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江山别梦寒》万仞青

6、第 6 章 隐秘身份

　　“绾绾，三年了，该回来了。”程筝看着我，竟有几分心疼的目光。
　　“把灯点上吧，黑漆漆的，都不好招呼客人坐下。”我让禄儿去点灯，灯火璀璨的万花楼，只有我这房里漆黑一片，太惹眼。
　　禄儿颇为担忧的看了看我，见我有意支开她，也只得自去寻火折子点灯……
　　“他等不及了？”我看着阿筝，语气有些不善。
　　蛰伏多年，终于是要等不及了吗？
　　“倒不如让我杀进皇宫，抢了那玉玺给他，省的麻烦。”程筝很是不耐。
　　“九子夺嫡要是如此简单，他也不至于苦心谋划多年。”也不至于培养我三人。
　　一个令人胆寒的江湖杀手，一个才华横溢的官场新贵，一个当家作主的皇亲国戚。
　　好大一盘棋。
　　“早点结束也好，这刀尖舔血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程筝似有些疲累，目光一下子沉静了起来。
　　我静静的看着阿筝，阿筝好像变了，从前那个得到宝剑可以杀上一整天的程筝好像也累了。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要去乡下，成亲生子。”程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那得找一个武艺高强的人，不然谁也顶不住你不高兴就捅人几个窟窿的习惯。”我总忍不住揶揄她一番。
　　怕阿筝真的对未来抱有希望，像我当时幻想着要嫁陈煜一般，最后却是为他人作嫁。
　　“那你不也嫁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阿筝有些不认同道。
　　“你剑术无双，他秦王不也是瘦弱的跟竹竿似的？”连程筝都有些看不上陈煊。
　　“他不知道我会武功。”也不知道我非良人。
　　刚成亲的时候，陈煊也不是日日混迹花楼，时常也会给我带回些可心的玩意，他会花心思去扮演好心悦于我的角色。
　　“我要嫁的人也不知道，他只当我是个在主家受苛待的丫头。”阿筝笑，仿佛那憨直的汉子就在眼前。
　　“阿筝，若真喜欢，便把他藏好。”我只能言尽于此。
　　何进此生挚爱便是命丧我手，那姑娘还怀着不足月的孩儿，一门心思等着何进……
　　“我可不是来向你讨招的，我是来给你庆生的，绾绾。”说罢，程筝从怀里掏出一对泥人来。
　　“主子有钱，塞了不少银票在花篮里，我没钱，只有两个泥做的人儿。”程筝挑了挑眉。
　　我接过阿筝递过来的泥人，泥塑的手艺很巧，眉眼都精致，语气都不自觉温柔起来：“这个就很好。”
　　“你都不问问主子给了多少，没劲。”程筝说道。
　　“不过若是你真还惦念着那个花蓝子，这钱，我便收进自己腰包。”说罢，从衣襟内掏出厚厚的一叠银票。
　　“我当你这些年过的舒适，丰腴了些，没想到是给我存了私银。”有钱拿，自然是高兴的，这些钱也足够陈煊挥霍一阵子了。
　　不知怎的，陈煜掏的钱，我却想着花在为我扛糖葫芦树的人身上。
　　“凄风苦雨，自然没你在王府过的舒适。”程筝回道，“罢了，不耽误你接客了，只是主子交代的事情，别忘了。”
　　“梳妆台下有暗格，你带回去，他会奖赏你。”我从不称他为主子，他也不恼，算是恩宠。
　　“好东西都藏着呢，你这丫头好不厚道！”说罢，程筝弯腰伸手去摸梳妆台。
　　指尖一挑，那暗格便打开，密卷轻易落入手中。
　　程筝没看密卷内容，十分相信陆瑾做事，于是爽快的翻身从打开的窗户去了……
　　禄儿见屋内没了声响，方才擎着烛台进屋来。见我坐在桌边，便快步走到我身边来，将烛火对准我手上的信笺。
　　“姑娘不拆开来看看吗？”禄儿见我拿着信笺久无动作，便出声询问。
　　“罢了，大抵是问我何时成事。”我笑着，让火舌舔舐信纸。
　　好似他见我，就只会说这个：绾绾，你要成为最好的剑；绾绾，你就要嫁人了；绾绾，你是霸业里最好的棋；绾绾，绾绾……
　　“姑娘等三年了，真不等了吗？”禄儿何其聪慧，眼看着我情系于他，眼看着我另作花嫁，眼看着我心灰意冷。
　　我等他何止三年？心灰意冷又岂是现在？
　　我本名不叫陆瑾，而是绾绾，是郑王陈煜培养的一个杀手，却因为陆相意欲谋反，连带着陆家翻覆。
　　郑王为救爱人，李代桃僵，让我成了待嫁的秦王妃，成为了藏在秦王身边的一把刀，随时等着郑王诛杀我枕边人的命令……
　　禄儿轻轻叹气，将腰间藏着的绢帕给我，“奴那密卷誊写了另一份，姑娘打算如何安排？”
　　“这东西在你这里始终是个隐患，至此便交由我保管。”我轻轻叹了口气。
　　密卷内是禄儿藏身万花楼这三年来搜集到的官员秘辛，是笼络人心抑或是拔除眼中钉的利器。
　　“全凭姑娘安排。”禄儿轻轻颔首，“今日姑娘可还要登台演出？”
　　为便宜行事，我与禄儿共用一个身份，我曾为刺杀谏臣扮做花楼女子，这烟花之地我比禄儿还熟悉几分。
　　“自然是要的，近日新习得了一个舞，正好试试。”我安抚道。
　　陈煊最喜美人灯下舞，又画的一手好丹青，我呵斥这小子混不吝之余，还习得不少新舞步……
　　“奴这便着人去安排，姑娘在房中稍作休息。”禄儿应道，出门去吩咐龟奴置景。
　　我不曾料到陈煊会被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带到万花楼来，此时，我只瞧着菱镜中的自己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