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里》桑榆寄

37、去，天之上的地方

　　一次一次的尝试，终究化作泡影消失。
　　耳边已经能听见遥远的脚步声。
　　“在这里。”
　　有人说。
　　“对不起。”
　　还有人说。
　　莱芜想。
　　如果不是已经命悬一线，谁又会想冒险。谁又会突然产生荒诞的想法去改变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
　　他好累，这一刻，也只想无所谓的，放弃一切……
　　可是忽然，能从渺小的萤火虫，一般的光点越来越多，围绕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耳边不再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人们的说话声。
　　“这是怎么了。”
　　忽然模糊的视线恢复光明。恍惚中，莱芜好像看到了父亲坐在台阶上对着自己露出和善的笑容。
　　他布满茧子的手，轻轻地拨动着琴弦，这位被奉为至高无上的神明，这个世界里最真实，最强大却又最心软的神。
　　修复好的琴弦很好看，每一次精心设计的触碰都会发出优美的乐曲声，笼罩着那一片空间。
　　莱芜忽然很想说对不起，对不起，让自己最敬佩的人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在死亡的压迫下，没有任何的准备就冲锋陷阵，最后……
　　最后父亲只说不要害怕，就像他们最开始见面的那一次一样。
　　他从透明蚕蛹一般的灵魂中睁开眼睛。
　　望着父亲那张脸。
　　他缓缓开口说。
　　“你以后，便可要承担起这份爱意。”
　　父亲听从了世界的本意，将自己的万物本源的力量分成了不同的派系，放在世界各处。
　　这些水晶吸收着世界各处的力量，拔地而起一座座宫殿，孕育出最澄澈而又干净的灵魂。
　　是那些不断涌入灵魂中的信仰，铸造了他们的躯体，给了他们神一样的力量。
　　而此刻这不真实的现在，父亲似乎给了他一缕希望。
　　莱芜有些踉跄的，小心翼翼的扑过去。
　　他谨慎而又疏远地保持着一个距离，抬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对不起……”
　　父亲却笑了。
　　“不用说对不起孩子，你很勇敢，也很坚定。”
　　莱芜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份储存在抒情中的力量保留不了太长时间，很快这层如梦境一般的壁垒就会破碎，随后现实中的他又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会复生？
　　父亲似乎是看到了他的想法，一般给他了一个提议。
　　“还有希望，我也很想看到世界和平的局面呢，毕竟我在创造你们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么多。”
　　莱芜对希望两个字格外的敏感了，听到的一瞬间，眼中似乎有了一点光亮，但随后又暗淡下去。
　　“真的还可以做到吗？”
　　他似乎在质问过去那个曾经心谋划过的自己，可那个自己也被现实无情的打败了。
　　“可以。”父亲突然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接下来，不要畏惧死亡，就如同你诞生那样，我会将你的灵魂缓缓地引向殿堂，你可以随我一同到天之上的地方，我将倾尽所有带你去万物誓约那里。”
　　莱芜格外谨慎的问：“然后呢，然后你会走吗？我又该做什么呢……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孩子。您或许不该……不该创造我。”
　　“这种时候说丧气话就是浪费时间。”父亲看着他湛蓝的眼睛，缓缓的笑了：“我会利用我的权能，帮你开启一场合格公正的审判，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