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小说》樟檀柳

6、第 6 章

　　粗略玩了一把四人行，因为Ty和Lando晚些时候还有演出。袁鹏一般在这方面相当有服务意识，毕竟他也算四个人里面唯一全须全尾的，辅助、搬动、摆姿势......样样有求必应，主要便宜也没少占，连看起来有点凶凶的Ty也没少被他揩油。
　　办完事四个人就一起往西村的剧场去，Ty和Lando去上班，他们送了他俩两张今晚夜场的门票去看他们演出。
　　【】
　　和刘畅差不多，Ty给Lando也分别在腰间和胸前绑上固定带免得他从前面栽下来，然后给他胶了个帅气的发型尽量遮住了他左侧大片损毁的皮肤，包括毁掉的耳朵，最后再架一副很酷的墨镜。值得提到的是，Lando因为左耳被烧没了无法正常佩戴墨镜，所以专门在他的左耳附近用胶布把镜架贴在他那颗□□上方固定，这样打眼看过去倒不觉得他这张帅脸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如此终于可以出门了。说实在刘畅和Lando两架轮椅并排在人来人往的曼岛上开路，后面再跟个钉腿走路袖管飘扬的Ty，那场面简直不能更刺激了。路过时代广场，连人人侧目的兔女郎和漫威英雄们都得多瞄他仨两眼。袁鹏倒是已经习惯了，刘畅自己能跑不用他推，他就双手插兜跟在后面挨个儿享用他们五花八门都不带重样的美妙残态，跟这仨尤物一比，纽约那目眩神迷的繁华气象都索然无味了。
　　Lando是最高兴的，咧着自己的大白牙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跟谁喋喋不休，盲态很明显。袁鹏也不知道他在高兴啥，毕竟理论上他现在除了右耳上那个助听器里听到的闹哄哄的都市噪音跟他刚才瘫在家里床上百无一用的感受也没太大差别，无非是躺着和坐着的区别，而就他这个身体状况坐在轮椅里让残肢和干瘪的□□受颠簸可能还更痛苦一些。
　　不过还真有好心又多事的路人会停下来询问他们。Lando最喜欢说话，但他说的鸟语得靠Ty和刘畅在旁边帮忙翻译和转达，不厌其烦地内扣光秃秃的双肩甩动空袖管来表达情绪，激动地耸动双腿残肢在轮椅上挪动屁股彰显残态，表现出一种身残志坚乐观豁达的生活态度，最后还要自告奋勇地抖动左肩邀请路人和他那截有断骨的肉球残臂“握握手”道别。等一番愉快交流结束后，人们回头看到他墨镜后隐约显出的盲眼和纱布还有欲盖弥彰的残耳和焚毁的容貌又会张大眼睛虚伪地露出怜悯之色。
　　相当精彩。

　　晚上的剧目叫《Penny Dreadful》，剧场是一整栋废弃厂房——这是一场沉浸式演出。
　　到这儿他们就得分开了，Ty推着Lando从楼外的一处员工货梯进入，袁鹏和刘畅则跟着其他观众排队从正门检票。
　　跟刘畅在一起的好处是总有绿色通道可以走，排了一半他们被直接带到安检口进单独的候场室发面具——观众在演出中扮演四处游荡的鬼魂。袁鹏帮刘畅戴上面具，刘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乌子在面具的衬托下显得更亮了。他向袁鹏当众索要了一个舌吻。
　　演出很快开始，观众被要求全程禁言，然后分批被电梯随机带到不同的楼层展开自我探索式的“游荡”。袁鹏抱着打酱油的心态跟着刘畅，其实一直没弄明白这是个什么剧，光看布景比较惊悚诡异，设定可能在十八世纪或者更早的欧洲，身边的“鬼魂”们一涌出电梯都很入戏，神神叨叨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在造景里找目标。袁鹏刚想问他们在找什么，下一秒他们眼前就飞奔过一个妆造鬼魅、护士打扮的女人，于是这群鬼就像被巫师下了蛊一样一个个兴奋地追了上去，包括刘畅。
　　巧的是这里的面具都是半面，下半张脸露出来，正好不影响刘畅自己叼着操纵杆驾驶轮椅。他们先跟着这个护士演员在停尸间里瞎逛了半天，一群鬼魂围着她看，但她置若罔闻，一心走自己的剧情，查房、记录、配药什么的，然后半路路过一间挂满彩灯的树屋，发现里面有个正在捣腾黑魔法的小矮人，于是鬼魂从此处开始分流，一部分追着护士跑远了，另一些则留下来观看矮子巫师施法（大概其就是把白醋倒进混有小苏打的铜离子溶液的把式）。
　　刘畅这个轮椅鬼跑不太快，基本就是被甩在最后，还经常被挡在高高的人墙外看不上什么表演。袁鹏藉着背景里故弄玄虚的灯光，观赏他颤颤巍巍的右臂被颠簸得甩来甩去，又因为被人挡着于是拼命蹬左腿残株干着急，觉得这可比什么穿黑丝的护士姐姐性感了不止一点点。
　　巫师搞完他的“科学小实验”就顾自往外跑，带着一群鬼跑进甬道，路遇一场两个紧身衣人离奇的爬墙舞表演，然后就被带到了一个不太像阳间能有的舞厅里。
　　这里已经被带入了很多鬼魂，还有其他更多鬼魂正在从四面八方进场，演员们也聚集在中央，有主角有npc，运气好的或者做过攻略的就知道一会儿追上主角去走主线剧情，但在走下一个副本之前这个舞厅里应该还有什么演出要进行。果然，昏暗的舞厅突然完全黑下来，然后就开始闪，刺眼的白光以极快的频率开始剧烈闪烁，激烈的鼓点炸裂心脏，舞厅中央正式开始上演一场天体□□交谊舞会。由于频闪的灯光和鼓点，演员原本流畅的舞蹈动作就像机械舞一样强力卡点，画面猎奇，舞姿狂浪，颇有点儿法外之地的意思。
　　看了没一会儿袁鹏就被频闪的高光刺得眼睛剧痛，狂流眼泪，然后就看到停在侧前方的轮椅在往后倒。他跟着刘畅退出人群。
　　刘畅什么也没解释，剧场里不让交流也不方便解释什么。袁鹏也不过是跟着他往之前没去过的一条甬道里钻，到头看到一架仿古铁栅栏的升降机，应该属于演出的道具。他们进了电梯，浓妆艳抹演员打扮的电梯服务员因为理论上应该看不到他们两个鬼魂，于是全程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直到应该是其他层在叫梯他们才被带下去两层。但电梯停下后栅栏外并没有人，刘畅径直往外去，袁鹏跟上。黑灯瞎火地走了半天隐约见前方一处明亮了一些，稀稀拉拉地围着两三个鬼魂在观看什么，等他们凑上去袁鹏才发现，Ty和Lando在这里。
　　直到此时袁鹏才敢相信，Lando他俩这个比观众还鬼的鬼样子，原来是这里的特型演员。
　　袁鹏其实一开始差点儿没认出来他俩，因为他们十分敬业地全乎全影给扮上了，又因为这是在表演，Ty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都更煞有介事一些，而Lando的样子简直是别具匠心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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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这幅样子又能逃去哪里呢？

　　周围的观众里响起压抑的惊呼，袁鹏也看得差点儿背过气去，要不是旁边就醒目贴着“Not Substantial Abuse!”的告示，他真觉得这厮不像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