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栗色刺猬

12、亲人相见

　　苏笑一直认为林老太太，也就是曾经有些嫌弃林夕是个女孩，而对林夕妈妈没有为林家添个男丁而更耿耿于怀的奶奶，在走失的这些年应该早就不在人事了。但是谁知道老太太不仅没有去世，而且还被李慕晨找到了。

　　说是李慕晨找到的，倒不如说是李慕晨和林夕的发小儿秦文海找到的。

　　秦文海和李慕晨同岁，俩人也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情分，当初秦文海和李慕晨一起走出的悟水镇，他上的警校，毕业后从基层民警做起，十年间从一个普通的警员一路升迁到悟水镇的所属市路远市的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支队长。

　　这天，秦文海急匆匆的从路远市回来，找到李慕晨，见面就拉着李慕晨说关于林家老太太的事情。

　　“你说奇怪不奇怪，当初找了好几年，近处远处的没少找，就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现在这都这么长时间了，咱都不报任何希望了，这老太太突然出现了！”

　　原来当年林老太太走失后，李慕晨和当时还是小警员的秦文海也是没少找，每次有一点的消息，哪里说有年纪相仿的流浪老太太，俩人再远也会去看是不是林家老太太，李慕晨对于林老太太的走失一度也是十分内疚，他觉得当时是他沉浸在失去林夕的痛苦之中，没有照顾好林家老太太才导致精神失常的老太太走丢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不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说呢？”李慕晨埋怨说。

　　“我倒是能给你打通啊，你一回悟水镇，电话就爱关机，谁能联系上你，我知道林夕祭日，你肯定会回来，就赶快来找你了。”

　　“别废话，你快说，快说！”

　　“咱们找了这么多地方，这老太太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呢。”秦文海说。

　　原来，一大早路远市郊一个叫惠康养老院的地方报案，说他们养老院几年前好心收留了一个有精神疾病的流浪老太太，这老太太一直以来一句话也不说，大家都以为这老太太是个哑巴。就在这两天，老太太突然清醒了，竟然开口说话了，这大家才知道她是谁，但是老太太精神是变好了，口口声声喊着家里人的名字，看身体状况，最多也就是个回光返照，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于是养老院的院长就找到了当地街道派出所，想让派出所出面帮老太太找到家人。派出所所长和秦文海认识，就想起来秦文海以前好像是找过这么个老太太，就把老太太照片发给了秦文海，秦文海一看照片，虽然十年时间林老太太比以前苍老了许多，但是秦文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林老太太。

　　“还是尽快联系老太太家里人吧，老太太恐怕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再耽搁恐怕就见不到面了。”派出所所长对秦文海说。

　　秦文海这才着急忙慌的找到李慕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李慕晨说了一遍，并把老太太的照片给李慕晨看了，李慕晨和秦文海一样，一眼就看出来照片上这个人就是当年的林老太太。

　　“咱们俩去吗？”秦文海问李慕晨，“当年林家出事的时候，林老太太疯疯癫癫，估计都不知道家里人都没了，先在她清醒了，一直念叨着见家里人，咱们去，要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吗？”

　　李慕晨想了想，秦文海说的有道理，林老太太本身可能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要是告诉她，她的家人都没了，恐怕老太太经受不住打击。

　　“对，咱们得给她找一个家人！”

　　“你是不是糊涂了，咱们去哪里找林家的人？”秦文海一脸疑惑的看着李慕晨。

　　“你等一会儿，我去找一个人。”李慕晨这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苏笑，苏笑年龄和林夕相仿，身形也和林夕十分相似，李慕晨就突然有了个想法，让苏笑冒充林夕。

　　等李慕晨气喘吁吁的把苏笑带到秦文海面前的时候，职业的警觉性让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肯定不会像李慕晨说的那么简单。

　　此时此刻，苏笑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自己一直是认为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自己的血缘至亲了，李慕晨的这个消息，让她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三个曾经的年少的玩伴，现在又走到了一起，只是相见不相识！

　　“苏小姐是哪里人？”路上秦文海问。

　　“福州齐县。”

　　“那离悟水镇得有一千多里地了，苏笑姐为什么会来悟水镇寻找创作灵感？”

　　苏笑本来就心乱如麻，根本不想和秦文海交谈，只是敷衍的说到：“当作家的，就是到处跑，到处寻找灵感才能有创作，无所谓远近。”

