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五章 逆鳞 若不是 ...
-
若不是摄魂术的影响,逆流一旦施展,尽管是武功高强如二十四血卫,也绝无生还可能。
可如今秦玥拼尽全力也只能拖延一刻,保住一人的性命。
“铮——”
弯刀落下在即将砍进秦玥脊背的那一瞬,却遇到了巨大的阻力,一股强劲霸道的内力将二十四血卫的弯刀直接崩碎,碎片过处,有人丧命,有人重伤,桌椅解体。
幽兰被这股深厚的内力波及,后背重重的砸向墙壁,呕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惊恐的看向四周,“什么人?出来!”
这时客栈门大开,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们伤我的人,还问我是谁?”男人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在看见伤重的秦玥时,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她的跟前。
“拦住他!”幽兰大声喊道。
阵法已破,剩余的血卫还能站起来的也就只有五六个人,他们拿着弯刀,却不敢上前。
男人将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当他将手指探上秦玥的脉搏的时候,那几乎触及不到的搏动让他猛的抬起眼睛,杀意沸腾。
“赤月教伤我玄门中人,是打算与整个昆仑为敌?”
幽兰捂着胸口,闷痛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他不甘心!秦玥武功高强,行事周密谨慎,保险起见,他们准备了好几手,几乎每一步都是必杀,就是为了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
谁知最后一刻竟然功亏一篑!
可恶……
幽兰攥紧剑柄,他似乎能猜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玄门宗主年事已高,面前这个男人功力之深厚在玄门之中乃至放眼天下都是绝顶的存在,玄门之中如此年轻却又如此可怕的人,只有一个。
可这个男人此刻明明就应该在千里之外的临川!
“徐怀瑾!”幽兰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今日不光难以为兄长报仇,甚至还会葬身于此!
徐怀瑾给秦玥续了内力,待脉象平稳之后他将怀里的人小心地放到了地上。
没有人可以在伤了秦玥之后不付出代价。
徐怀瑾站起身来,五指一勾,不远处的惊鸿剑就到了他的手上。他将剑横于身前,真气自周身四散开来,荡开衣袂,以他和秦玥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并迅速向四周扩大。
整座客栈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被真气卷进的物体在瞬间化为齑粉。
天将明,黎明前的黑夜似墨染一般,在这家偏僻的客栈里,再无一个活人。
“少主!”
“回昆仑。”
秦玥醒来时已是后半夜,月色透过窗棂照在徐怀瑾的侧脸上,一片冰霜。
她鲜少见到他如此模样,她有时会忍不住去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弱了,才让他一次又一次为自己提心吊胆。
也许是秦玥的目光太过炽热,徐怀瑾忽地睁开眼睛,疲惫的神色终于染上了几分喜悦,他勾起唇角,轻声问道:“可是还难受?”
秦玥摇摇头,问道:“阿颜呢?”
“你放心,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事。”
车窗外夜色正浓,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点星辰,秦玥胸中闷得难受,半晌才艰难开口,失落挫败。
“是我太没用了,才中了幽兰的计……”
江湖险恶,武力有些时候并不是致胜的关键,这些她懂,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呵呵呵呵,”徐怀瑾低声笑了起来,摸了摸秦玥的头发,“阿玥,你知道你对手的真正实力吗?”
“对手强,不是失败的理由。”秦玥正色道,她从不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徐怀瑾闻言摇摇头,“阿玥,你失败恰恰不是因为对手强,而且你太好强了,你不允许自己失败,反而正是你失败的原因。”
秦玥不明所以。
“你惧怕失败,就一定会失败。没有人是常胜将军,但你可以让自己战胜对失败的恐惧。”徐怀瑾继续说道。
“阿玥,你有一个很大的弱点,从小到大,无论什么考验比试,你都力争第一,”徐怀瑾突然顿住,他低下头抵住秦玥的额头,目光缱绻,语气温柔,“因为你在怕,怕师祖失望,更怕我会因为你的一次失败而不再喜欢你。”
秦玥蓦地睁大双眼,怔在原地。
“是不是我从未对阿玥有所表示,所以阿玥才如此患得患失。”
“怕什么呢,我明明就最喜欢阿玥了。”
他在她耳边呢喃。
“又哭……”
徐怀瑾抹掉秦玥的眼泪,有些无可奈何。
怎么会不喜欢呢,他看重她胜过自己的生命,这世间再珍贵的也难抵她半分。
起风了,徐怀瑾扯过毯子盖在秦玥身上,幽兰客栈疑点重重,他心中隐约有一个答案,只是若真如此,晋国怕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子毓哥哥,在想什么?”秦玥见他神情肃然,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有些担心,不禁问道。
徐怀瑾闻言看向秦玥,对她说:“南昭的那些禁术本就凶邪异常,是我考虑不周,原以为只有一个赤月教,不曾想南昭大祭司的人竟然也在这里。”
“南昭大祭司?”秦玥一时没反应过来,青岚与幽兰两兄弟明显就是歪门邪道,南昭大祭司虽位高权重,但却不问是非,长年闭关,就连南昭王都很难见她一面。况且传闻大祭司极其厌恶杀戮,南昭国的那些禁术也早就被她销毁……
难道传言不实?
