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麦麸营业指南》Limerency

26、视频 学不会一个

　　与仲夜蕾的那段关系，夏鸿羽其实一直谈得稀里糊涂。

　　开始得就很突然。工作相识后加了联系方式，没过多久仲夜蕾发来信息问我们要在一起吗？他当时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深意，以为是指工作搭档之类的事，就随口回了句好啊。

　　仲夜蕾工作忙，两人基本只在网络上保持联系。

　　夏鸿羽只觉得是和圈内大咖姐姐成了朋友，虽然这关系有些微妙，但他并没有想得很深。

　　总不能自作多情到以为对方喜欢自己吧？

　　直到某次公司开中层会议，突然把他叫去参加。散会后，靓姐把他喊进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气得几乎要撕了他，质问他为什么和仲夜蕾谈恋爱却不向公司报备。

　　他这才恍然，原来那样就算谈恋爱吗？

　　夏鸿羽后知后觉地明白，当初仲夜蕾那句“在一起”的真正含义，以及后来那些频繁的短信和通话背后所代表的关系。

　　仲夜蕾适时出现在靓姐办公室，为他解围，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那一刻，夏鸿羽心头泛起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虽然这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但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就是恋爱吗？

　　后来公司聚餐，他们虽未同坐，仲夜蕾的目光却总是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朝着他的方向笑。

　　夏鸿羽贪恋这种被珍视的感觉。

　　被人在乎、被人体贴、被人放在心上。

　　也许他这辈子都遇不到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但他始终渴望这些似是而非的温柔。这与粉丝的爱不一样，粉丝的爱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有的粉丝从他出道支持至今，但大部分是走了又来，来了又走，永远给不了他安全感。

　　其实他和仲夜蕾在一起时，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唯一一次亲密接触，都在记忆里模糊得不成样子。可他却觉得自己对仲夜蕾，应该有很深的感情。

　　所以当初分手时，他曾喝醉抱着宣涂痛哭一场。后来开机拍戏，他勉强投入角色，心底始终隐隐作痛。

　　但是，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如今和宣涂还没有真正开始，他竟体会到了更深的痛苦，甚至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在。

　　明明此刻宣涂正在为他做他最渴望的事，他本该激动、欢欣、如置云端；可实际上，他的心却像被无形锁链层层缠绕，每一次跳动都难受得他想哭。

　　“不会吧？这就……不太行了？”宣涂强忍着不适，勉强动作了几下，明知是自己毫无章法，却还是下意识地贬低。

　　夏鸿羽心里清楚，宣涂愿意这样做，绝不是因为喜欢他。

　　可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又想不明白。或许换作是别人，宣涂也同样会答应。

　　这个念头像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如冰水浇头，夏鸿羽一阵恍惚。他掏出手机，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现在……能拍吗？想把哥的脸也一起拍进去。”

　　宣涂一怔，视线掠过眼前的景象，想起自己先前许下的承诺，只得含糊应道：“也不是不行……但拍完记得发我。”

　　“好。”夏鸿羽点亮屏幕，将镜头缓缓对准，把宣染着情潮的脸庞完整框进。

　　夏鸿羽方才还有些蔫蔫的，此刻却瞬间精神起来。

　　宣涂的脸本就小巧，在画面的对比下更显精致。

　　宣涂在心里暗骂恶俗，却还是由着夏鸿羽连拍了好几张。

　　夏鸿羽甚至贴心地将手机转过来，给他预览了几张原图。

　　宣涂倒不怕夏鸿羽外传，他手里同样握着对方那些见不得光的照片，彼此彼此，谁又能威胁得了谁？他唯一担心的，是修手机时闹出“艳照门”之类的意外。不过若真发生这种事，他必定第一个把夏鸿羽拖下水，要脏一起脏，谁也别想身上干净。

　　宣涂端详着照片，轻声点评：“拍出来视觉效果这么夸张，看着有点吓人。我之前送你的工具不是你的型号吧？你真用了吗……该不会已经撑坏了？”

　　虽说已经送出，但宣涂心里竟有点惦记，他自己都还没试过呢。

　　夏鸿羽被他这句直白的调侃说得耳根发烫，那些纷乱的思绪倒是暂时被抛到了脑后。他看着照片，觉得拍得确实很好。即便宣涂可能从未对他动过真心，但至少这些亲密瞬间都被真实地记录了下来，成为只属于他的纪念。

　　他学着宣涂的语气，压低声音说：“那……我也想把哥的嘴撑坏。”

　　宣涂一时语塞，喉咙开始隐隐作痛。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尽管宣涂是初次经历这般亲密，却很快掌握了节奏。他与夏鸿羽肌肤相贴，进退有度地动作着。夏鸿羽在一旁播放起轻柔的纯音乐，低声问：“哥……可以录像吗？”

　　这一问，竟让宣涂生出几分自己真在“下海”的错觉。

　　转念一想，反正来日方长，往后总有机会拍回来，此刻让夏鸿羽录一段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行啊，”他爽快答应，随即不忘指导，“不过得把美颜开上，别把我拍丑了。”他甚至认真比划起来，“脸要拍四十五度角，最好再补个光……唉，这条件也打不了光。”他略带遗憾地叹气，“下次得备个打光板，不然脸上阴影太重，拍出来根本不能看。”

