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奇诺》红鼓

1、第 1 章

　　CAPPUCCION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黑咖啡的，微热的浓浓液体从舌尖滑入咽喉，口中充满甘苦的味道长久不能散去。做学生是没有钱去高档的咖啡馆看着窗外的水帘喝一杯昂贵的黑咖啡的。第一次走进这所中等城市里那家很西方化的咖啡店还是和季玮在一起。那天外面的太阳像所有夏天的太阳一样耀眼炙热，我和他坐在那扇有水帘的窗子旁边。我说我喜欢看窗外的行人，虽然看不清晰却可以感觉到窗外行人匆匆的身影忽然出现然后又快速消失，生命中有许多人许多事也是这样在你没有弄明白时悄然出现，当你注意到它的存在时才发现它已经离自己好远。他说“她也喜欢做这个位子，有时我们会在这儿坐上一个下午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发呆……“说话时，他淡淡的笑着，像是在幸福的品尝着一道充满了甜蜜味道的大菜。
　　那天我点的是黑咖啡，他点了cappuccion。“喜欢它丰富的泡沫，像是对某个人或物的眷恋一般”他将视线从窗外转了进来，看着我慢悠悠的说到“黑咖啡入口时会很苦，但入口后会有一股微微的甘甜。”我装出一副很在行的样子举起了那杯黑咖啡，当我还来不及回味微甘的香味时，他就递过来了那杯cappuccion。“听我的，这个才合适你。”我贪婪地品位着浓浓的奶香中散发出的咖啡香气，看着他将那杯黑咖啡举到唇边，黑色的液体缓缓地流入了他的口中，杯口上留下了两个浅浅唇印，一切又陷入了沉默中。那天的我很不象平常的我，从不曾发现自己可以如此沉默地和一个人在咖啡店里坐上一个下午，我想这不是约会，因为他是她的男友，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选择了离开，我说我也许永远都只是一杯cappuccion，变化多端，要用丰富的泡沫来填充自己，我无法习惯那苦苦的经典黑咖啡，而她却可以陪他去品位黑咖啡的苦与甜。离开了那座城市，我选择到另一所城市读书，那儿有海有山，有高楼却没有城市建筑的拥挤的气息，那儿也有故事，我却没有找到一段属于我的故事。我开始觉得自几有一点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了朋友放弃了一段可以让我品位许久的故事。
　　学校附近有家不怎么上档次的水吧，喜欢在春日或夏日某个心情不赖的下午翘课来这儿闲坐着，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着外面太阳底下懒洋洋地走过的学生。偶尔会遇到一些熟悉的目光，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又都忙于自己的心情了。
　　咖啡不知在何时成为了我生命中的必须，喝得多了，便开始厌烦了速溶咖啡的味道，曾突发其想地问水吧老板能从哪儿弄到一套煮咖啡的器具，却被和我住同一套学生公寓的室友大骂有毛病。
　　每逢月末会收到一小瓶雀巢速溶咖啡，那是我和他联系的唯一方式，她也会偶尔写信过来，常常闹着要来这儿看海。渐渐地，我习惯了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水吧的老板常常笑着向我推荐他拿手的cappuccion，我却总是笑着说“下一次吧，最近的心情不合适cappuccion”固执地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品尝黑咖啡入口后的甘甜。
　　他们一起来到小城时是个天气不怎么好的下午，因为赶了一夜的结课论文，我在宿舍里正埋头大睡，听到她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那天他看上去并不开心，我和她不停地说着分别后这几个月中的事情，他却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们。晚上我带他们到了那家水吧，依然是靠窗的位子。“没你们常去的那家好，但勉强一下让我进一进地主之谊吧。”我笑着说“还是老口味？”她附和地点了点头，他却没什么反应。当一杯cappuccion和两杯黑咖啡端上来时，老板似乎习惯地在我和他面前放了黑咖啡，那杯泡沫丰富的cappuccion摆到了她的面前。“我记得你爱喝黑咖啡的，也像你的朋友学学嘛，cappuccion才时候你们这样的女孩子”“你记错了吧，我一向只喝cappuccion的”我急忙说，一不小心却将她桌上的cappuccion打翻到了地上。白色泡沫飘浮在淡淡的咖啡上，摔碎的咖啡杯露出了瓷土的颜色，顿时我们成为了店中的焦点。，他却将目光从窗外移到了我身上，我急忙找纸巾帮她擦掉长裙上的泡沫，故意避开了他目光中的疑惑。
　　后来我独自喝一杯黑咖啡，他们俩共用一杯，我说“你们没必要为我省钱的”她却说这种黑咖啡并不适合他的口味，入口不滑爽，味道也不甘淳。我无语，望着白瓷杯上两个饿浅浅相交的唇印，我想起了那天坐在咖啡店中那个炎热下午的我和他。
　　在海边闲逛时，看上了一条缀链，粉色的海豚瞪着大大的蓝色眼睛，翘着尾巴似乎要从海中跳出来一样，他很大方的买了送我，看着她满眼的渴望和一丝愠色，我将链子戴到了她的脖子上。“本来就要送你的，当成你的生日礼物了，不过要算是我送的啊！”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海边聊了许久，夜色笼罩下的大海似乎丧失了理智，疯狂地向我们冲来，振振水珠扑到了脸上，感觉自己好象在哭泣。
　　送他们走后的那几天夜里，总是瞪着眼望着窗外的星空，黑咖啡终于开始刺激我的神经了，眼睛总会在天刚亮时开始痛，持续了数日的失眠让我感觉自己像飘在人间的灵魂，脚下软绵绵的，像踏在棉花路上，夜晚总会异常兴奋，我又开始写故事了，听着室友们轻微的鼾声和悄悄的喃呢，想要写的感觉总会不时涌上来。
　　再次去水吧时，没有见到老板，当我点了一杯黑咖啡时，服务生忽然很奇怪得问我“你就是潇潇吧？”我点点头。“这儿有一封信给你。”粉色信封中飘出一股淡淡的香味。“潇潇，抱歉那天上咖啡时我过于自作主张弄了一件不快乐的事情。常常看你坐在水吧中捧一杯黑咖啡望着窗外的人发呆，知道你在寻找故事，寻找写作的感觉。也相信你会在某一天找到那种感觉，既然有幸福降临到身边，就好好把握吧！错过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会造成一生的悔恨和错误。喜欢那句徐志摩的话‘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的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所以我决定去南方找那个曾让我心动的女孩儿了，为我祝福吧！我也会真心为你祝福的。”
　　后来，她写信告诉我“咖啡的味道并不是永远一样的，如同爱情。即使两个人喝同一杯咖啡，口中感觉到的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味道。昨天他告诉我其实他跟你在一起时喝咖啡才会有淡淡的甜味，和我在一起就算喝同一杯也会觉出苦涩。其实我也是为了他才开始喜欢喝黑咖啡的。如果你不爱喝黑咖啡就不必强迫自己装出一幅很喜欢的样子，真诚的去面对他吧，无论你是否喜欢他。”信封中滑出了那条项链，粉色的海豚瞪着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我依然会坐在水吧中靠窗的位子上望着窗外发呆，点一杯cappuccion，在暖暖的冬日午后，想着将要从自己笔下诞生的故事，老板没有再回来，我想也许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了。他依然只喝黑咖啡，偶尔杯上也会有淡淡相交的唇印，只是喝在口中的咖啡不再有苦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