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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截杀 一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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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依旧飘着细碎的雪沫,寒风凛冽。
众人早早起身,简单用了些热粥干粮,不敢多做停留,即刻准备继续赶路。
秦玥扶着赵明玞上了马车,乘风驾车,徐怀瑾与歧野一人一马,分守马车左右。
就这样,五人,一车,两骑护卫,再次踏上官道。
车轮碾过地上残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徐怀瑾策马与马车并行,目光始终扫过两侧山林,神色淡漠,眼神却锐利如鹰。
歧野沉默相随,手握腰间长刀,全神戒备。
乘风看似平静驾车,实则内心翻涌。
他武功高,心思细,是玄门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寻常刺客杀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这一路,他越是平静,越是不安。
他一闭眼,就是那夜她泪湿的双眼,她苦苦哀求他留下来的模样,一静下来,就忍不住想,她此刻是否安好,有没有陷入危险。
再厉害的人,一旦有了软肋,便有了破绽。
徐怀瑾看在眼里,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前方战事未明,惠王此刻最要紧的,是稳住临川局势,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对将军府下手,云筝不会有事。”
乘风握住缰绳的手,微微一松。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极力压下心底翻腾的焦躁与杀意,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艰涩:“谢主人。”
徐怀瑾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
他太懂这种心情。
当年秦玥远赴漠北,随军征战,音讯难通,那段日子,他在朝堂之上,几乎是半分情面都不留,朝野上下,噤若寒蝉。
所爱之人身陷险境,任你权倾天下,武功盖世,也依旧会慌,会乱,会身不由己。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段路依旧会如昨日一般平静时——
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破空声,猝然响起!
一支漆黑冷箭,带着凌厉劲风,从左侧山林之中急射而出,直取马车车帘!
“有刺客!”
车外三人几乎是同时觉察,歧野一声低喝,身形已然暴起,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当”的一声脆响,击飞那支冷箭。
箭身被震飞,狠狠钉入旁边树干,箭尾剧烈震颤,露出箭镞上漆黑的毒光。
见血封喉。
马车里,秦玥将赵明玞护到身后,握住剑柄缓缓抽出了长剑。
几乎同一刻,山林之中,骤然跃出数十道黑影。
一身黑衣,蒙面,身形矫健,动作利落,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淬毒的短刃与弯刀,气息阴冷,一看便是久经训练、不死不休的死士。
“南昭死士。”
徐怀瑾眼神一冷,淡淡吐出四个字。
这些人的路数、手法,与中原刺客截然不同,阴狠、诡谲,就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冰冷剧毒。
徐怀瑾唇角勾起一个残虐的冷笑,他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了。
南昭的人勾结赤月教伤了秦玥的账,他要好好同他们算上一算。
寒刃映着雪光,一片冰冷。
杀意,瞬间席卷全场。
可南昭死士本就悍不畏死,前面倒下,后面立刻有人补上,密密麻麻,从山林之中源源不断涌出,如同鬼魅,四面合围,将马车与众人团团围在中间。
乘风猛地勒住马车,翻身一跃而下,挡在马车门前,眼神冰冷,周身杀意暴涨。
他本就是玄门顶尖高手,拳脚凌厉,剑法狠辣,出手便是杀招,每一招每一式,都直取要害。黑影在他身边不断围上,又不断倒下,鲜血溅在白雪之上,刺目惊心。
歧野紧随其后,那双平静的湖蓝色眸子染上猩红,杀意凛然,不给对方半分靠近马车的机会。
秦玥在马车之内,听到外面厮杀之声,脸色凝重。
她按住赵明玞的手,低声安抚:“殿下别怕,有我们在。”
南昭死士越来越多。
他们不要命,不退缩,不计伤亡,只以截杀为目的,密密麻麻,围攻不止。刀刃破空之声,兵器碰撞之声,惨叫声,闷哼声,与呼啸的风雪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而凶险。
徐怀瑾身处最前,衣袂翻飞,神色冷冽。
“阿玥!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徐怀瑾的话从外边传来,秦玥虽然担心他,但赵明玞就在身侧,她待在马车里,不敢轻举妄动,她留意着四周可能突袭而来的暗器,抓紧了赵明玞的手。
雪越下越大。
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白雪,刺目而狰狞。
