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麦麸营业指南》Limerency

32、刺激 你终于也知

　　自从那一晚，文斌便再也没有提出要去夜聊了。

　　甚至宣涂主动邀请他，还被他拒绝：“算了吧，也只有你能受得了夏鸿羽。他打呼那么大声，你竟然还能睡得着，我真的服了。”

　　“有吗？我没听过他打呼啊。”宣涂是真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不过他的睡眠似乎一向比夏鸿羽好，他都是先睡着的那个。

　　最近连轴拍戏非常累，他一旦睡熟就很难被吵醒。有时候闹钟都吵不醒他，往往是先吵醒了夏鸿羽，再由夏鸿羽叫他起床。

　　以前没有跟夏鸿羽一起睡的时候，他不仅会定七八个连续的闹钟，还会特意嘱咐晓琳来叫他，不然会害怕睡过头。

　　夏鸿羽在旁边听到文斌吐槽，立即回怼：“胡说八道！我从来不打呼好不好，造谣可是犯法的！”

　　“造谣？分明就是事实！我真后悔没有给你录下来，你不仅打呼，你还磨牙！”文斌对他敬而远之，再也不想跟夏鸿羽呆在同一个空间。

　　夏鸿羽的目的达到，喜不自胜，搂住宣涂说：“那家伙胡言乱语，还是个超级无敌大嘴巴，谁知道他要往外咕噜啥不好听的话。哥，你以后最好是离他远点。”

　　宣涂懒得听他们两个吵架，去找导演说戏，不理他们了。

　　文斌也不想理夏鸿羽，说自己没睡好要找个空房间补觉，也走了。

　　段亦这时候又来找夏鸿羽玩游戏，夏鸿羽一边打开游戏界面，一边跟段亦告文斌的状：“我的朋友你所托非人啊，文斌那家伙是个嘴上没把门儿的，他把你谈恋爱的事情告诉我和宣老师了。”

　　“啊？”段亦淡定地打开游戏，把夏鸿羽邀请进房间，一副意料之中的态度，“他跟你们说了啊，我就知道。”

　　“你知道？”夏鸿羽为段亦打抱不平，“你让他保密，他可是故意告诉了我们，谁知道他有没有告诉别人？”

　　“这又没有什么。”段亦对此表示无所谓。

　　夏鸿羽不理解了，凑到段亦耳边小声嘀咕：“这怎么没什么？你不是单身人设吗？到时候传出去怎么办？”

　　段亦笑：“哎呀，我那是骗他的，我没有女朋友。也就文斌那个傻子会当真，我看起来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吗？天天找你玩游戏，哪有功夫谈恋爱。”

　　夏鸿羽愣了一下，被段亦提醒才赶紧点下确认，差点没进去游戏。

　　游戏还是重要，两人认真专注也不再闲聊。

　　但一局下来，两人被打得落花流水，被队友骂得回不了嘴。于是他们出去打娱乐局，娱乐局没那么紧张，输赢无所谓，可以一边玩一边聊天。

　　“那你怎么跟文斌说你有女朋友？”夏鸿羽问。

　　段亦说：“我觉得文斌有点崆峒，他挺排斥跟我演戏的。我说我是纯直男都没有用，他心理负担太重。我俩的戏老是对不好，太拖进度了，导演在旁边唉声叹气，我实在看不下去。我就跟文斌说我有女朋友，直男又不会因为演了下海剧就变弯，他真的没必要那么纠结。”

　　“啊？”夏鸿羽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样。

　　段亦又说：“后来还是有点效果，他没之前那么崆峒了，估计是考虑到我真的不会变成峒。也怪我演得太逼真，他一开始真以为我要么是同性恋要么是双性恋，都不太敢跟我单独说话。”

　　夏鸿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还真挺怪。”

　　“没有吧，他挺可爱的啊。”段亦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像那种不给人摸的炸毛小猫。”

　　夏鸿羽心里翻江倒海，他跟宣涂又何尝不是这样。宣涂至今以为他有女朋友来着，虽然两人亲密无间，但那都是表面，心里总是隔着一层没有勇气捅破的窗户纸。

　　“……那，你要跟他澄清吗？你没有女朋友的事情，不然他都给你传开了。”夏鸿羽问。

　　“又不是真的有女朋友，他想传就随便他传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段亦还挺看得开，“文斌这小子没什么坏心眼，挺单纯的，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别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其实夏鸿羽一直想找机会跟宣涂澄清自己已经分手的事情，不然两人这样不清不楚的算是什么？

　　段亦是他们四个中年纪第二大的，夏鸿羽觉得他看人应该算准，于是问：“那，你觉得宣老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段亦想了想，说：“宣老师啊，腹黑得很吧。”

　　夏鸿羽怔了怔，他知道腹黑指的是表面温和但内心阴暗的人物特质，但还是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段亦挑了挑眉：“宣老师对谁都温柔体贴，一整天笑眯眯的样子，没见他对谁发过脾气，也从来没抱怨或者吐槽，很愿意跟人分享自己的经历，是大家的知心哥哥。但没人知道他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他的真实想法就像是海面以下的冰川。”

