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爱谁□□》雷一声

16、尾声 临近春

　　临近春节，程远公司办年会，喝了点酒，袁志鹏去停车场接他。

　　倒后镜里，程远和一个男人搀扶着摇摇晃晃走过来。

　　袁志鹏还以为程远喝多了，连忙下车迎过去。

　　“大鹏，快！帮下忙。唉呀！累死我了。”

　　见不是程远喝醉，袁志鹏脚步都慢下来，看清楚程远扶着的人后，眼睛眯了眯。

　　“怎么还带个醉鬼下来？”

　　“大学校友，又是公司在美国的大客户，最近来国内考察，非要参加我们的年会，喝成这样。他住的酒店就在边上，我想着顺路送人回去。”

　　有袁志鹏帮忙，程远站直身体捶了捶腰，他今晚也喝不少，一路过来还要扶着一个，着实有点累到。

　　“客户？你蒙谁呢！这不是你前前前前前男友吗，叫亨利对吧，假洋鬼子。”袁志鹏架着人，面无表情的扫了眼程远。

　　“你…你怎么知道的？”正准备开车门的程远差点闭了气。

　　袁志鹏没说话，推开程远，打开后座门，把醉汉往里推，那人的头在车顶架上磕了一下，哼哼了两声。

　　袁志鹏没管他，径身转去驾驶室，启动车子。

　　程远连忙窜上副驾驶，感觉自己动作再慢上两秒，袁志鹏能丢下他直接跑了。

　　“他…我们确实交往过，在我刚上大学那会儿，算是正式交的第一个男友，但我们没几个月就分手了。他家和我家一直有生意来往，最近刚接管了家族生意，确实是我美国那边的大客户了，这我真没撒谎。”

　　程远不知道袁志鹏是怎么认识的享利，直觉告诉他，现在必须先坦白从宽。

　　袁志鹏没理他，目不斜视，认真开着车。

　　程远慌了，身体往袁志鹏这边靠了靠。

　　“大鹏，我是觉得我和他的事都过去七八年了，当时也没多少感情，我才没提，不是故意瞒着你。你要是生气，你就骂我，我以前确实是混账，我…”

　　袁志鹏一个右转，把车停在了路边，松开方向盘，侧过身看着程远。

　　“你那天问我是什么时间确定喜欢你的。”

　　“嗯，你说确定好些年了。”程远不知对方要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回答。

　　袁志鹏点点头，“大学时住校，做梦总是梦见你亲我，然后…反正就是我们一起的画面，我当时…”

　　“哈，你上次说梦到在我下面原来是真的啊？我以为你是为了解决撞号问题故意编的。”顾不上现在的局势，程远无耻地乐了。

　　“我还没说完！”袁志鹏瞪了他一眼。

　　“好，你继续！你继续！”程远笑道。

　　“当时我很无措，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向，然后…就想去找你，或许潜意思是想找你道歉，然后…看看我们有没有机会。”

　　“我打听到你在美国的学校，飞了过去”

　　“你来找过我？”程远一惊，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你到底要不要听？”袁志鹏气结。

　　程远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我到的那天，你们学校正在办舞会。”

　　程远微微一怔，他和享利确定关系就是在学校舞会上，他大概猜到接下来的剧情，心里像什么在拉扯着，一阵生疼。

　　“我有点忐忑又很期待地在人群中找你，看到这人牵着你的手跑出礼堂外，我就跟了上去。”

　　“别说了！大鹏，我错了，我错了！”程远心疼死了，忙把人扯进怀里。

　　袁志鹏继续说着，“看到你们吻在一起，我很伤心、很伤心，和我妈去世那会儿一样伤心。我觉得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喜欢上了别人，你亲我，我骂你变态，但你亲别人，你们很快乐，我失去了你。”

　　“你可能觉得我在哄你，可我还是要说，虽然交过很多男友，但我从未像爱你这样爱过谁，也从未在离开谁后有像离开你那么不舍和难受。你没有失去过我，我一直是你的。”

　　程远转轻在袁志鹏额头上印下一吻。

　　“我恍恍惚惚回国，一到家就抱着我爸哭，问他我喜欢的是男人怎么办，其实心里想的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程远想起来，之前大鹏说过，确认性向时哭了很久，原来有这样的隐情。

　　“小远，我不管以前怎样，以后不要再喜欢别人了好不好？就喜欢我一个，我也只喜欢你一个。”

　　情场新手袁志鹏以最软的语气说着最猛的情话，让情场老手程远的心都要化了。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都只喜欢你，一辈子只有你。”