“这件事还未查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去昆仑把身子养好,再做其他打算。”
“我不用去昆仑。”秦玥不太乐意。
“这里距昆仑不足百里,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想回去看看?”徐怀瑾暗笑,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不愿意见到故人罢了。
“蓁蓁是我的远房表妹,仅此而已。”
徐怀瑾见秦玥别扭,于是笑着解释道。
“当我不知道吗,你那蓁蓁表妹,有把你当表哥吗,她把你当未来夫君吧,也是,你本来就是人家的未婚夫。”秦玥说的激动,却也突然为自己感到不齿,这算什么,图谋人家的未婚夫?
秦玥气恼,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徐怀瑾皱眉,他将秦玥的身子扳过来,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父辈们的一句戏言,做不得数的。”
“可人家姑娘当真了……”秦玥闷闷的说道。
随口的一句玩笑话,有人当成耳旁风,有人却记在了心里,成了执念。
“我从未许诺过蓁蓁什么,两家也从未就此事会面定亲,我与她清白无二,绝无私情。”
徐怀瑾也很是苦恼,本来与他无关,父辈们随口一说的话,凭什么找他负责。
秦玥不是不相信徐怀瑾,表小姐一厢情愿而已,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有些痴狂的女子。
爱上一个注定不会回应自己的人,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吗?
大致是不会了。
无望的感情是毒药,没有解。
“回去可以,我不见她。”
秦玥愁的很,表小姐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一样,恨不得立刻一剑劈了她。秦玥不愿同她计较,以往也就任她闹了,只是时间久了,难免烦躁,此次回去,也是头疼的很。
“我们回昆仑,此间的事……”
“放心,南昭折了幽兰,赤月教损失了二十四血卫,他们会安分一段时日的。”
但愿如此……
秦玥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也是精神不济,此刻又开始困倦,她懒得去想那些糟心的事,这个时候她只想靠着徐怀瑾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到了昆仑,怕是又难安宁。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徐怀瑾的马车驶到了山门前。
“瑾儿!”
马车刚刚停住,一青衣妇人便快步上前,眉宇间焦急担忧之色甚重。
徐怀瑾推开门,将秦玥小心的抱了出来。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看着昏睡过去的秦玥,陈窈之急声问道。
外面风大,徐怀瑾挡住风口,对妇人说:“娘,去里面说。”
陈窈之点点头,快步跟在儿子身后。
“你爹在收到你的密信之后,连夜去了云城,只是你祖父尚在闭关,此事也不好前去打扰。”
“不必惊扰祖父,怀瑾自有安排。”徐怀瑾沉声道。
秦玥身上的外伤并不严重,但内力损耗过大,必须好生将养,想到此处,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母亲,对她说:“这段时日,玥儿就有劳娘帮忙照顾了。”
陈窈之闻言轻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说道:“这还用你嘱咐,人都带回家了还不放心。”
“哪有,有娘看着儿子放一百个心。”徐怀瑾笑着摇摇头,他并非不放心,只是王蓁蓁住在这里,免不了会寻秦玥的麻烦,秦玥又不愿与她起冲突,难免就会言语上吃亏。
他看向不明所以的母亲,决定还是得把话说明白一些。
“是蓁蓁表妹,这段日子别让她过来扰了玥儿的清静。”
陈窈之心下了然,“知道,我一定不让她跟玥儿见面。”
秦玥从小就住在玄门,即便是后来她离开了,她先前住的海棠苑也会时常有人打扫,屋里的陈设也从来没有动过。
陈窈之看着儿子路过西院的海棠苑,直接就去了东院他住的梅园。
她欲言又止,可还是忍不住说道:“瑾儿,玥儿并未出阁,你让她住在你的梅园,是不是不太妥当。”
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但陈窈之不是,她不光不是江湖中人,她还是隐世大儒陈鹤眠的女儿。
世家女子,最讲究名节。
只是话音刚落,就听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很不屑的轻哼一声,然后颇带怨气的说道:
“那娘还是跟爹商议,赶快去跟师叔提亲吧。”
徐怀瑾撂下这句话,也不管他娘什么表情,大步流星的朝自己住的梅园走去。
儿大不中留?
陈窈之赶忙跟上,她儿子已经不是光着屁股的小娃娃了,让人家姑娘同他一起住,不管秦玥愿与不愿,她还是得好好叮嘱叮嘱,千万不能欺负了人家玥儿。
徐怀瑾给秦玥掖好被子,看着自己一向不善言辞的娘亲苦口婆心的千叮咛万嘱咐就十分头疼。
“都记下了吗?不能欺负玥儿。”
“玥儿现在这个样子我能起什么心思,”徐怀瑾看向自己养尊处优,一生锦衣玉食不曾受过半分风波的母亲,扶额叹息道:“就算我对她有什么心思,我自己就不知道心疼吗?”
“你记下了就行,天也快亮了,我去瞧瞧你爹回来了没有。”说着陈窈之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您赶紧回去歇着吧,被爹知道了您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该心疼了。”
徐怀瑾毫不留情的开始赶人。
陈窈之睨了儿子一眼,不再啰嗦,转身离开。
耳边终于清净了,徐怀瑾亦是一夜未眠,他翻身上榻,侧躺在秦玥身边,将她松松的揽在怀里。
他母亲的担心并不多余,年轻人血气方刚,头脑一热冲动之余铸下大错的并不是没有。
他对秦玥当然有心思,可那也仅限于秦玥活蹦乱跳的时候。
回到了家里,心里也分外踏实,困意袭来,温香软玉在侧,这一觉徐怀瑾睡的格外舒坦。
作者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