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里》桑榆寄

15、我未曾参与的尾声

　　来迹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从废墟之地而来的难民，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梦中那样的神坻一样的存在。
　　但以前他还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无所不能的神明，后来却逐渐的发觉除了万古之神，所有那些所谓的神都只不过是传递使命的“神使”。
　　或许真正的神指的是爱本身，恨本身，而所谓的神使就是掌管这些，可以运用这些为力量的人吧。
　　自己也算是吗，不是吧。
　　莱芜忽然说话了，他没有在胡思乱想，而是认真的聆听。
　　这会是故事的终曲吗。
　　“接下来，你在打开大门后就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知道吗，还有，切记，在你认为的最终之战到来之前，不要动用自己的力量露出任何的端倪。无论你是否觉得自己能够胜任你所想要做的那件事，一切由我来兜底。”
　　“为什么。”这和来迹想的不一样：“我不明白。”
　　莱芜忽然微微倾身，他从来迹那个随身携带的包里面抽出那张卡片。
　　随着一根火柴在摩擦中点燃，这张卡片在光与热之中燃成灰烬。
　　莱芜：“你会明白的，但切记，在这之前不要怀疑。”
　　“不然就算背叛放过了你，我也会杀了你。”
　　来迹忽然背后一凉，不知何时点亮的壁灯，暗皇有碎的光芒打在地上，一面墙，四个角落里的灯，只有中间的地方是一片幽邃。
　　灯光模糊了阴影的边缘，像是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准备好了吗。”
　　“三……”
　　来迹闭上眼，用心去感受自己所可以感受到的力量的流动。
　　“二……”
　　阖上双眼后的世界漆黑，他好像听见，在那脆弱的石板门后面，有恶鬼在低鸣。
　　他打了个寒颤，忍住了想象后退后一步，然后逃跑的冲动。
　　因为——没有回头路。
　　“一。”
　　风平浪静。
　　来迹刚想睁眼观察情况，漆黑一片的世界里那些像音符一样跳动的白色丝线忽然暴涨，一些混沌的奇怪的记忆涌入脑海，像是恶鬼的哀叫。
　　来迹听见了求救，听见了摧毁世界的风雪。
　　还有高天的庙宇，地下的囚牢，每一个角落都可以听见的——庄重的，肃穆的，一边又一边不停歇的，审判的声音。
　　“世界重启。”
　　还有一些弱小的……温和的碎语。
　　“刚开始我认为，世界自然轮回，不应受到干预。只是后来，我觉得轮回也是不必要的，就这样发展下去不好吗？人们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
　　“我不这么认为，如果自然发展，他们的知识水平，见识面，科技力只会越来越高，那么能够风平浪静，足以自己供养自己的人们，就不会再祈求神的庇护了。”
　　“可我们本来就不是神。”
　　“为什么要去干预呢。”
　　“我们可以动用暴力。”
　　“我认为这不对……”
　　“西莱纳……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了解……”
　　“我会坚持我的想法，就算我死去。”
　　来迹终于醒悟过来的时候，一扇大门已经开启。
　　门内，像是一个水晶雕刻的小世界，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尽头的地方似乎连接着上方的湖泊，底下似乎还有洞穴，灌满了水，暗流涌动。
　　但……最中心的冰柱，正在被外头扑面而来的热气侵蚀。来迹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来迹找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周边是水晶与碎镜，遍地的碎石比较方便隐藏，距离中心较远。
　　而且这里的苔藓有一股很浓重的臭味……
　　在这里，能够通过镜面的折射看见莱芜的身影。
　　他走向，并且缓缓取出中心那冰柱里面的东西。
　　随着他的到来，冰雪消融在洞穴最顶上，好像是从天往下落下的雨滴。
　　就在这时，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声音，戏虐般的说。
　　“找到你了，我的爱神哟。”
　　来迹猛然回头，差点产生动静。
　　隐约能看见入口的地方，也就是那扇门原来所在的位置。
　　两个可能是人的东西，身后站着几个容貌诡异的家伙。
　　莱芜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不真实的好似在梦里一样。
　　“兰多希莱斯，木尔拉克拉。”
　　“好久不见？”
　　下一刻，莱芜手指一动，来迹听到破空而来的乐曲声，空间似乎都扭曲了。
　　等到他稍微缓过神来看着自己满手血迹的时候，他已经身在……
　　巨大的石柱间，花草盛开，藤蔓攀着石柱向上。
　　画像里的人看着他……
　　夸张而又富有喜感的，前方亮闪闪的墙壁中央，挂着一条鲜艳的红色横幅。
　　“欢迎来迹来到愉悦的神位庙。”
　　这里像是宫殿一样，装潢华丽，却又花草丛生，草木疯长。
　　只不过在我普通人的眼里，看上去并不自然，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压抑。
　　他被困在这里了，或许这个时候在另一个地方正在发生着一场战役。
　　或许有一章故事即将落下尾声，而他，好像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