　　对于拍摄内容的大胆程度，宣涂并不在意；他在乎的，只有镜头里的自己够不够好看。

　　夏鸿羽没想到宣涂能臭美到这个地步，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好在他大致清楚宣涂的审美偏好，便认真地调整起角度和滤镜。听到宣涂说起“以后”，他心里不禁开始盘算或许该买台专业相机，画质肯定比手机好得多，拍出来的效果应该能让宣涂更满意。

　　其实比起过度修饰的滤镜，夏鸿羽更偏爱原片里真实的宣涂。

　　素颜顺毛的他在镜头下显得格外温柔，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人妻感”，就像是婚后会系着围裙在家准备晚餐，耐心等待伴侣归来的贴心妻子。

　　若是伴侣提出些过分的要求，这位“妻子”害羞脸红，却半推半就地答应。接着，在寻常的餐桌之下，上演一段只属于私密时光的特别情节。

　　而此刻，他们俨然已成了这情节中的一部分。

　　夏鸿羽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仿佛真的可以对宣涂为所欲为，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宣涂微微蹙眉，脸颊泛起绯红，腮帮子不自觉地鼓了起来。

　　最初的恶心感逐渐适应后，宣涂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感受。

　　口腔的酸胀不断提醒着他正在做的事，而想到夏鸿羽的镜头正记录着这一切，一种奇异的兴奋竟起了头。他在心里为自己辩解，毕竟是演员，面对镜头时总会不自觉地产生表演欲，会兴奋也是理所当然的。

　　“呼……”

　　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

　　宣涂强忍着脸上黏腻的不适，等待夏鸿羽完成拍摄。

　　夏鸿羽似乎还沉浸在事后的放空状态里，眼神朦胧没有焦点。

　　宣涂不得不出声提醒：“快拍，拍完睡觉了。”

　　在他的催促下，夏鸿羽快速地拍了几张。然后宣涂立刻冲进洗手间，简单冲凉后套上睡衣。不出所料，两人身上都沾得乱七八糟。幸好他早有准备，事前铺好了床盖，也脱掉了睡衣，否则又要多洗一大堆东西。

　　“你先去冲个澡，我把床盖收拾一下。”宣涂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去拿夏鸿羽的手机，“照片我来修。”

　　“这也要修？”夏鸿羽没料到连这种私密照片，宣涂都执著着要精修。

　　“当然要修。”宣涂说得理所当然，“这么多张里挑几张最好的，有瑕疵的地方都得处理掉。”见夏鸿羽握着手机没松手，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怎么，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那你自己传给我，我修完再发你。”

　　夏鸿羽立刻松开手，把手机往宣涂那边推了推：“我对哥没有秘密，你直接用我手机修吧。”

　　他冲了个澡，擦干身子换上睡衣回到床上时，宣涂已经修好照片，将手机递还给他。夏鸿羽点开相册一看，不仅照片色调和细节处理得精致，宣涂还特意给他下载了修图软件，甚至在相册里新建了私密相册。

　　“以后这些照片和视频就存这里。”宣涂指尖轻点屏幕，“密码是我生日，你要记牢。绝对不许给第三个人看，要是让我发现你泄密，”他抬眼看向夏鸿羽，语气轻缓却带着警告，“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还有，聊天记录记得定期清理，别留下痕迹。”

　　夏鸿羽连连点头，他没想到宣涂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这种程度，就好像他俩在偷情？

　　“那……”夏鸿羽脸上热热的，他挠了挠头，“视频需要剪辑吗？”

　　“当然要。”宣涂理所当然地说，“这么长的素材，就算自己看也得加滤镜配音乐吧。我看你主页的vlog剪辑质感不错，是你自己做的？”

　　“都是公司团队处理的，我其实不太会剪辑。”夏鸿羽看着宣涂，觉得自己总该做点什么，“不过我可以学。这种视频……还是得自己亲手剪辑才放心。”

　　毕竟宣涂说得对，这些私密影像拍来本就是仅供他们自己欣赏。

　　两人都累了，关灯后并肩躺在床上。

　　夏鸿羽却迟迟无法入睡，心绪纷乱如麻。

　　“哥？”他压低声音，在黑暗中试探，“你睡着了吗？”

　　宣涂已经半梦半醒，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哥，”夏鸿羽侧过身，望向黑暗中宣涂朦胧的轮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如果……如果我没有女朋友的话，你还会愿意像这样和我睡在一起吗？”

　　宣涂其实没有完全睡着，意识正漂浮在清醒与梦境之间。如果夏鸿羽没有女朋友？

　　“不了吧……”他含糊地嘟囔着。

　　他可不想和一个真基佬搞在一起。

　　如果对方是直男的话，多少还有挽回的余地。

　　夏鸿羽听到他的回答，心里咯噔一声，睡意彻底消散。

　　他其实很想坦白自己已经分手的事实，但宣涂竟然这么说……如果宣涂知道他没有女朋友，可能真的会对他避嫌，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他已经忍受不了没有哥的夜晚，学不会自己一个人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