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全京城都是我挚友》次善

3、第三章 第一位挚友

　　温慎不是傻子，稍微想一想，便知道门内那对说着悄悄话的师徒大概在讨论有关他本人的事。关门也只是为了不让场景那么尴尬罢了。
　　他也不自讨没趣，摇着扇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研究接下来的行程去了。

　　门内，徐宴和顾知行已经结束了对温家以及陛下用意的分析，开始讨论接下来该怎么行动了。

　　“温家是皇商，所行之事必定会处处与‘商’相关。”徐宴说完后顿了一下，看向面前的白发老者，询问道，“那我现在去外面打听打听最近温家在商业上是否有问题？”
　　顾知行点了点头，认同这个虽然繁琐，但非常有效的做法。
　　得到老师认同后，徐宴站起身，踱步到门口，手刚触碰到门时，却忽然顿住，她回头，看了眼正慢悠悠喝茶的老师，轻声问道：“我们的打算，要让温大人知道吗？”
　　顾知行将手中茶杯放下，笑道：“他是聪明人。”
　　徐宴颔首，推开门离去了。

　　前几日下山与老师一同游玩时，徐宴本以为桃花镇已经是这大千世界极为繁华的地方了，谁知与襄阳相比，只可说是小巫见大巫，在热闹与繁华层面完全没法相提并论。

　　她本来正打算找一个热闹的茶馆，听听里面三教九流的消息，谁知茶馆还没找着，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片喧闹声。

　　徐宴立即向喧闹处走去，想看看是否能有什么意外之喜。

　　喧闹处早已人满为患，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徐宴尽力挤了进去，还没等站定，便听见一名少女骄横的声音：“舞婢罢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真当自己是温家的人了。”

　　好家伙，瞌睡遇上枕头了。

　　徐宴站定，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场有关温家人闹剧。

　　据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热心介绍，面前骄横跋扈的少女是襄阳温家大爷的第三女，唤作温妗。而那个被推倒在地，遭受辱骂的可怜女子唤作琴娘，是温家大爷养了四年的外室，一年前才正式进入温家当了个小妾。

　　徐宴细细打量着面前摔倒在地，轻声啜泣的琴娘，不知怎的，脑海中划过了另一位总喜欢温柔笑着的女子。
　　“还真是像呀。！”徐宴轻声说道，她眉眼下垂，眼睛里藏了些说不清的情绪。

　　……

　　在被自家师父捡走前，徐宴曾在恒川何县令家当过四年的庶女。

　　徐宴的母亲是位酒楼乐妓。恒川何县令在一次醉酒后与她有了夫妻之实，但她的母亲在发现怀孕后不愿入何家，瞒着生育之事，直至将徐宴抚养至九岁，才因为家中实在钱财匮乏、无力抚养，与何家相认。

　　后来……

　　徐宴闭上了眼，脑海里全是女人被泡的浑身发肿，朝她温柔微笑的模样。

　　……后来她的母亲死了，被县令夫人按在河里活活淹死了。

　　那个记忆里无比温柔的女人，明明可以丢下自己独自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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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宴睁开了双眼，眼神又重新恢复清明。她将视线投向依旧在吵吵嚷嚷的温家二人，开始努力从两人的对话中抽离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过是个外室罢了，见不得光的东西！”温妗咬牙看着面前抽抽噎噎的琴娘，心中本就极大的火气更甚，她高声责怪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女子，道：“这可是爹爹给我的玉佩，你怎敢摔碎了！”
　　琴娘手里握着丝绢，柔柔弱弱的擦着泪水，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像是含了几汪春水：“我替三姑娘去玉器铺子里修了可好？三姑娘莫要再生气了。”
　　听见琴娘又用这种令人不适的语调说话，温妗本因围观群众指点，缩了三分的火气又卷土重来。她气的几乎要跳脚：“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装可怜！这可是块价值连城的玉，想修它，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少用这幅受了天大委屈表情来恶心我。”
　　温妗指了指地上碎成两瓣的玉佩，看着面前落泪的女人冷笑道：“这可是我们温家查店用的玉，你再怎么哭也没用了，这玉佩若是修不好，父亲定会将你扫地出门。”
　　“不过，以你的门路，必然是找不到合适的玉器铺子的，还是早早收拾好包裹，等着被扫地出门吧。”放完这句狠话，温妗便带着婢女转身走了，临走时还不忘轻飘飘的补上一句“晦气”。

　　见温家那女霸王离开，围观群众们把事件中心人物琴娘扶起后便毫不留恋的一哄而散，只留有一部分共情力很强的女子们围了个圈，安慰着站在中心的琴娘。
　　“我早就习惯了，没事的”琴娘依旧是一幅娇柔文弱样，眼眶泛着红，手里捧着那摔成两半的玉佩，低声说道：“只是这玉佩我却不知在哪可修好……”

　　发现剩下的话于自己无用，徐宴也没再仔细听便转身离开了。

　　依着之前的计划，徐宴在襄阳城中兜兜转转，终于找了个位置极佳的茶馆，随意挑了个有很多人聊天的地儿便坐下了。
　　她倾耳一听，这群人正在聊刚刚外面温妗与琴娘的事。徐宴叹了口气，刚打算起身离开，就看见这群人中，有一个汉子拍桌而起，大声说道：“谁不知那琴娘是被温家大爷逼着入府，可怜琴娘一弱女子，身不由己入了温家还要被那群公子小姐们折磨。”
　　“对呀对呀，”人群中有人应了汉子的话，“一周前是布料，两天前是钱袋子，今天直接翻了个倍，变成了块价值连城的玉，这温三小姐还真是换着方法折磨人。”
　　这一来一回，聊得众人热血上头，也不管什么权势，不管什么温不温家了，嘴一开一合便开始“指点江山”。聊到最后，群情激愤下更是直接毫无根由的开始指责温家官商勾结，听得徐宴直接刷新了三观。

　　虽然过程很离谱，但见证了全过程的徐宴不得不承认，利用百姓的流言蜚语，的确可以很快摧毁本来干净洁白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