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江山别梦寒》万仞青

4、第 4 章 佳节同游

　　见我面色有些晦然，陈煊软言劝解道：“哪能不过生辰呢？岳丈若是知道宝贝女儿嫁到王府连个体面的生辰都不曾有过，怕是要怪罪于本王了。”
　　便宜爹造反的时候，交好的朝臣对自己避如蛇蝎，也只有这被迫与自己绑在一起的九皇子敢触怒圣颜，硬生生地保下自己，也便只有他才会一口一个岳父泰山，仿佛那个人人口诛笔伐的罪臣最大的功劳便是生了一个我。
　　“城南说是来了戏班子，袖口一抬一放，端的变化万千，臣妾倒是有几分兴趣。”我随口说道。
　　想是陈煊为自己这生辰费了番心思，便遂了他心意又何妨？
　　“如此本王便让梁叔去安排，阿瑾你先梳洗打扮。”陈煊如是说，作势要出门去。
　　“既然是瞧热闹，不妨叫上侧妃和世子，他二人入府以来都不曾出过门，瞧着世子的性子是个爱热闹的，莫要将人憋坏了。”说罢，我便吩咐青桐去请徐侧妃。
　　“罢罢罢，王妃觉得妥当便可。”陈煊没有多说，但仍感觉到并不是很开怀。
　　待陈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汜水方才小声埋怨道：“王妃何必要带上侧妃母子二人，总瞧着王爷对王妃是有情谊的，可王妃总是想着法儿的推开王爷……”
　　是啊，为什么带着徐侧妃？许是爱热闹，许是怕不热闹。
　　徐侧妃是个利索人，我不过是让青桐临时去知会一声，竟在府门外候了我许久。
　　陈煊与徐侧妃离的老远。
　　我见了倒是觉得好笑，深深为自己在宫中拍着胸脯告诉慧贵妃，王爷与侧妃感情甚笃的胡话而脸红……
　　“臣妾不知今日是娘娘生辰，手边也只有刚进府时给娘娘绣的一方手帕，若是娘娘不嫌弃……”想是陈煊已然告知了徐侧妃，蓬门小户出身不免的战战兢兢。
　　“多谢侧妃好意，这帕子瞧着花样新奇，倒是合我眼缘，今日若是有侧妃看上的首饰玩意儿尽管买下，王爷定然乐意掏银子。”我笑着接过这方帕子。
　　针脚细密，不像是临时赶制的，此妇人心善且知礼，也不枉自己为他二人挨这一回折腾。
　　陈煊闻言一愣，侧首与侍卫张展小声商议。
　　直听得张展眉头紧皱，我见了倒是觉得开怀。
　　大抵是陈煊手中银钱不够，找张展救济……
　　张展驾车，世子骑马，徐侧妃与我坐在马车里，分坐在陈煊手边两侧。
　　徐侧妃性子软，不敢说话。
　　我白日里应付慧贵妃已是疲累，懒得出声。
　　陈煊顿觉烦闷，掀帘出去与张展同坐，把张展吓得险些惊了马，好在一路上都平安。
　　陈煊扶我下马车，细致妥帖，好似我二人感情甚笃。
　　我手刚搭在陈煊手上，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提裙摆时状似无意间抬眸，那高耸入云的望江楼红绸漫天，那人一身靛蓝常服，折扇轻摇，一派风流。
　　世子指着不远处玩杂耍的戏班子很是兴奋，我讶然，这所谓的世子分明孩子心性。
　　“既然少爷喜欢，我们便去瞧瞧热闹。”说罢，便挽着徐侧妃一道往杂耍班子走，楼上探询的目光太过炽热，自己承受不住……
　　“云裳你且等等。”陈煊叫我小字，我正疑惑。
　　一树红艳艳的糖葫芦便让张展扛了回来。
　　我冷了眉眼，觉得陈煊有些胡闹，心说这是哪里来的显眼包？
　　“听岳丈说云裳幼时最爱糖葫芦，这老伯卖的糖葫芦最是好吃，我特意去给你寻了来。”陈煊从草垛上取下一串来给我，眼里亮晶晶的。
　　陆相倒是没把陈煊当外人，竟将这种小事都告诉了他。
　　“正值酷暑，少有商贩卖糖葫芦，你莫不是寻到了那老伯家里去？”我手握着糖葫芦，语气不咸不淡。
　　“不瞒云裳，本王确实去了那老丈家里，偷学了技艺，以后不管酷暑严寒，只要云裳想要，只要我有。”
　　陈煊笑得开怀，与一树糖葫芦站一起，意外的让人心动。
　　“只要我要？只要你有？”我喃喃道，这话说的多动听呀。
　　“少爷小姐，买朵花吧。”卖花少女将花篮递了过来，红的蓝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我定定的看着卖花的少女，眉头轻皱，阿筝？
　　“花易凋零，我不喜欢这种脆弱的东西。”我冷冷地说道，糖浆化在手心，十分粘腻。
　　“姑娘再仔细看看？”少女纤细的手指轻抚过娇嫩的鲜花，“这花美的咧，就像姑娘一样。”
　　‘这忍冬花像极了阿瑾，姿态清雅，倔强坚韧。’那人也曾这样说过，那一墙的忍冬花，香气冲天。
　　回忆总是摆脱不了，如同蛰伏的兽，伺机而动。
　　街上剑拔弩张，望江楼上倒是安静。
　　陈煜命人包下了整座望江楼，只为了在楼阁间看陆瑾。
　　“爷，属下见那九王爷自成亲以来，日日流连花楼，不似有野心之人，平白耽误了阿瑾。”书生打扮的何进看着街上的陈煊，敌意太过明显。
　　“阿瑾绝不会是一枚废棋。正因为老九太过闲散，反咬一口才更危险。”陈煜转动扳指，注视着楼下几人的动向，阿瑾的气性也忒大，倒跟那花似的，热烈决绝。
　　云，裳，老九惯会笼络人心！陈煜笑意有些淡，探子一板一眼的复述几人对话，听的陈煜有些不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