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幽灵与豌豆 如果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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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目光灼灼的山本武，阿纲哪怕瞪着比他大几倍的眼睛，也没能从对方眼里看明白，怎么事情发展得如此危急，仿佛有把刀将要架在他脖子上——事实也确实如此，山本君身边不知何时都多了把明明没有支撑仍反重力般竖着的垂地长刀。
“有这个规矩吗？”狱寺隼人发出疑问的时候，阿纲有种转身抱着他狠狠点头的冲动。
但是阿纲遏制住了。
毕竟山本武还架着阿纲，视线毫不动摇。
也没耽误回答：“有吧，你的故事里不是在路上出现过的草履虫都要和勇者对战吗？我们至少要算是精英怪吧。”
“这么说也是，那这一关就……等等，你怎么默认自己是反派？不对，你是在妄图用我的逻辑打败我！太过分了吧。”
“可以的哦。”
阿纲突然开口。
“但是山本君，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吗？”他移开落在山本武上扬嘴角的余光，重新回以坚定的眼神与他对视，“我感觉你并没有那么想和我战斗，就像你似乎没有那么开心还一直笑着一样，为什么呢？”
“啊——居然……被发现了啊。”山本武似乎溢出一声叹息，“真是敏锐的洞察力。不能说有什么明文规定，只是出于城堡住户的基本礼仪，对于外来者总是要提供一点障碍。”
山本武退后一步，避开阿纲，甩手给长刀转了个花圈，收起外翻的刃面——它又重新变回了那把无害的两脚夹，乖巧地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连桌推了个水箱出来。
“这到底不是一座能随意闯入的城堡，要带走属于城堡的资产总得付出点什么吧。至于我的义务，”他稍作解释，手中动作不停，往水面投了一颗像是种子的东西，“只是做个普通园丁罢了。”
沉底的圆粒裂开缝隙，伸出细小的藤蔓枝丫，在水中壮大。
“你该离开这里了，”话间，已有藤蔓舒展身姿爬出了缸，“不然，一会就别想走了。”
山本武意有所指，偏头向还算空旷的内厅，昏暗环境下隐约可见他所指的方向有扇还算宽阔的拱门。
这些露了头的藤蔓就像是上了天的猴，四下乱蹿，无处不闲逛。而首当其冲的受害者狱寺，由于先前与两人还有点距离，先是被横向乱长的细枝暗算绊倒，又是被直冲探路的的藤条推拒，现已经在藤蔓于四墙间的无理纠缠中带着骂声和挣扎目渐远去。
几乎可以预见愈加粗壮的藤蔓堆满空间的景象，或许是把这里变成虬结的巢穴，要不了多久连下脚站立的地方都找不到，更别说什么找回公主的事了。
阿纲蹙眉，这情形应当是令他为难的。
“那么你要怎么离开这里呢，就为了困住我吗？”他的确露出了担忧的神情，但他显然更担心面前这位少年。
做出这种让人理解不能的行为。
这么吃力不讨好要是只是为了逼迫阿纲赶快离开，对于一个打照面都没几分钟的人类，那他好心得简直不像个魔物。
试想，如果这里将变成囚牢，那么指了去处，但本人却还留在大厅的山本武不也一样无法离开吗？更何况别看他这一副倚在桌边散漫的模样，但桌面上那多变的金属钳却离手边只有一寸，似乎是保留了防止阿纲破坏培养基的警惕，又或者是对野蛮难以受控植株的防备，总归是把自己也搭上了吧。
阿纲没有动作，他仅仅是站在山本武的面前。
“我只是想，也许你会愿意有个人和你说点什么，”阿纲顿了顿，“你好像已经被困住很久了。”
“！”
“……”山本武散漫的表情有了变化，有些许被戳破的愤怒，但更多是别的更复杂的感情。
“最后离不开这里也没关系，我相信能在没有鱼的水族箱里种下这棵植物的山本君，你并没有伤害我的想法。”不然那缺失一处装饰的走廊对面，就不会有一个生物密度明显过紧的水族箱了。
“如果你愿意，哪怕是说给讲不出什么大道理的我，我也想多了解一点山本君。我想，山本君更适合发自内心的笑容，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吧。”
“明明没有什么能力的样子，居然还真的想扮演好那样一个角色，好像大家说着说着我就真的要相信自己是勇者和骑士啦。说这样自以为是的话，可能会让你困扰吧。”
“但是总觉得能派上什么用场，总之还是说出来了。”
“山本君，我能认识一下现在的你吗？”
山本武看着站在面前矮上一头的阿纲，在深沉的夜色里，就同他澄亮得特别的瞳色一样，突然刺眼得像一轮行走的太阳。
“毕竟，”他说，“我可是幽灵啊。”