　　“而且，”段亦又补充说，“虽然跟他接触过觉得人是很好，但他的传闻也挺多。你应该听过吧？宣老师肯定不是简单的人。”

　　夏鸿羽当然知道，他还特地去打听过，宣涂的男女关系确实复杂，绯闻不算少，但也都不算真。而且宣涂经历特别，小时候被霸凌，后来北漂，在业内兢兢业业，算励志人设。

　　他心烦，想退出游戏挂机了，怼道：“你干嘛这样说？因为哥本来就是很好的人，所以他才对大家都好。至于传闻不是很正常吗？我们这一行谁没有传闻？我有传闻，你也有传闻，你这样说就过分了啊。”

　　“是你问我，我才说的。”段亦见夏鸿羽在送人头，也有点无语。虽然是娱乐局，但这样玩没啥意思，还不如点投降，“我怎么就过分了？我这又不是贬义，说你CP两句你就急了。”

　　夏鸿羽认同段亦说宣涂腹黑，毕竟他确实见过宣涂对自己不一样的态度，但不认同段亦说宣涂的传闻。虽然他没有跟宣涂确证过，但他下意识觉得那些不是真的。

　　他俩互怼了两句后不欢而散，夏鸿羽便去找宣涂。

　　宣涂正在跟蒋父对戏。蒋父的演员虽然不出名，但是业内的老戏骨，气场十足。宣涂演的林渐本来就有点唯唯诺诺，看着谦卑得令人心疼。

　　夏鸿羽心里也跟被什么揪住似的，不由自主发紧。

　　“咔，这段过了。”

　　工作人员赶紧整理场景，要拍下一段戏。夏鸿羽也凑过去搂住宣涂，一副蔫蔫的样子。

　　“怎么了？”宣涂问他，拉着他到隔壁休息室坐沙发上。

　　夏鸿羽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闷闷的：“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

　　“你终于也知道累了。”宣涂笑。

　　片场里人影交错，各自忙碌。宣涂低头刷手机，夏鸿羽靠在他肩头，眼神放空地发呆。

　　回南天阴晴无定，预报中的雨迟迟未落，此刻竟难得放晴。刑玉成立即叫人把花园收拾出来，想借着这点天光，拍些明亮的镜头。

　　宣涂和夏鸿羽对花园的戏还不熟，匆匆翻剧本。

　　“不用细抠，”刑玉成早已放弃了大尺度的表达，现在一心只想着如何拍得美，“反正最后剪出来都是意识流。”

　　“导演，早说是这段，我就提前练俯卧撑了。”夏鸿羽抱怨。

　　刑玉成却不在意：“没事，脱衣服那段删了，不需要你脱。”

　　“不是，怎么又删了啊？”

　　“这里只有一个吻。”

　　夏鸿羽无语，这一段是小说里很刺激的情节，林渐和蒋俊南在别人眼皮子底下酱酱酿酿，如今又被改成了纯爱版。

　　导演催得急，现场一阵手忙脚乱才布置妥当。

　　很快，林渐和蒋俊南便被安排滚倒在花园的草坪上。

　　此时日光正透亮，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轮廓边缘镀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情节的发展也颇为微妙。

　　此时的林渐，对蒋俊南已生出一份矛盾难言的感情。他得知蒋俊南的母亲凝旋与自己师出同门，便也想要看一下凝旋的未完成的遗作。

　　他无意间进入凝旋生前写歌的房间，翻看到她给儿子写的曲谱，便在那台旧钢琴前坐下弹奏。蒋俊南听到钢琴声找过来，顿时怒火中烧，对他大发脾气，让他不要碰自己母亲的东西。

　　林渐一气之下转身便往外走。

　　蒋俊南心底生出几分悔意，急忙追出去。恰在这时，蒋父邀请的客人从正门步入。蒋俊南不愿让他们与林渐撞见，下意识一把将他拉到花园旁的大树后，两人一起隐入阴影之中。

　　“为什么要躲？”林渐的声音里压着尚未熄灭的怒意，他对蒋俊南还未彻底失望，说着就要推开对方站起身来。

　　可蒋俊南猛地将他按回草地上，一只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声音压得低低地砸过来：“我们之间……难道是什么能见人的关系吗？”

　　林渐只能狠狠瞪向他，却终究没再挣动。

　　待客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屋内，蒋俊南松开了捂着他的手，身体却仍沉沉地罩在上方。

　　日光渐斜，他忽然低头凑近，林渐慌忙偏过脸去，那个吻便落在了脸颊上。

　　“干什么……”林渐抬手轻掩住唇，耳根微热。

　　蒋俊南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压向草地，再度重重吻上去。就在这时，蒋父与客人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正沿着石板小径走向树下。

　　“这棵木棉还是凝旋在世时移来的，当时不过一株幼苗，如今已长得这样粗壮。”

　　人声渐近，几乎就在几步之外。林渐心下一紧，下意识伸手环住蒋俊南的肩背。而蒋俊南只是将吻埋得更深，在逐渐逼近的足音与低语间，沉默而绵长地吻着他。

　　“咔！”刑玉成很满意，“画面美到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