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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兄恭弟敬 本是同根生 ...
万历六年冬,皇宫里都用上了煤炭来供暖。而整个皇宫内,就属二皇子的永平宫殿内最奢靡。卧室内铺上了厚厚的毛毯,就连烧的炭也是比皇帝要好上一个层次。少烟不说,还用精细的炉子装着防止烟雾飘出熏到那金枝玉叶的嫡子。
“父皇可真是记挂儿臣。”二皇子躺在贵妃椅上,把玩着昨天皇上才命人送来的观音玉雕。
“殿下在皇上的心中永远都最疼爱的嫡子,皇上不对殿下还能对谁好。”现正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的侯公公谄媚道。
“公公,圣上的心思岂是你我等闲之辈可以揣测的?”塌上的人轻声道,凤眼内含着笑。
“臣惶恐。”
望着地下跪着的大总管,李昱泽莫名其妙,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公公请起吧,替我问候圣上。”李昱泽招手让宫女送客。
“奴家一定为殿下美言。”侯公公起身拱手离去。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望出去白茫茫一片。
“瑞福,今天天气好,我要出去走走。”李昱泽招呼一旁候着的老人为自己披上厚袄。
方才有外人,周瑞福不方便说话。这时有些着急道:“殿下,老奴知道您自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人,有自己的见法。但您也不能老是顶撞皇上啊。”
艳色的孔雀毛氅衣披在他身上,衬得人肤色白暂。
“公公言差了,我有何时顶撞皇上了。”
周瑞福知道他不高兴了,也不再多嘴,“殿下这要往哪儿走?”
李昱泽看了眼小心翼翼伺候着的周瑞福,轻笑道:“公公何必这般小心。都是我母亲身边了老人了,还不知我的脾性吗?”
“是,殿下教训的是。”提到已故去的前皇后,周瑞福就忍不住神伤。
说话间,二人来到殿外。
大冷天里头,屋外白茫茫一片。本来无人的道上,立了一抹青。
“雪天里头,谁家的小鬼穿这么单薄就出来溜达了。”
遥遥望去,那一头张扬的卷发惹眼的很。
“回殿下,这是惠贵妃所出,四殿下——李昱宥。”周瑞福弯腰回道。
“蛮人的小孩?长得倒是可爱。”李昱泽记得惠贵妃。燕国的公主,传闻中草原上的神女。被他父王给玷污了,真可惜,他想。
周瑞福不禁纳闷,这四殿下背对着人,也不见正脸。他家殿下是怎么看出人家可爱的。
“周瑞福,替我上去问个好。”李昱泽突然提起了兴致。
周瑞福摇摇头,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自家殿下在想些什么。两步并做三步,所幸四殿下走的并不快,不然真是折腾他这一把老骨头。
好容易追上了人,周瑞福尽职尽责替他家殿下转告问候。
四殿下似乎被吓了一跳。
李昱泽抱手站着,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似的。不受宠的小皇子,真好奇会是什么反应呢。
“老奴见过四殿下。”周瑞福毕恭毕敬行礼道。
“公公快起来,”李昱宥急忙把人扶起来,“地上凉。”他偷偷看了眼李昱泽,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二殿下让老奴问四殿下的好,四殿下万福。”周瑞福又一拱手道。
“托二殿下的福。”
不知道周瑞福又和李昱宥说了什么,两人往这边走来。
李昱泽稍稍站直,看着人靠近。
“二……殿下。”糟了,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嗯,”盈盈一笑,勾人的狐狸似的,“天冷,穿这么少衣赏,就出来玩了啊。”
“我不冷。”再说点什么吧,李昱宥贪心地想。
“年轻就是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要不到我那儿坐坐。”
“打扰了。”
“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做什么。”被顺了毛,李昱泽心情也好了些。
进了屋里,李昱宥是真真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同样是皇子,但因母族背景不同,真是天与地之差。他那小破院里连毛毯都不多见一床,就更别提取暖的炭了。
李昱泽只消看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皇帝子嗣多,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有什么委屈的地方,只管同哥哥说就是了。”
他这二哥哥也真是够大胆的,天子眼皮子底下也敢说这样的话。
“殿下说笑了。”
“开个玩笑,何必这样认真。”今天一个个的都是这样的,说话拐弯抹角的,也不累。
“有什么事,做儿臣的自然是不会隐瞒陛下的。”
四皇子长相酷似惠贵妃,一双桃花眼顾盼众生。笑起来时眉眼弯似月牙。鼻梁是中原人特有的那般高挺。
“你倒是讲究。”他的这个弟弟可当真是聪慧啊。这样看,让人到屋里来坐可真是个正确的主意。
“聊了半天,怎么也送杯茶上来。周瑞福!”
