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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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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泽自尽的时候,谢必安并未在身边。不论是怕他阻止自己服毒也好,担心他随自己而去也罢,总之,谢必安赶回二皇子府时,已是尘埃落定了。
范闲靠在中庭连廊的柱子边,初秋的寒风吹的他衣襟翻飞。谢必安右手死死的握在剑上,二殿下的死不会和他毫不相干,倒不如杀了他给殿下陪葬。但对方不知为何,早已发现他的存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遥遥冲他喊道,“你们家殿下留给你的。”
谢必安只好收剑,从角落中走到范闲面前,。他本想这也许是一封密信,二殿下的死只是自己棋局的一步,这封信是接下来交给他的任务,又亦或是正如曾经的范闲,二殿下只不过假死脱身,信上交代了接应的地点——待一张草草折过的,在范闲衣襟中被捂热了几分的信纸落到他手里时,他方才觉得,一切也许真的结束了。
李承泽在信中推翻了他对以后的一切规划——他交代自己:不要复仇,不要跟随自己离去。信纸的中间夹着一枚戒指,正是李承泽常戴着的那枚。
有的人在主人死前是最听话的一条狗,死后也违背不了主人的意愿,殿下不让自己去陪他,想必下了地府遇见他,也是要惹他恼的。他轻抚戒指,想起殿下说过,自己一辈子被困在这京都城里。想必笼中鸟一般的他,不会乐意死后也被拘束在这里。
虽未决定目的地,倒是要做好出行的准备。谢必安一介武夫,生怕殿下的戒指戴在手上被刀剑磨花了,找裁缝铺的姑娘把戒指做成了剑穗。之后又备了马,采买了些路上的吃食衣物。走前,他想起什么,折返回二皇子府,又捎上了二殿下平日里常穿的几套衣服,还有小厨房里一串洗净的葡萄。
傍晚时分,回到暂时歇脚的客栈,谢必安问老板娘借了个小碟,在房间里把葡萄摆上,问到:“殿下,您想去哪里?”虽然范闲之诗中提到过许多不曾存在的地方,但有的却是事实存在的。“烟花三月下扬州”中的扬州,正是江南地带的名城。二殿下屡向自己提起范闲的诗,想必是有几分喜爱的。不如第一站,就去扬州。
谢必安想着,也就在地图上圈上了。只是他正等着墨水干透,准备收起地图时,却看见一颗破碎的葡萄掉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黏腻的汁水。
李承泽还活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是谢必安。自己心里寸大的地方,装着范闲、庆帝、太子、姑姑,装着全天下的人和数不尽的阴谋诡计,只有芝麻大的地方站着谢必安,而谢必安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禁足时,他曾幻想过,自己只是个闲散的王爷,沾不到一点京都的浑水。也许有一天,自己看到板着脸的谢必安站在身边,玩心起了佯怒道“谢必安,我都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了”,然后以他慌乱的神色为乐,再回应他的心意,看他红透的脸颊。只可惜自己是李承泽,连活下去都是天方夜谭,更妄论爱呢。
醒来时,身上还留着毒发的痛感,李承泽有些后悔:“范闲连这都救得回来么,早知便不让他来了。”他看见桌前摆着葡萄,谢必安正坐在边上,没注意到他醒了。
“这是……哪?”
谢必安似乎是没注意到自己问他——这是不可能发生的。难道谢必安听觉被谁毁了?这是李承泽的第一想法,他转头向谢必安的耳朵看去,似乎是完好无缺的。
不解的拿起身边的葡萄放进口中,李承泽才发现自己似是尝不出葡萄的滋味了。他正想腹诽范闲医术是半道出家,却发现谢必安回头望向了地上。自己也跟着谢必安的目光向地上望去时,却发现——地上掉了一颗留着牙印的葡萄,正是他刚刚放进嘴里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