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世界》僵尸疯子

22、朋友

　　S城是个没有春天和秋天的地方。
　　她的气候从来是突变，按天气预报的说法是，西伯利亚冷空气来了，气温骤降，秋天和冬天温度也差不了多少。
　　没有准备冬天御寒的被子，早上睡醒来脚一直是冷的。
　　不知道S怎么样，她再也不爬到我的床上，甚至没怎么和我说话。
　　我真不知道S也是一个冷战高手。
　　好像所有的错在我。
　　S，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我想要和她谈谈。
　　推门进去，看见她耳朵里插着耳机，安静的对着电脑屏幕。
　　她回头看见我，却没有示意我进去。
　　不管这么多了，我说，S，对不起。
　　整个事件下来我竟然是主动道歉的人。
　　我错在不该引诱她，打破了她的生活常规。
　　她拿下耳机，说，你道什么歉？
　　我说，我们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好不好？
　　她不说话。
　　我说，我想出去一阵子，去外面走走。不知道要出去多久，希望回来时我们能回到以前。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特地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想让她误会我想要她怎样，我消失一段日子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一个人背着行囊去了汉口。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想去看看长江。
　　那几天雨一直没停，我一个人走在武汉的大街上看着大雨打在地上飞溅起花朵。
　　那里的每一幢建筑，熟悉而陌生。
　　真正见到了长江，才觉得有磅礴之势。
　　雨依旧很大，天色也很暗。江面上吹过来的大风将灰蒙蒙的沉闷一扫而光。
　　一直看不太真切，整个视线所及的范围像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
　　渡轮的笛声强烈而刺耳，我很矫情的想到了方鸿渐，想到了矛盾书中大上海港的场景。
　　奢华和古老。
　　晃悠着登上渡轮，第一次真正站到了长江上，激动不已。
　　江水浑浊，大概是雨太大的缘故，船到中心的时候才显出几分清澈。
　　只有当人觉得渺小的时候才能不为得失计较。
　　可是，大风却吹不动积压在心里的大石头。
　　我想在江面上对着雨，对着辽阔的天空大叫一声。
　　我想找回我失去的，我仍旧看不开，我仍旧喜欢你。
　　可是我们只能做朋友。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走遍了XX大学的每一个角落。
　　S说她曾经在那儿读的大学。
　　我想要知道这个她生活了四年的地方有没有留下她的印记。
　　郁郁葱葱的大树，冰冷的石板凳，古朴的宿舍楼。
　　S，原来这就是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啊，很有文化气息呢。

　　怎么办，我喜欢上了这个城市，喜欢上了她的包容力。
　　甚至不太想回去了。
　　买完归程的火车票，兜里几乎一分不剩。
　　我的对面坐着一个女孩子，很平凡普通的样子。
　　我们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她从行李箱中拿出几本书独自翻看着。
　　看窗外的绵延起伏的山已经看不出新意。
　　我说，嘿，能借我本书看看吗？
　　她没有说话，递给了我一本。
　　是冯翔的《风一样的天堂》。
　　书的扉页有冯翔哥哥的题字。
　　原来这女孩儿也是个作家。
　　冯翔在汶川地震后痛失亲人，09年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说，生活的每一刻都是苦累。
　　他想念他在地震中丧生的儿子，痛不欲生。
　　那么我，是个多么幸福的人啊。我还应该计较什么？上天给我的，已经能羡煞许多人了。

　　和老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说这月的工资全扣了吧。
　　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大度特别矫情，其实明明很缺钱的说。
　　回到家里，看见S躺在床上。
　　房间是一如既往的乱成一堆，甚至比以前更乱。
　　还有没散开的烟味儿。
　　我说，S，你怎么不去上班？
　　她好不容易从被窝里露出头来。她说，你回来了。
　　起床的时候因为重心不稳头磕在了床沿上。
　　顾不上全身的冰凉，我赶紧扶住她。
　　她的气息仍旧那么温暖。
　　我说，你不舒服吗？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L，我想你。
　　傻瓜，我也想你。

　　我们总算恢复了以前的关系。
　　虽然我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永远不能轻易把它抹去。
　　可是我们就要这样的自欺欺人。
　　不然，连朋友也做不成。

　　小A再次出现在家里时，我有些措手不及。
　　S没有在，只有我一个人看着下午档的肥皂剧。
　　她说，我搬到S城了，以后会经常来打扰哦，不介意吧。
　　我说，不介意，一点儿也不介意。
　　她给我讲了很多关于S的故事，每一个都那么鲜活，像是在昨天。
　　她曾经的日子我没有参与，她以后的日子我又能参与多少？
　　呵呵，肥皂剧里常用的台词。这一刻，却是如此的契合我。
　　S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晚餐。小A刚见到她，就给了一个熊抱。
　　她说，S啊，你想死我了。
　　我拿着S的饭，一个人在旁边吃着。
　　她们聊得热火朝天。
　　很局外人的感觉。
　　心里却很痛，一口一口扒着饭。好不容易吃完了，逃也似的进了房间。
　　见不得她们之间的亲密，即便S和我说过她们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小A和我说，S是一个单纯的人，像一捧净土。
　　好像无法被任何人染指。
　　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到她的内心。即便我曾经亲眼目睹她和不同的女孩子发生关系。
　　可是，她一点也不污秽。
　　她很干净，从头至尾在我心中都是干净的。

　　捧着S送给我的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奈何书与现实总是差得太远。
　　晚上S问我要不要去KTV唱歌。
　　想想这么多日子以来还没有发泄过，我同意了。
　　其实我不是个会唱歌的人，甚至说还蛮难听的。
　　抓住麦克风的那一刻，我想我是彻底爆发了。
　　那样的歇斯底里和咆哮连我自己也难以想象。
　　我可以就这么抛开过往，找一个男朋友，然后结婚，然后像大多数人一样度过一生吗？
　　好像心也开始累了呢。
　　我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