　　“苏小姐不像是福州口音。”秦文海感觉出苏笑的不耐烦，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对苏笑的盘问，一来是他的职业病，再者他感觉到李慕晨对苏笑的特殊态度，所以想了解一下这个女人。

　　“我父母不是福州人，是后来去的福州。”

　　“那苏小姐的父母还在福州吗？”

　　“没有，他们都在国外。”

　　“那……”

　　“行了，职业病又犯了，还没完没了了。”李慕晨不打断了秦文海的盘问。

　　“苏作家，一会儿咱们到了地方，见到人，就照我和你交代的，你就是林老太太的孙女林夕，好让老太太有个心理安慰。”

　　苏笑点点头，心里翻江倒海，一路上不再说话。

　　秦文海开着车，一路上观察着苏笑，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肯定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作家。

　　就这样一行三人各怀心事来到了路远市惠康养老院。在院长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屋子，推开门，一股阴暗潮湿发霉的酸臭味迎面而来，这件屋子很小，一个很小的窗户还被衣柜遮挡了半个，通过半个窗户透过的光，他们看见一个瘦弱的老人平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

　　李慕晨走上前去辨认，这人正是林家老太太，一时激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现在是一会儿醒一会儿睡的。意识也是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养老院院长说。

　　李慕晨俯下身，轻声叫着：“林奶奶，我是慕晨。”

　　林老太太轻轻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的看向李慕晨：“慕晨，慕晨，我们小夕呢？”

　　“在呢，在呢！”李慕晨说着把苏笑拉倒林老太太面前。

　　苏笑颤抖着慢慢走到林老太太身边，李慕晨以为苏笑是有一些紧张，轻轻的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松一些，他哪里想到，苏笑这哪里会是紧张呢。

　　林老太太看见苏笑，空洞的眼神里逐渐有了光。

　　“小夕啊……”

　　苏笑的眼泪突然再也无法控制，她爬在林老太太身上开始嚎啕大哭。

　　这一操作看待了在一旁的秦文海，李慕晨也有些吃惊，秦文海很是不解，拽了拽李慕晨，俩人悄悄走到屋外。

　　“这是什么情况？这戏有些过了吧？”

　　“这，我也搞不清楚，不过我刚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说不定是人家作家都多愁善感，情绪丰富？”

　　苏笑看李慕晨俩人出去了，赶忙附在林老太太耳边说：“奶奶，我是小夕啊，我真的是小夕！”

　　“我知道。”林老太太此时此刻是慈祥的，再也没有林夕小时的那种刻薄。

　　“奶奶，你告诉我，十年前咱们家的事情是不是有人故意使坏？我爸爸妈妈是自杀还是被人害死的？”

　　“十年前，都是你爷爷的膏药方子惹的祸，让人给惦记上了。”

　　“是谁？到底是谁？”

　　“是你爸的同学，叫张大山。”

　　“是这个人吗？”苏笑拿出从李慕晨那里偷偷留下的照片，指着那个右手腕有胎记的人问。

　　“就是他，就是他，是他害的咱们家家破人亡。”林老太太看见照片上这个人，突然情绪变得很是激动，开始大声的喊叫起来。

　　李慕晨和秦文海在外面听见动静，赶快进屋来，苏笑赶快把照片放进了口袋，一边安抚起林老太太的情绪。

　　林老太太本来就剩下半口气了，加上情绪激动，一下子又昏了过去。接下里两天时间里，林老太太也是偶尔醒来一会儿，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这样醒醒睡睡之间，人就去世了。

　　苏笑对李慕晨说，既然老太太把自己当成了自己的孙女，她也应该像亲人一样为老太太料理后事，于是苏笑、李慕晨和秦文海三人就一起把林老太太安葬在林老爷子的旁边。

　　经过林老太太的事情，李慕晨和苏笑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俩人来往也逐渐多了起来。秦文海提醒李慕晨说苏笑可能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李慕晨也只是觉得秦文海职业病，也没往心里去！

　　苏笑在料理完林老太太的后事，自己心里十年间的疑问也终于有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不是梦，那从来就不是梦，十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里，那个出现的穿着雨衣的人，那个把她妈妈从山崖上推下去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爸爸那个叫张大山的同学。

　　苏笑心里有了答案，就有了接下里的目标，要找到张大山，要找到他害死她们一家几口人的证据，要让他为自己的罪行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