“茶早已备好,看殿下好兴致,不敢擅自打扰。”周瑞福亲自把茶端上来。
“可不能怠慢了四殿下,不然都不知道教外面的人如何讲道去了。你说是不是。”话是讲给周瑞福听,但李昱泽举起杯子,直直地望着李昱宥。
“殿下担心的是。”李昱宥是聪明人自然懂他的意思,“天色不早了,打扰了殿下这么些时辰。”
“不算打扰,倒是可惜你要这么早就回去了吗,不再坐会?”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李昱泽倒是有些不舍。
“改日再带谢礼来拜访殿下,总是要表示我的诚意的。”李昱宥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四弟可真是爽快人。”李昱泽快意笑道,“我可真是期待。”
等人走后,李昱泽叫人把东西收拾好。
“这么聪明的孩子,皇上藏得挺好。”李昱泽拿过一旁的抱枕,打算舒服地听八卦。
“宫中的辛文,殿下也不是没知晓。”
“哎,我还真就是不知道。”李昱泽之前只专注自己手下的党羽,不管宫中的爱恨秘闻。手下的人也不敢在他面前嚼舌根。
“是,是老奴嘴拙。”周瑞福急忙跪下。
“惠贵妃不受皇上待见,没理由会牵连孩子啊。”但事实上那个心肠狭窄的皇帝还真就这样做了。
“听宫中说,皇帝不喜欢这个长得像外族的孩子。有什么宴席也不让人参加。还好四皇子也不喜热闹,总推脱身体不适。像个大门不迈的深闺姑娘似的……”
“怎么这样评价皇子的,瑞福仔细点讲话。”李昱泽听的有趣,他倒是会享受,不用宫里的蹚浑水,这哪是不受皇帝待见啊。
“殿下教训的是。”
“再怎么样这也藏得太深了些啊。”李昱泽把玩着彩釉茶杯,漫不经心道。
“殿下,京城水深。要想让一个人一辈子不见天日可太简单了。”
“周瑞福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在殿下面前这般罢了。”自家的殿下,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样的心肠。
“哼,继续。”他也不恼。
“虽说每个皇子都有自己每日的份例,但四皇子身边的下人都仗着人家好脾气,根本不把皇子当一回事。有什么好处都让那群小蹄子先拿去了。”周瑞福越说越生气,连连摇头。
“周瑞福啊,能在这深宫里长到这么大的人能有什么真善茬的?替人白操什么心呢。”看来这小子是真有些本事啊。“惠贵妃当年是怎么死的?我当时年纪小,倒是不甚了解。”
“说是不习惯京城的水土,感了风寒,病没的。”
“骗小孩儿呢。”这些表面的东西李昱泽倒是听的多了。
“知道这事的都是老人了,都离开的差不多了。谁会去追究啊。”周瑞福忍不住瞧上一眼自家的殿下,真怕殿下会做什么傻事,自己百年后也无法和黄泉下的前皇后交代。
李昱泽轻笑道:“要想邀人玩游戏,就要准备好礼物才行啊。”
另一边,被人惦记着的李昱宥回到屋内,听着自己暗卫的禀报。他现在的手下都是母亲的旧部。
“殿下让属下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几天后皇上设宴,御史台有人买通御膳厨给二皇子下药。”一身黑衣的暗卫跪在地上,公事公办道。
“嗯,御史台,是谁的手笔。”
“回殿下,是太子。”
“好。”不知道他的二殿下哥哥喜不喜欢他的这个礼物呢。
“辛苦了,到庄上领赏吧,”这几年皇帝疏忽对他的关注,倒是方便了不少自己做事,“对了,你的女儿也要满月了吧,也给孩子挑几件衣裳去吧,怎么当爹的,也不上点心。”
“谢过殿下。”暗卫不禁打了个冷颤。
偌大的京城内,自己没有个依靠,万事都该小心谨慎些才是。这贵人的大腿可得抱紧了,李昱宥想,京城水深,也不知道如何养出这般水灵灵的人儿。
夜深人静时,庭前花落人至。
“殿下,明日长公主回京。”
“有带什么口信吗?”
