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栗色刺猬

3、回家

　　苏笑敲响老支书李先进的门，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过后，门被打开了。

　　苏笑一眼就认出了李先进，和十年前相比，只是老了一些，他的样貌几乎没怎么变。

　　这个六十多岁瘦小精明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笑，问：“姑娘，你找谁？”

　　“您是李支书吗？我是一个作家，我想写一本关于咱们山村题材的书，想在咱们镇上住一阵子，您看咱们这里有空房子可以暂住吗？”

　　“作家？”

　　“是谁啊？”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你的事情，死婆娘，别瞎打听！”老支书虽然是对屋内人说话，但是一双眼睛却没有离开苏笑。

　　“有是有的，但是我们这里只住过来收山货的，都是大老爷们儿，随便一个地方就凑合了，你这一个姑娘家家的，恐怕……”

　　“我不白住的，我给房租。”苏笑说道

　　“好，好！”老支书听见“房租”两个字满脸堆笑，“你等我一下，我去拿钥匙！”

　　老支书转身进到屋内，苏笑隐约听见屋里的对话。说话的女人应该是老支书的老婆莲花婶。

　　“干啥的？”

　　“说是作家。要写书，想找间空房子住到咱们镇上。”

　　“为啥要来咱们镇写书？”

　　“不懂别瞎打听！”

　　“咱们镇上本来就没多少户人家，哪有空房子，你让人家住哪儿？”

　　“说你傻吧，那不是林家老宅还空着了吗？平时住那些收山货的，都他娘的白住了，一分钱都没见着，这个小姑娘还给钱呢，不要白不要呢！”

　　“那林家老宅可能让一个女孩住啊？你不怕……”

　　“少他娘的逼逼，一个外乡人，知道个屁，送上门的钱都不要，那是傻子。”

　　……

　　苏笑苦笑，回自己家还需要别人带路……
　　“姑娘，你叫啥？”一边走，李先进一边问苏笑。

　　“苏笑。”

　　“苏姑娘一看就是城市来的，要是住着有啥需要就找我啊，我家老婆子也是个热心的人呢，没事让她带你转转。”

　　苏笑边走边问：“这房子是空的吗？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的，我写书是需要安静的。”

　　“那当然，这个我懂，你们作家都是喜欢深更半夜没人的时候写书，怕别人打扰的，还喜欢到处跑，这叫个啥？哦，找灵感对吧？这个我懂，我懂。”

　　说话间，俩人来到林家老宅门前。十年间的风吹雨淋，林家老宅已经像一位耄耋老人一样，只剩下苟延残喘了。

　　李先进看到苏笑站在门口一直打量着没有要进的意思，以为她没看上这个宅子，不愿意租住，赶快对苏笑说道：“别看这宅子旧一些，但是买山货的人住的可不少呢，里面的用具也全呢，现在是收山货的淡季，买山货的来的少，所以才能空下来。”

　　苏笑看看侧边的下房屋，十年前这是林夕的房间，如今屋门上了锁，窗户都有些支离破碎。

　　“我想住这一间房间。”她对李先进说。

　　李先进很是奇怪：“你这姑娘倒是奇怪，别人都争着抢着住这大房屋，你到看上这么个小下房屋。”

　　“这个能住吗？”苏笑打断李先进，有些不耐烦。

　　“能，能，这原本也是个小姑娘的房间，里面东西可能旧些，明天再给你添置些，把窗户再收拾一下，只不过……”李先进顿了一下，“这个收拾和添置东西的钱嘛……”

　　“我会给你的。”苏笑看看李先进，这个人见钱眼开的毛病真是一点没变。

　　“好，好，那就没问题了，这水啊电的都有，你先收拾收拾，早点休息。”李先进把钥匙递给苏笑一脸满足的走了。

　　苏笑打开房门，门框上的土细雨般落下，昏暗潮湿的味道迎面扑来，苏笑顾不得床上厚厚的尘土，也顾不得是不是会有蛇虫鼠蚁，即使被蛇虫鼠蚁啃咬的体无完肤，这种疼痛怎么能比的过她心里的痛？苏笑疲惫的蜷缩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太阳一点点落下，夜一点点吞噬了整个镇子。

　　她回来了，变成另外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家，可笑还是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