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个天使轻轻地碎了 我观察 ...
-
我观察着她的反应，安抚道:“当然，我无意为难您，毕竟您刚刚才帮助了我。”
此话一出，她僵硬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点，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您究竟是什么人?”
我设了个阻隔外界视线的结界，撤下翅膀上的隐形术，雪白且自带柔光的翅膀徐徐展开，光线昏暗的屋子在这一刻变得光辉明亮，回忆着拉贵尔的神态，摆出一副神棍的表情，“别害怕，我是一位天使，请你相信，我的到来绝不是出于恶意。”
她的视线在我身后翅膀上停留了几秒，微微低下头，不卑不亢地说:“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魔力，无法辨认您是真的天使，还是拥有羽翼的兽人，亦或是擅长变化之术的魔法师”
“如您所见，我和我女儿唯一的心愿，就是在这个偏远的乡下，过平凡简单的生活。”
确实，她的怀疑并非毫无根据，在这些可能下，我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样思考着，我继续温声劝说:“我理解你的疑虑，但如果我真的心怀不轨，将拜帕带走，对我来说也是轻而易举，根本不必坐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话。”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拜帕……她的想法和你一致吗？”
妇人的神色再度紧绷起来，她的眼神闪动着我不能理解的情绪，话语显得冷硬起来，“我想这不是您该关心的问题。”
……被拒绝了，不行。
我决定先试探一下。
“不知道当初为拜帕施加封印的人有没有告诉你，来自血脉的魔力，会随着她的成长，愈发增长，我原本不确定，但就在进屋前一刹那，我察觉到了有那么一瞬间……”
我的声音不自觉放轻，她紧紧盯着我，从她的眼里，我看到了紧张，或许还有一丝恐惧，这让我有些迟疑。
“从她身上泄露的，一丝海水的气息。”
像是被一柄巨锤击中，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起来，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话语:“你……你说什么?”
我凝视着她，试图在她的反应中寻找到一丝破绽，这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日头已经快要落下，远处传来男人们带着农具陆续归家的脚步声，这在宁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我注意到，竟然没有一人的脚步是朝这间屋子而来，而眼前的女人对此没有丝毫反应，再结合这屋子里没有任何男人的衣物或工具，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与此同时，我意识到，离天堂作出回复的时间也近了。
一瞬间有些急躁，与其和这个人类兜圈子，不如直接挑明一切，如果……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哼，好气，真正的主角都倒下了，我一个抱大腿的还搁这兢兢业业推进度，这叫什么事儿啊！
在这怨念的驱使下，我揣起手臂，冷下脸直白地说:“海族的家乡不在地球，这里是无法让拜帕快乐生活的，不能发声，不能显露出自己真实的样貌，压抑自我躲藏在异族中，你不觉得这对她太残忍了吗？”
或许是我的态度比之前更加咄咄逼人，她一时间竟没再说话，我看着她，不容拒绝地继续说道:“不论你是否有难言之隐，现在你的选择只有一个——把拜帕交给我，她需要回归父系族群，亲族的教导和保护，你给不了。”
我稍作停顿，双手负在身后，一步步地向她逼近，直到与她近在咫尺，眼神向下一……不是吧，我现在才注意到，这副女性的外表——身高竟然比她还矮……
我暗暗咬牙，这种身高差真是太没气势了！现在变回男性还来得及嘛……
我略微一滞，随即抬头仰视她，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我的声音强硬得近乎命令:“同时，你还得告诉我，关于拜帕父亲的一切，这事关我下界的任务，还请你配合。”
好极了，就这样拿出点气势来！
天色彻底暗沉了下来，月光却如盐撒大地，照得外头明晃晃的，这屋子只有一扇窗户，采光可谓极差，全赖我翅膀的辉光照明。
她与我四目相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光芒中闪烁着铁器般的冷光，犹如利剑的锋芒，我眼皮一跳，这发展……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她忽然轻轻一笑，我皱眉:“你笑什么?”
她抚上胸口，眼中充满怀念，“自从我在这里住下，还是第一次，每一处都看得清楚，比蜡烛，比火炉更明亮，也没有呛人的烟气……令我想起很久以前的家。”
我挑眉，干脆拔下根羽毛，疼痛如电流一般，从敏感的翅膀迅速蔓延至脊骨，又沿着脊骨，一路冲上大脑，眼眶霎时一热，差点没出息地飙泪。
不是我矫情，而是因为天堂是个特殊的领域，身心任何负面状态都会被削减，疼痛这种感觉，三百多年间，除了被生命树砸的那一下，从未有所体验，而脱离天堂的影响，乍一下疼痛带来的刺激，只能用酸爽形容。
我含泪递给她，“喏，送你，天使的羽毛离体也能发光，你以后可以用它照明。”
她看我一眼，伸手接过羽毛，凝视很久，嘴角微微勾起，“你好像，真是个天使。”
我气结，什么叫好像，我就是好嘛！
我没好气地说:“所以你的决定呢?要是还是不愿意，可别怪我来硬的。”
“……”她沉默一阵，我惊诧地见她的脸颊上滑下泪滴，晶莹得折射着光，不由慌乱起来。
这怎么我都没哭，她倒哭了！
“唉唉！你别哭啊，我道歉，我不该这么说好吧，我可以去问问上级，有什么折中的办法，能让你们母女不分开好吗？”
她摇摇头，“就这样吧，把拜帕带走吧，这些年她跟着我，吃了太多的苦，如果在她父亲的族人身边，能让她无拘无束地成长，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见她。”
态度转变得好快，说好的抵死不从呢？怎么忽然想这么开了？
我陷入迷茫，但既然顺利，我也就不去深究其中的原因了。
接下来，她为我简单讲述了关于拜帕的身世，这个故事很简单，爱莲娜曾是个贵族的长女，爱上了被囚禁的海族，带着他私奔，生下了拜帕，后来啊，没过几年，那个海族就死了，留下她和拜帕相依为命。
关于我说的一切，她都一清二楚，甚至比我知道的还多些，为了维持封印，她一直冷漠地对待拜帕，主人的情绪会影响魔力，这些年来拜帕的情绪一直都很少有起伏，今天之所以会泄露气息，说不定就是因为碧翠斯的银发，像极了她的父亲。
……看来某个天使变成了小孩，也能派上点用场。
还有一件事让我很不爽，她竟然说我是个傻白甜！
我虽然不是很聪明，但至少不傻！我这么大声地和她争执。
她说，不要随便相信一个人类的示弱，那往往意味着陷阱，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把品质极高的附魔炼金匕首。
我相信当时我的眼睛都快震惊地脱眶，附魔的炼金器非常难得，炼金器是个魔法师都能锻造，可想要为其附魔，非得高级的炼金术师不可。
普通的武器伤不了天使，炼金器也只是从树枝升级成了木剑，而附魔后的炼金武器，可以轻易对天使和同样以皮糙肉厚著称的龙族造成伤害。
我记得大部分人类的魔法亲和力很低，很难走上魔法之路，炼金术士不是没有，但高级的当属凤毛麟角，爱莲娜这把匕首的由来似乎不同寻常啊。
她冲我眨眨眼睛，轻快地说，目的不纯的人可不会听她讲这么多废话，更不会对她说这么多废话。
一时间我不知道她这是夸我还是在损我。
她拍拍我的肩说:“幸好结果是好的，毕竟我也没把握杀了你嘛，我当时心里最坏的打算，还是重伤你，为拜帕留出逃跑机会呢。最好能和你同归于尽来着。”
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个天使轻轻地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