“长公主她说了,让殿下您好好吃饭。还有……”侍立在一旁的手下突然嘘声。
“怎么?”
“长公主还说了,她喝不惯京中的贵茶,就不劳殿下操心了,”让他自己看着伺候吧,长公主原话。
“可还真是姑姑会说出来的话。”不知道姑姑是又在何处受了气。
二殿下母亲去的早,打小便是由同母亲关系要好的长公主代为照顾吃喝拉撒。长公主喜欢那位贤淑有礼的前皇后,连着对其所出的李昱泽也是疼爱有加。
李昱泽赐退侍卫,一旁的周瑞福急忙迎上来扶他入室。
“公公也听到了,姑姑这次要回京,看来京城要有大事发生了。”知母莫过于儿子。
“殿下是否需要老奴去做准备。”
“就收拾好我的书房吧,备好些姑姑喜欢的茶点和物件。估计姑姑会与我在那里聊家事。”李昱泽挥手让人退下,他有些乏了。
“是。”周瑞福缓缓退下。
一旁早已等候着的宫女上前为李昱泽更衣。绫罗裹大的二殿下,千金贵体之躯,做什么事都不必自己动手。
要问为什么,皇上宠的呗。
天家哪有真情在。皇后一死,皇帝就立刻立新后。新宠娴贵人上位,野鸡妄想变凤凰。给皇帝生了个儿子,就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也不知道那贱人用了什么手段,堪堪比皇后早生产些时日,让她的儿子——李昱阳,压了李昱泽一头,成了大皇子。虽说如此,但妾室所生,也就不过是个庶子。
不管怎么样终究也是名不言顺。
但那狗皇帝为了他疼爱的大儿子也是煞费苦心,明面上给尽自己的嫡子奢华富贵,实则是贴心的为亲儿子塑造了一个骄奢淫逸的形象。
合着朝廷百官演父子情深,说什么,“昱泽母亲去的早,都是怪朕平时不够关心他。昱泽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看来立太子一事还是要另做考虑。”真真令人作呕。
黑夜深似墨汁,甚至不见月色照明。夜间风刮的紧,光秃的树枝摇摆,何等腌臜事都在此时悄悄准备着。似丛间的蟒蛇,冷不丁地窜出来咬人一口。
李昱泽站在门口,等候着他的姑姑大驾光临。
今天天气也还不错,不见下雪。周瑞福伺候在他主子身旁,伸头张望着。今天一早,长公主就派人来传话要到二皇子府上坐坐。
李昱泽视力极佳,望着遥遥走来的姑姑,一见那紧锁的眉头,便知她心情不好。
“姑姑这是刚从陛下那儿过来?”李昱泽微微笑道,算是问候。
“嗯,陛下找我聊了太子的婚事。”所以她不愿意住在宫里,全是一些没脑琐事,那天传信给她说有急事要同她商量,她还以为是皇帝快死了呢。
“陛下和姑姑是亲兄妹,交流有利于增进感情嘛,陛下也一片好心。”李昱泽打趣道。
“你小子也来恶心我,他不也是你爹,你不去同他增进增进感情?”长公主被那话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昱泽。
“姑姑开玩笑了,这是哪里的话。”李昱泽引着长公主到会客厅,让下人送上茶水。
“我这是官中话,哪里话。”长公主也不客气,坐到主席上。
李昱泽无法,也只得笑笑,坐到长公主对面来。
“是,你们京城的人妙得很。亲爹让人诋毁自己的嫡子,好让亲爱的长子顺利封太子。”一想起六年前陛下弃嫡立庶为太子就让人无语。
“太子恨嫁管我什么事。”
刚把茶水端上来的周瑞福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别岔开话题,太子一旦立妃,太子妃母族的势力对他来说可是有很大益处。”长公主恨铁不成钢道,“你大哥都要结婚了,你倒也是不着急。”
“大哥恨嫁,我上赶着做什么?”上面浮着李昱泽端起茶杯,轻轻吹开的茶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再说了,这也是要看大哥他可以娶到哪家的女子。”
“那不提这件事。我听下人说,你最近和四皇子走得很近啊?”
