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里》桑榆寄

13、誓

　　来迹跌入水中的那一刻，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抓了两手空空，这一刻，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是挣扎还是信任，水下就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
　　心口明明浸在冰冷的水中，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烫，好像是在冰冷的海水中点燃了一束火。
　　来迹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浑身一痛，跌坐在地上，还没有平息下来的水波向这里冲来，他愣愣的看着那座拔地而起的建筑。
　　莱芜过来拉住他的手。
　　这一刻，他似乎才真正的明白神与人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但这份差距并不适用于他们两人。这种微妙的平等竟然让一向感情波动都不太大的他第一次感觉到心跳，一种奇怪的情愫牵引着他自己，似乎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殿堂像是一座华丽的迷宫，最开始的进门处是类似于寺庙一样的贡堂，一把不知道多久前的陈年老糖放在碗里，但是推开后面那扇紧锁的门，撕掉上面的封条，就像是走入了一座迷宫。里面是各种装潢华丽的雕花和壁画和复杂多变的陷阱，但是这些似乎对莱芜没有多大的影响。
　　他似乎就跟回家似的。
　　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两个人绕到了迷宫终点。
　　迷宫的终点是一扇挂满了巨大壁画的门，这似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没有其他的出口。
　　也没有……回头路了。
　　来迹愣愣的站在门口。
　　他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为什么要经历一场奇怪的冒险？又为什么和自己身边的人如同亲密的伙伴一样。
　　就在这时，一向不太正经的莱芜忽然牵起他的手蹲下身。
　　“这些话，原谅我现在才告诉你。”
　　听到这种熟悉的开场白，来迹才恍然发觉自己就像是被迷晕了脑袋，踩进了一个华丽的陷阱。
　　莱芜认真严肃但又委婉的说。
　　“或许你不知道，也没有人有义务告诉你，这个世界其实是一场巨大的轮回。每隔百年或万年不到，便会有一场莫兰冬，让一切重回原点。而身为神话的摇篮故国，你的故乡之所以被称为绿洲，就是因为在以前的那一段时间里，拥有着浓厚的神话信仰的那里被庇护，而就在前一段时间，因为信仰逐渐消融，一场史无前例的审判，几个居心叵测的策划人，将一部分不赞成流放故国的神使消息隔离想方设法的支开。”
　　莱芜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即将要爆发。
　　但是，来迹脸上却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这让对方似乎有些错愕，话语也微微停顿了一下。
　　“而我十分重视，也知道那几位的心思，特意推开了重要的事情，赶过来却被针对……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但只要有一就会有二，这不是个例，未来也不会平安无事，他们有这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轮回将要被掌控。我不能也做不到，坐以待毙。”
　　“我想要推翻轮回，想要，让人们能自己掌管自己的命运，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神话就转不下去。”
　　“你愿意相信我吗，愿意冒着风险陪着我接下去走吗，如果不愿意的话，你现在可以转身离开，我会等你安全的走后，继续自己的冒险。 ”
　　莱芜认真的看着自己，来迹心里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生根发芽。
　　他说，他坚定的说。
　　“愿意。”
　　就好像是一句庄重严肃的誓词那般神圣而又干净。
　　莱芜没有想过他会回答这么果断，愣住了。
　　“为什么。”
　　他轻声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