“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幽灵吧，”他食指点点自己的脸，“这是永远快乐的诅咒。”
他又点点阿纲的脸，指尖似乎压出一个酒窝：“如果我想，它就会变成你的诅咒。”
阿纲骤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有点炸毛的兔子眨眨眼，从对方带着笑意的眼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你明明没……”
“哈哈，你到底是怎么感觉到的。”他打断了阿纲的话，揽过对方，“好像被看透了一样。”
“我们都是不同程度的囚徒。”耳边似有轻轻叹息。
“更长的故事等你救完公主再来讲吧。至少我现在是在真实地快乐哦，我或许真的在期待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呢。”他眉眼舒展。
“先讲了我的故事，狱寺会生气的。”
山本武微微偏头，哪个方向是刚狼狈从某节藤上爬下，又被新蔓延的枝节阻挡，正暴躁寻找爆破角度的狱寺隼人。
狱寺注意到两人视线，极速收敛张牙舞爪的姿态，夹站在藤蔓后端庄抱胸，偏过头：“没人关心你们有没打起来！你在干什么啊山本，还打不打了，快点把勇者大人放出去吧，你看这里都成什么样了。”
哪怕狱寺那般狂野，也还是有一条半人宽的藤蔓把他拦在几米开外，这棵窜天藤短短几分钟已经扭曲爬行得像一捆被猫扒了三个小时的毛线团，四处交织但解不开一个结。
“我也没办法。”他摸摸在身边的藤蔓，已经长得快有俩人宽了，“……只说是可以偷懒的好东西，但也是新品种嘛，第一次种不熟练啊。再说它做靠垫不也很好嘛哈哈。”
山本武轻身后跳，在一截隆起的藤上坐下，就当没听见“那未免也太新了”骂骂咧咧的吐槽。
“别担心，也快到极限了。”他看了眼见底的水箱，“既然一时半会走不了，我们还能像刚刚那样再聊会天呢。”
确实如他所说，这棵植株已经接近生长极限。除了时不时骚扰一下狱寺隼人，它基本看不出更多攻击性，甚至也不再肆意生长了。
阿纲左右看看，也学着山本武的样子，试探地扒了截藤蔓坐下。
“山本君……”阿纲仍有忧心，毕竟被添了一肚子疑问，但对方只是微笑着向他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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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就冲我来——你故意的吧。”狱寺隼人翻山越岭，再次越过曲结藤蔓，终于安稳落到最近的空地，能好好给差点变成开花鸡毛掸的衣物顺个毛。
“毕竟你动静最大嘛。”
“那也不比你动静大。”狱寺隼人拔了拔袖子，捋平最后一段布料，在阿纲斜对面坐下，“我们先前说到哪了？”
“公主？”“帽子？”
重新盯回亲爱勇者的狱寺隼人由于对阿纲披风耳朵的过多注视，错失了一个思想同频机会。
“啊，是说帽子精灵吧。你们认识它吗？我可能还要找它问问路呢。”想到委托监管者失联的可能性，阿纲还是希望不要发生，比划了下帽子绅士的模样。
“你是说有个长鬓角的帽子精灵？好奇特，我还从没见过呢。”
“你要问他去哪的路？也不一定要问什么不靠谱的小精灵，只要是在蛤蜊城堡，好歹住了这么多年，我也一清二楚！”
“公主所在的去处。”
说罢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起自己撑在腿间的双手：“虽然我有想过能不能直接回去，不去找什么我从不认识的公主……但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了吧。”
楼梯的废墟，舞厅的树巢，好像已经陷进了一个不得了的世界。??
“而且，我、我……想和你们成为朋友。但是，不知道怎么说，有种感觉，要在这座城堡走到终点才能完整实现呢。”他有点难为情地挠挠头。
狱寺隼人心花怒放，眼眶似乎要结出泪花，山本武一时笑容都有点无措起来。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公主在哪里。要不是你来了我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没听说最近城堡有住进人类，也是好久没来新的外界消息了，搞得这家伙见到你直接玩起勇者家家酒了。”
“不过说起来可以试试问问那家伙吧，虽然……”
木质的地板传来一连串渐近的踢踏声，“噢，这么快就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幽灵与豌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