“姑姑这消息倒是灵通。”
李昱泽挥退下人,重新为长公主倒茶。
“我往你屋里派人你自己也是知道的,你不赶人不就是默许了嘛,这儿装什么呢。”长公主右手食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示意。
“姑姑。”在厚脸皮这一方面,李昱泽自愧不如。
“你如今这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不要做多余的事。”
“姑姑,如今这朝堂上处处是陛下的眼线。我们要是想搬到台面上可不得有个明面上的路吗?”
“那为什么偏偏是这孩子。”长公主发现自己真是老了,愈发跟不上孩子们的思路了。
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李昱宥足够特别?“刚好他比较趁手而已。”
“别超出计划了,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那是当然了。”
“天色也不早了,今晚还有宴席。姑姑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吧。”长公主起身准备离去。
“我送送姑姑,”李昱泽也跟着起身迎送,“周瑞福,我上回让你收好的燕窝呢,给姑姑送到府上去。想来我与涵儿妹妹也是许久未见了,姑姑替我问候。这燕窝虽说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重在情谊,还望姑姑不要嫌弃。”
“难为你还记挂着涵敏那丫头。”姑姑笑得开心。孩子们小些的时候都由她带大,从小一块儿长大,李昱泽倒是个重情义的。
“姑姑视我如己出,姑姑的孩子也自然是我的亲兄妹了。”
不觉已走到外门,“快回屋里吧,雪天里头冷。晚上家宴我可期待二皇子的表现了。”长公主抬手拍去李昱泽肩上看不见的浮尘,轻声道。
“承姑姑的福。”李昱泽微微颔首。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自是天家尊贵奢华,宫里灯火通明。入目是水晶琉璃各色风灯,悬于石栏、树枝之上。上下争辉,水天焕彩,真真的玻璃世界,珠宝乾坤。
“二弟来的真早啊。”
李昱泽方一进殿内,太子李昱阳就迎上来对他寒恤问暖。拉起他的双手,左右瞧瞧,“二弟倒是一如既往的气色好啊。”
“比不得太子操劳。”说着,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
“我倒也想像二弟你这样闲散着,都是父皇太抬举了。这一天天的都可要累死我了。”
“太子千金万贵之躯。”
“害,自家兄弟何必这样分生。快快落座吧。”
太子在李昱泽面前挣了一把脸面,见目的达成,又高高兴兴地招呼其他人去了,活像宴席的主人。
太子目光浅薄,一副缺心眼样儿。要扳倒他不难,但到底是隔着一层身份。
当朝皇帝五个皇子——太子李昱阳、二皇子李昱泽、三皇子李昱涵、四皇子李昱宥、五皇子李昱安尚在襁褓中,母族势力也不是可以掀起大风浪的,在后宫一直都是安分守己。三皇子年纪倒是相仿,但其母出身书香世家,没有争权的心思。
除了身份尊贵的二皇子,也没有谁让皇帝忌惮的。所以到了现在,皇帝也一直压着李昱泽,不让其旁听朝政。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拖不了太久的。
李昱泽也不急,他慢慢等呗。
“皇上驾到——”“长公主驾到——”
瞧啊,与皇帝同等享受殊荣的长公主可是站自己这一边的。
“皇后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又跪下去,“皇上万岁!”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
因为是家宴,只有众皇子、皇女和宫里嫔妃。当然,除了四皇子。
得了恩赐,大家都纷纷落座,装出一片温馨祥和。
“真是狗来了都摇头,假善伪的老头。”李昱泽腹诽道。
“昱泽最近如何?”
突然被点名,李昱泽站起来回道,“托陛下的福,儿臣近日很好。”
“你们看,昱泽还是同朕这般生疏。”皇帝朝左右道。
这么大一盘屎盆子,他亲爹是说扣就扣啊。
“皇帝万里日机,一年到头都不见得往二殿下府上走上一遭。孩子认生也是有的。”长公主出来打圆场道。
“呵呵,坐下吧。你姑姑倒是疼你。”
席间杯酒觥筹,其乐融融。除了一开场的小插曲,皇帝还轮番问了几个皇子的功课,又赏了些东西。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原本好好地喝着酒的二皇子突然剧烈地咳起嗽来,吓坏了在一旁服侍的宫女,“二,二殿下,你没事吧!”
李昱泽咳得喘不上气,口内一股铁锈味。他拿开捂着嘴巴的手,手心一片猩红。
“我儿!”长公主冲向李昱泽的席位,一把把宫女推开,“没用的东西!你是怎么照顾皇子的!还不快去传太医院!二皇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把你们全杀了!”
