面打钱，到了那边别委屈了自己，随后你要是真的不回来了妈就把转学给你办了。”
　　“谢谢妈，我走了啊。”
　　“欸”

　　12月10日18:21分
　　于小楼给于再发了消息
　　沙丁鱼[哥，等下来火车站接我，我7点下火车。]
　　于英俊[？]
　　于英俊[什么！你来湖北了！]
　　沙丁鱼[嗯。]
　　于英俊[行，我去火车站接你，什么事下了车再说。]
　　沙丁鱼[好]
　　冷空气让车内温度变成了那种干巴巴的冷，于小楼蜷缩在座椅角落发呆。
　　由于于小楼知道于再被送走的时候已经距离于再离开的那天过去了23天，他买了最近时间的票但是是硬座。
　　于小楼不在乎硬座，他只想快点见到他哥。

　　于小楼托着行李箱出了站口，站在原地东张西望迫切的寻找他哥的身影。
　　于小楼小的时候和于再两家离的很近，那个时候正处于双方父母的事业高峰期，很少在家，每次害怕的时候都会去找于再，那个时候他就觉得只要于再在就特别安心。
　　于再在还没有被捅破不是他爸妈亲生的以前是于小楼的堂哥。不过现在就算没血缘关系于小楼也永远拿于再当亲哥。
　　于小楼和于再两人一起长大，无论哪个时间段双方父母都很忙所以两人总是呆在一起，有的时候于小楼甚至觉得于再不像他哥更像是他爸。
　　“这儿，这儿，小楼。”于再高声喊道冲于小楼招手。
　　于小楼听到声音立马捕捉到了他哥的身影，拉着行李箱跑了两步干脆直接甩开行李箱直奔着于再跑去，于小楼扑进于再怀里，在火车上不知道为什么要发呆的于小楼见到了他哥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哥，我来了，你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声音里夹杂着抽泣声，“我，我，我……”
　　“行了缓缓，再哭就顺不上气了。”于再心疼于小楼但语气还是尽量的放的轻松，“你怎么来了？”
　　闻声于小楼开口：“我听我爸说…说你来了湖北，还听我爸说你再也不回来了，我就来找你了。我要来他死活不让要跟我断绝关系，丢了张卡给我就没管了。”
　　于小楼这会缓过来了。
　　“对了哥，你为什么来了这边？”
　　于小楼有些明知故问，不希望他爸说的是真的
　　“这事回去了再说。”于再不知道从哪里开头说起，又不好当着其他人面说这事。
　　“先去吃饭吧，弟弟这刚才听他说的应该是没吃午饭吧，路远别饿坏了。”开口的人是个看起来就是成年人，头发染成了白金色长度留到了下巴下方两厘米的样子，很有层次感
　　“我叫顾深港。”
　　“我叫于小楼，刚才只顾着激动跟我哥说话了没注意到旁边的你们。”于再旁边还有个穿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寸头男，头带着黑色棒球帽始终没说过一句话。
　　“没事，走吧，先去吃饭。”成年人顾深港往前迈出一步，其他人也都跟着走了。
　　于再说：“我不知道来火车站的路，他们刚好当时在旁边，就带我过来了。”
　　于小楼：“嗯。”

　　顾深港带着人上了路边停着的车。
　　车开出去一段没人讲话气氛怪尴尬的，顾深港想着随便问点什么打破这该死的气氛。
　　“小楼弟弟，你今年多大了啊？上高中了没？”
　　“马上十六了，开学初三下学期。”
　　“嗷呦初三啊，还是下半学期，那挺关键的，这也快开学了，打算在这边玩几天啊？”
　　“不回去了。”于小楼有些放轻语气，可能是见到了于再的原因
　　“什么！”还没等顾深港惊呼于再先出了声，“那开学怎么办？你不会让你家里给转到这边了吧？”
　　于小楼没出声只点了点头当做证实了于再的猜想。
　　“你神经病吧！初三了马上中考了就四个月时间你转学！还跨省转！”于再觉得这小孩做事没轻没重的想到一出是一出。
　　顾深港这时候开口了：“没事没事不还有四个月，弟弟这也是出于难以割舍的亲情，实在是舍不得你，为了你还跟家人断了联系，再说他……”
　　“你个没读什么书的少在这儿和稀泥。”何麦打断顾深港的安慰，黑色羽绒服终于说话了。
　　被顾深港这么一搅合于再这会确实不知道该骂孩子，还是心疼孩子了。
　　车内再次陷入该死的寂静。
　　“小楼弟弟啊，你十六，我比你要大六七岁我二十三”顾深港努力在刚才的话题中找话，还真让他找到了。
　　于小楼回了他一句“嗯。”抬头看见坐在他前方开车被座椅几乎挡住全头只能看到些许白金色长发成年人的后脑勺，可只看到了头发，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车很快开到了饭馆。
　　于小楼把脚伸出车外踩在了泥里，他赶紧收回了脚只是在空中悬着并没有踩到车内。
　　于再：“走啊，怎么了？”
　　于小楼看了看被泥包裹住一半的白鞋：“哥，难道这就是我爸说的‘踩一脚地能陷进去’！”
　　于再疑惑的朝于小楼那边看，看到于小楼鞋的时候，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地方就是这样，多待几天地就越走越实了。”于再安慰道。
　　于再绕开于小楼先下了车，随后把于小楼抱下了车，放在了水泥地上。
　　其实于再就比于小楼大一岁，可能因为没有他们于家娇小的基因，所以在一众于家人中他是最高的。
　　在和于再比起来于小楼从视觉上显得小小一只，但由于于再长相清秀一脸学生样看着就不像是“父子”。
　　何麦随后也下了车。
　　于小楼跺了跺脚，把部分泥从鞋上跺掉。
　　四个人进了家名叫“飞宏大饭馆”的饭店。
　　于小楼和于再一致认为这名字非常符合这环境。
　　刚坐下气氛变得和车里一样尴尬，谁都没有要说话的趋势，除了顾深港。
　　“于再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的，那么大个小伙子都能抱起来。”顾深港纯属没话找话。
　　于再烫完了碗筷给于小楼推了过去才理了顾深港：“他不重，挺轻的。”
　　“确实看着就不是很重的样子。”顾深港说，“你们家都这么讲究吗？碗筷都要烫一下？”
　　“嗯。”于再说，“不烫吃了会死人的。”于再每次都会这么觉得
　　顾深港有些震惊：“真的！那我也烫一下。”
　　何麦再次开口：“你都这么吃20年了。”
　　顾深港觉得何麦是有意拆他的台。
　　顾深港：“……”
　　顾深港被怼的哑口无言，决定重新找个话题。
　　“你们喝酒吗？”顾深港每次换话题都特别的灵活。
　　“不喝，你还开车呢。”何麦替顾深港都拒绝了。
　　“你不喝？那正好你开。”顾深港刚被她妈花式逼相亲逃出来就和于再来接他弟了，这会就差这口了。
　　“于再？”说完又看了看于小楼“小楼弟弟你喝酒吗？”
　　“我们都不喝。”于再回了句。
　　“啊，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算了我也不喝了。”转头找服务员点了两大瓶奶。