　　程远的唇从袁志鹏的额头移到眼睛，再移到嘴唇，舌尖适机探进去，暧昧的吮吸声充斥着小小的空间。

　　亨利揉了揉额头的大包，半醉半醒地从后座坐起来，很快瞪大了双眼。面前吻得热火朝天的两个男人，四只手都隐隐想要剥对方衣裤的趋势。

　　他倾身，凑到前座的两人跟前。

　　“What are you two doing？”

　　沉浸在热吻中的两人完全忘了车里还有另一人的存在，都被这突如而来的声音吓一跳。

　　“哇！什么鬼！”

　　袁志鹏睁开眼，看着面前出现的大脸更觉恐怖。

　　还是程远先回过神，推了享利一把，对方又倒回了座位。

　　“你醒的太不是时候了！”程远没好气道。

　　亨利稳了稳身形，努力把身体坐直，用不太标准的汉语问“你们刚刚在接吻？这是你的…新男友？”

　　“不，这是我的爱人和终身伴侣，”程远看着袁志鹏一脸正色说。

　　亨利瞪大了眼睛，过了好几秒才怔怔的说“我一定是喝醉了，一定是的！”

　　发动机轰鸣，亨利被突然前进的惯性猛得甩回座位，他不适地轻哼一声。

　　袁志鹏松了松油门。

　　整不死你！你个假洋鬼子！

　　听到程远在一边轻笑，袁志鹏看着前路迷人的夜色，也笑了起来。

　　过年的时候，两家人都到程家过节。

　　本来袁刚的意思是去他那儿，但程远家偏郊区，花园里能偷偷放两个小烟花，袁刚一听就同意了。

　　袁志鹏家的房子在市中心，又是老城区，别说放烟花了，放个小鞭炮都有可能警察上门，父子俩已经很多年没放过烟花爆竹了。

　　年夜饭的时候，程爸突然问袁志鹏喜不喜欢孩子，众人都有点尴尬，不是过年，程远都想翻脸了。

　　程爸看大家误会，连忙解释说是小区里有一家没生育的领养了一个小娃娃，见过两次，可爱的很，所以想问问家里两小年轻有没有这个想法。

　　三位长辈都看向两孩子，程远却看向袁志鹏，他以前从未没想过养孩子的问题，但他知道袁志鹏喜欢小孩。

　　袁志鹏承受着全家人的视线，想了一会儿，笑道“养孩子不是件简单的事，我和程远商量一下，做好计划再考虑吧。”

　　“确实要商量好，也要有计划，这不是养猫养狗，要对孩子负责的。“袁爸爸点头附合。

　　程爸程妈不约而同看向程远，看儿子情绪稳定，他们松了口气，以前说起孩子的事，程远都是直接拒绝的。

　　自从知道儿子性向后，他们已经做好了很多准备，现在程远终于稳定下来，找了个好对象，也考虑收养孩子，他们已经很欣慰了。

　　零点一过，袁志鹏和程远在花园里放起了小彩炮，三位长辈隔着窗户欣赏。

　　程爸爸托人买的烟花都是适合小孩子玩的，小小一个在地上炸出不足一米的小花球，动静不大，但对于久未玩过的两人还是挺有吸引力的，玩得不亦乐呼。

　　最后还余下一包焰火棒，两人交替的点燃，火花一直在持续。

　　“为什么没直接答应收养孩子？”程远看着点燃的小焰火，轻声问。

　　袁志鹏一顿，过了两秒才说，“我还没做好准备。”

　　“你说谎，你明明很喜欢孩子。”程远说。

　　高中时，程远就知道袁志鹏喜欢小孩子，和小孩儿玩很有耐心，也正因为如此，他当时远走美国才那么的干脆，心想这人终有一天是要娶妻生子的。

　　“我是很喜欢小孩。”袁志鹏看着远方天空突然炸开的一朵烟花，脸上扬起了笑，轻轻道“可我更喜欢你！”

　　程远看向他，想说什么，但瞬间好像失了声。

　　“你想养我们就好好计划一下，你不想我们就不养，你才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袁志鹏说。

　　程远丢掉焰火棒，又把袁志鹏手中的也抽出来丢到一边，将人搂进怀里，“我以前真没想过养孩子的事，刚才吃完饭我想了想，如果是和你一起养孩子，我愿意，而且我也会真心对他好，当然，我也更爱你。”

　　袁志鹏轻笑，“那回头让爸爸妈妈们去安排。”

　　程远点点头，低头吻住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