南昭死士一批接一批,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可徐怀瑾一行人,皆是顶尖高手,配合默契,防守如铁桶,任凭对方如何猛攻,始终无法靠近马车半步。
激战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地上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血腥味在寒风中弥漫。
南昭死士死伤惨重,攻势渐渐弱了下去,剩下的人眼神狰狞,却也露出了一丝胆怯。
不过片刻,最后几名残存的杀手,也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与空气中久散不去的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黑衣尸体,鲜血浸透白雪,触目惊心。
秦玥扶着赵明玞下了马车,赵明玞快步跑到歧野身前,焦急的问他有没有受伤。
歧野伤的不重,只是被短刃划破了几处,可即便如此,也惹得赵明玞泪流不止。
好在他们离开昆仑之前,江易水给了他们一瓶百草丹,他们每人每日都会服一颗,不然今日怕就是另一种场景了。
秦玥来到徐怀瑾跟前,拉着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人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乘风伤了肩膀,但好在伤口不深,徐怀瑾替他处理了。
秦玥目光扫过地上尸体,眼神淡漠。
“南昭已经等不及了。”徐怀瑾淡淡开口,“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凶险。”
秦玥心头一沉。
第一次截杀,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她抬头,看向徐怀瑾。
男人立于风雪之中,一身冷肃,眼神深邃,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有他在,有身边之人并肩作战,纵使前路刀山火海,她也敢一往无前。
“走吧。”
徐怀瑾翻身上马,声音平静,“尽快离开此地,赶回临川。”
雪下的更大了,山路湿滑,他们一行人走的愈发艰难。
傍晚时分,风雪才停歇,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像昨日那样运气好,能够找到客栈。
乘风捡来干柴生火,秦玥拿出干粮分给歧野和赵明玞。
徐怀瑾站在洞口,看着远方天空盘旋的信鸽,吹响了口哨。
信鸽听到哨声,俯冲而下,稳稳落到徐怀瑾的左臂上。
徐怀瑾解下信筒,抽出信纸,只见上面只有寥寥四字,但这四个字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进他的心里。
帝崩,子囚。
徐怀瑾将信纸攥进手心,周身冷的似裹了寒冰。
赵!明!珲!
还真是小瞧了他,当真敢弑君杀父!
徐怀瑾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在秦封大军班师回朝之前解决临川之乱,若是赵明珲登基,那秦家便是乱臣贼子,当诛满门!
再者,大军在前线,战场上刀剑无眼,将他们父子永远留在战场上远比回到临川再做处置更加万无一失,也更加不容易落人口实。
届时,赵明珲只管追封即可,死了的人,就是把他封上天又有什么关系呢,到时候将军府只剩下秦玥和秦封的遗孀,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至于他,这个先帝时期的权臣,也一定会被第一个清算。
到那时,七殿下是死是活,还不是在赵明珲的一念之间。
真是好算计!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去伤秦玥一根毫发。
既然赵明珲不给自己留活路,那他便成全了他,送他下去向祖宗请罪。
徐怀瑾将碾碎的信纸扔到脚边,他知道,子彦那边,可以动手了。
秦玥看徐怀瑾久久伫立在洞口,她有些担心,走上前将手里的芝麻饼塞进了他的手里。
“怎么了,有心事?”
秦玥看他严肃的样子,拉了拉他的衣袖,担忧的问道。
冰霜散去,徐怀瑾抬手抚上了她的发顶,“没什么事,是子彦的回信,说是那边一切妥当,随时可以动手。”
“子彦一个人在南昭,怕是举步维艰。”
秦玥叹了口气道。
“放心,那小子精明的很,他们抓不到他的。”
徐怀瑾紧了紧秦玥身上的披风,轻声对她说。
“嗯。”秦玥点点头,即便她知道徐怀瑾是在安慰她,但只要有他在,她就是心安的。
“外面冷,去里面吧。”徐怀瑾拉着秦玥回到洞里,盘算着时日,七殿下差不多也应该给他传消息来了。
信鸽从临川到此地用不了两天,也就是说赵明珲刚动手,韩楚传信于他,是为了让他有个准备。
徐怀瑾心中冷笑,赵明珲,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算无遗策,赢不赢全看老天站在哪一边了。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秦玥被徐怀瑾看的脸热,低下头拿木棍拨弄柴火。
“阿玥想建功立业吗?”
徐怀瑾随手往火里扔了两根木柴,清冷慵懒的声音在安静的石洞中淡淡响起。
“怎么,你想把头功让给我啊?”秦玥眨巴着眼睛,歪头笑着打趣他。
“当然!”
徐怀瑾满目骄傲,他的阿玥那么耀眼,本就不应该困于内宅之中,天下之大,自然任她驰骋。
“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玥看着跳动的火焰眯起眼睛。
临川,那是她的战场。
她要站在最前面,大开城门,让满城的百姓与文武百官迎接父兄携大军凯旋。
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