　　吃完饭天也黑了，冬天的天总是黑的很快。
　　顾深港开着车：“那先我送于再你们回去。弟弟你住哪？”
　　于再：“肯定去我那，不然和你住啊？”
　　顾深港：“和我住我肯定没意见就是要和何麦我们三个挤挤。我好不容易从我妈手里逃出来可不敢再回去了，不然明天又得拉着我相亲。”
　　于再：“你才二十三你妈逼你那么急！”
　　“可不嘛，她恨不得我今天就结婚，今天结不成，明天结。”说完话扭头看了一下于小楼“小楼弟弟去不去何麦那？”
　　“嗯？”于小楼稍微有些捋不清。
　　见于小楼疑惑他开口道：“何麦就是后面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傻子。”
　　“我去我哥那。”于小楼并没有嫌弃别人的意思，刚开始也就是搞不清“何麦”是谁。
　　顾深港：“行，马上就到了。”

　　到地方了，于再先下的车确认没泥后才让于小楼下车。
　　于再吧于小楼的行李箱拿出来，顾深港和何麦也下了车。
　　顾深港把手机朝于小楼递了过去，于小楼以为是要付车费和饭钱，掏出手机解锁“多少钱？”
　　“什么嘛？让你加我微信你刚来这边不熟，有事可以找我，你哥也不熟所以找我会更方便。”顾深港有点震惊这有钱人家孩子的脑回路。
　　“哦，不好意思。”于小楼用微信扫一扫，扫完弹出了好友申请的页面。
　　顾深港：“没事。”说完冲于小楼笑笑。
　　于小楼有些愣，他这还是这几个小时来认真注意到顾深港的脸，长发一边因为照顾他的身高弯下腰而别在耳后，漏出耳朵，一笑整张脸看起来很温和，让人很想靠近。
　　“申请啊，怎么了？”顾深港看了看迟迟没发送好友申请的于小楼。
　　于小楼回过神来，脸有些微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人多他这一直愣着羞的。
　　“嗷，好了。”于小楼在好友申请上填了“于小楼”。
　　对面秒通过看了看“沙丁鱼，你这微信名洋气。”把备注改成了“于小楼”。
　　“人家弟弟才初三别乱打主意。”何麦又一次说话，不出意外还是怼顾深港
　　“我再畜生也不会打小孩子主意，你脑子里装的屎吗？我这也是行善积德，乐于助人。”顾深港回怼道。
　　“于再刚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热情？”何麦说。
　　“得，得，得，回去。”顺势用手把何麦往车里推，转头又对于小楼说，“有事联系我啊。”
　　于小楼：“嗯。”

　　上楼回了于再的出租屋。
　　“怎么回事，真的不回去了？”于再像审问一样，“你怎么想的，初三都下半学期了，还念不念高中了？”
　　“嗯，不回去了，那地方没你。”于小楼回答的很干脆。
　　于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由着于小楼乱来，事情已经这样了，说再多都不顶用了。
　　“哥你为什么要过来？”于小楼顿了下，“我爸说我们没血缘关系是什么意思？”
　　于再知道于小楼肯定会问，也没打算瞒着于小楼
　　“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他们以前在黄州区待过，那会儿他们刚结婚，后面在街道角落发现了我，就把我抱回来了。”于再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我和我爸妈吵了一架，他们一气之下和我把事情捅破了，把我送回了捡我的地方。”
　　“那你没有亲人吗？”于小楼问，“他们就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你的死活了？”
　　于再：“我是弃婴所以没有家人，就算有也找不到。走之前给我了张银行卡。”
　　“哥咱俩是一家子，从前、现在、以后我们都是。”
　　“嗯。”于再觉得于小楼这个孩子挺神奇的一句话就镇住了他的情绪，“睡觉吧，你睡床，我去沙发。”
　　“哥，我想和你一起睡。”于小楼其实不是粘人的孩子，但是刚来黄州这边来之前还经历那么糟的事多少有些害怕。
　　于再抬手揉了揉于小楼的卷毛“床太小了，睡不下，乖啊。”
　　“嗯……”

作者有话说

　　开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