“咳咳咳,咳咳。”李昱泽越咳越厉害,毫无停下来的迹象。随着咳嗽,掌心已是一片濡湿。
“皇姐你冷静些,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这样了?”皇帝不动声色地叫住想要叫太医的宫女,“给二殿下拿些水来。”
自己就都要死在这里了,老头还一派平静的模样。真是嘲讽。
“我说了,昱泽要是出了事,你们谁都赔不起!叫太医!我怀疑是有人在二皇子的饭菜里下毒了!你们今天要是谁住拦我,就是残害皇子,这是死罪!”
宫人连滚带爬地去叫太医,皇上还想说些什么,被长公主打断,“我是久没回京城了,不是死了。皇上不为我,也想想死去的皇后。”
这一句话出来,吓得众人跪倒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皇帝更是黑了脸。但他是装惯了的,这时还想着要维护兄恭弟敬、儿女和睦的表象。
“皇姐这话真是,身为朕的孩子,朕哪有不关心的理?”
太医很快就来了。
李昱泽咳得满身是血,袖口上都是他咳出来的血。这时人已经晕过去了,脸色惨白,唇色铁青。
吓得长公主一把揪住太医的领子,哭道,“昱泽,我儿这是怎么了,还有的治吗?”
太医给李昱泽把完脉后,道:“二殿下脉象虚浮,这是中了毒。要想找到解毒的药方就要赶紧找到毒物。臣现在给二殿下开些药,不然怕是撑不过今晚。”
皇帝血脉在宫宴里突然中毒吐血,哪怕皇帝多么不想管,也无法。长公主在皇帝面前大闹了一场,要求彻查一遍御厨房和所有沾手了晚宴的人。当然什么也没查出来,李昱泽倒是结结实实的休息了大半个月。
京都安静了这么久的水面也是被扰乱了一番,长公主和二皇子乘机安排了一些人进御厨房那就是后话了。
“你这次擅自行动倒是唬了姑姑一大跳。”长公主坐在他床边亲自给人削苹果。
“戏要做真作足,故而没同姑姑提前交代。”别说是您,我也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了,这次真是给李昱宥那小子摆了一道大的了。
“这次倒也不错,往宫里插了些人。你安排的那个小太监行不行的啊?品级这么小。”
“够用了,我们是要和皇上打长久仗的,十几年也是这样等来了。而且那小太监是周瑞福的徒弟,听话的很。”
二皇子如今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年纪,长公主不觉放低了声音,“是了,那也要稍加小心些,京城瞬息万变,今天顾不了明天。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这一步,怎么说也是拿你的命换来的。”
真是太疯了,无论午夜醒来多少次,李昱泽每每回想起来仍觉得李昱宥这手段太疯了些。不知道是不是不用在自己身上所以这般不惜力。
“姑姑说的是。”
“这次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让下人去办就好了。”
那天从宴席上回来,李昱泽清醒了一瞬,挣扎着起身屏退了众人,又让周瑞福去把李昱宥叫过来。
周瑞福不敢忤逆主子,急忙就要跑去叫人。所幸,李昱宥似早就料到李昱泽会找他。早早就等候在门外。
“哎哟,菩萨呀!四殿下你来的正好,现在就指着您救救我家殿下了。”周瑞福就要领着李昱宥进府。
“不必了公公,人多眼杂。公公快把这个药给殿下服用就好了。”说罢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递给周瑞福,“这里是三日的药,每夜食用完晚膳就取半粒给殿下食用,切记,用量不能多了。多了殿下身体受不住。还有药不能见光,放阴凉处保管。”李昱宥细细交代道。
周瑞福收好药,点点头道过谢就要回屋。
“公公请留步。”
“四殿下还有什么要交代老奴的吗?”
“公公请替我向殿下请安。”
一回屋里就听见二殿下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我的祖宗哟!这,这出门前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这样了。”长公主还在殿前和皇上对峙,没空管这边。二殿下又把太医赶走了,这回又叫了个不相干的四殿下过来,这叫什么事嘛!一个能讲的上话的都没有。还好给殿下服用完这药后,殿下的情况慢慢好转起来。这才让周瑞福没那么糟心。
人一旦上了年纪以后就变得越发的感怀伤秋,有时他是真的想劝他家殿下放手。但周瑞福也知道,身在帝王家看似尊享雍华富贵,其实真的是处处身不由己,都是被逼无奈。
希望殿下的光明一定要到来,周瑞福收拾好二殿下被血脏污了的衣裳后,起身退出内卧。二殿下不信鬼神,但府上设有神台。人老了总会信起鬼神来,那神台便是周瑞福折腾来的。
李昱泽也不多说什么,母亲留下的仆从,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老人了,没有寒了老人的心的理。
周瑞福就养成了每日为自家殿下祈福的习惯。“娘娘,小殿下如今越发出落的像您了。希望娘娘在天之灵可以保佑殿下。”老人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宿。
“你说老四就在在门口站了会,没进去?”
上位者坐在高处,神情莫测。
“回陛下,千真万确。”侯公公回道。
“他们聊了什么?”
“陛下,暗探离得远,并不曾听到谈话的内容,”侯公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子的神色。他跟在皇帝身边久了,惯会察言观色。见皇帝隐隐有不悦之色又赶紧找补道,“但听回来的暗探说,四皇子离开时是笑着的。”
“陛下您看?”
“公公说,朕的儿子们这是在干嘛呢?”
“老奴愚钝。”
“想来,朕也许久没有和老四谈过心了。老四是最像他母亲的。”坐在高位的治理者望向远处,似乎陷入了回忆。
李昱泽在家躺了两天就有些耐不住了。入了冬,天冷似一天,屋里屋外是一点生机也没有,何不去自找些乐子逗人玩儿呢。
两人府邸离着远,李昱泽乘马车好一会儿到四皇子府。李昱泽第一回干敲大门的活,抓起门环扣框框敲了两下。不只是否真如传言所闻,愣是没人出来应答。但隐约又能听见有人声喧闹声,估计下人们聚在游廊上只顾嬉笑玩闹,哪里听得见。
自长来如今,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又再拍门,拍得门山响,里面方听见了,还问:“谁?”
李昱泽愣了下,高声道:“是我。”偏偏屋里的人没听出门外人的声音,当时哪里来的小厮,“有事没事老跑这里来往外搬东西,又早不来晚不来的打扰人兴致!”
?我吗,李昱泽疑惑。
“四弟真是大忙人啊,屋里人真是有脾性。我这敲了半日的门也不见得有个人出来。”李昱泽也不客气,一进屋就开始四处挑剔。
“屋里下人怠慢了殿下,殿下尽管教训。”
“那我是不客气的,”李昱泽坐到主位上,真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思,“周瑞福,去把四殿下屋里下人的名单拿来,本王一一过目,正好我今儿有空。身为皇子总是要立些威严,下面的人才服管教。”
“是。”
一时前厅乌泱泱跪了一地人。
李昱宥知道这是要给自己屋里清人呢,“那两个姐姐是陛下赐的,跟着我的时间不长,不懂我的脾性,还望殿下见谅。”他伸手指了下跪在最末的那两个宫女,暗示性十足。
“是吗,你们两个,过来给本王瞧瞧。”
听见点名,那两个宫女抖得跟簸箕似的。颤颤巍巍道:“参见二殿下。”
李昱泽冷笑道:“既然是被派来伺候皇子的,就应该上些心才是啊。不要以为自己是陛下派来的就独自尊贵了,不把皇子放在心上。”
“殿下冤枉啊,殿下说的总总,奴婢是万万不敢的。”那两人扑通一下又跪下,喊冤道。
“你这是质疑本王?”
“奴婢该死。”自知说错话,两个宫女吓得急忙磕头求饶。
“派你们来服侍四皇子的可就该安分守己才是,你还强嘴。现在是连皇子压倒了,岂止别人!”因喝命:“周瑞福,把人给我带出去,我今儿就做这个媒人,给赏她们外头找个女婿罢。剩下的好好小心些,往后再有分外的事,我一概不饶。”一语传出,都约齐给李昱泽磕头领去。
一来就发疯似的把别人屋里屋外都给清理了一遍,不愧是他的二殿下哥哥,“哥哥好威风,劳烦哥哥了。”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倒是要问你,四弟好本事,足不出户都可以把人耍的团团转。”四皇子府上的茶水比不上他屋里的碧螺春,李昱泽喝了一口就放下来。
“哥哥,我们打开天窗说明话吧。”李昱宥自然是注意到了他哥的动作,自己府上的东西皆是下品哪里能入得了这娇生惯养的二皇子的眼。在自己这里真是委屈他哥了。
“那你给说说?”李昱泽甚感有趣。
“那天二哥会出事是因为我给二哥下了蛊,”李昱宥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这蛊不害命,一般是通过喝酒引发。二哥那天估计是喝了不少就才会那么严重的,还好赶得早,不然二哥就要没命了。”
感情这家伙拿他来赌命呢,还笑得跟无事人似的,真够疯的。
“倒是没听过,有的解吗?”那他也不着急。
“是一种叫泥虫的香,那天下在二哥的屋里头了,味道极容易散去。也自然是,”本来想吓吓人,但又不舍得,“有的解的,那天让周公公拿给殿下的就是了。按理说,米饭也是可以解的,这样看来哥哥有些挑食啊。”
突然就笑了,“我凭什么信你?”
“我如今算是搭上了殿下的船,我没理由自己害自己的呀。”露出不解的模样。
“我凭什么要用你?我八岁陛下封我为王,我与当朝长公主亲如母子,我还有死去的母亲留下的军权。我要什么没有,你凭什么觉得我要你?”发狠似的一把揪住李昱宥的衣领。两人靠的极进,鼻息交缠在一起,像被困久了的野兽。
“殿下,我们才是同类。”心上人的气息让他说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四目相对,一时僵持不下。
“兄弟之间说着些伤和气。”一下卸了力,还顺带替他的好弟弟理了理衣服,复又重新坐下。
“二哥要记得吃药,还有酒也要少喝些。”不放心地吩咐道。
“你不是说能根治吗?”
“喝酒总归是伤身的,挑食也是。”
扫去一记刀眼,同猫儿撒娇时挠人一般。
“不知二哥这几日得空吗?”
“怎么?”
“弟弟我极爱宫外的一家点心铺子。我虽深在宫中,但也时常派人去给我带点回来。如果二哥不嫌弃,不如也去尝尝?”说出这话时莫名有些羞涩,就像新媳妇第一次见公婆,拿捏不好自己如何向二哥示好,二哥才不会嫌烦的那个度。。
“西域人都好似你这般嗜甜吗?”
“你们这儿是不是有句话叫,技多不压身?”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狡猾的狐狸。
“别噎死了就好。”起身拍了拍李昱宥的肩膀,准备离去。
“有殿下在又怎么会呢。”他可是金枝玉叶的嫡子。
皇帝皱着眉问:“老二就这样吧老四屋里的人打发去了?”这老二真是越来越只手遮天了,不把自己老子放在眼里了。长公主也处处帮着他,还明着暗着的拂他的面子。过段时日还要把人安排到朝堂前来听政。
“回陛下,是,还是陛下安排在四皇子屋里的丫头。”
“这老二是想干嘛呢?”
“奴家觉得,二殿下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侯公公垂立在皇帝身旁,试探性道。
“这何止是有些过分了。老二与老四何时走的这样近过啊。”
“陛下以德义治国,二殿下与四殿下之间兄恭弟敬乃是尊君之道。”
皇帝听着笑骂道,“侯仁啊,你是惯会油嘴滑舌的。”
“哎呦,奴家多嘴了。”侯公公用手装模作样在自己嘴上打了两下。
“看看那天合适,召老四进宫。朕想他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事可不行啊。
“是。”
“还有吩咐下去,等老二今年生辰过后就让人上朝吧。”
“是。”
“太子最近如何了?”
“太子殿下自是天天挂念着陛下的。”
“那孩子是很听话了,但就是差了些聪明劲。都是让他妈给宠的,慈母多败儿啊。要找个人来给操练操练。”
“二殿下不一直都是太子殿下的对手吗?”
“哼,朕的儿子朕自己知道。阳儿和他比还是差点意思,不然朕也不会怎么多年一直压着他了。”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女人的儿子是真的本事,“行了,安排下去吧。朕乏了。”
一条优秀的狗不用过问主子的任何一个决定,“是。”
宝宝,你就是小猫咪!
小剧场——
周瑞福: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怎么可以药自己的同学呢!
李昱宥:我就试一试毒不毒得死(微笑)
李昱泽:……什么毛病,怎么不毒自己。你给我安排的这组员是从正规渠道来的吗?
作者:包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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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兄恭弟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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