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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一点世界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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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三月中旬,京城之内,一场别开生面的结契盛宴正悄然筹备,欲在这繁花似锦的季节里绽放其独有的光彩。
晟朝,一片疆域广袤无垠的土地,其民风之开放,犹如春日里肆意绽放的花朵,较之往昔那仅由女子与血缘姊妹共筑的家庭模式,现今的家庭形态无疑更显自由与多元。
女子一旦成年,便拥有了单独立户、自成一家的权柄。在这其中,不乏有女子选择与志同道合之人结亲,共同编织家庭的温馨篇章。她们虽无血缘之亲,却胜似骨肉,共同肩负起抚育幼子、侍奉长辈的重责,演绎着一段段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佳话。
然而,在这纷繁多样的家庭形态中,更多的还是如同江海与谢思瑾那般,多年挚友,情深意重。她们虽未行结亲之礼,各自拥有独立的家庭,但对于彼此的子嗣,却视如己出,倾注了满腔的爱意与关怀。这份超越血缘的情感纽带,或许正是晟朝民风开放、人心温暖的最好见证。
而谈及结契之事,其独特之处便在于它仅仅发生在女子与男子之间了。
通常而言,那些仅为女子提供配子的男子,被赋予了“配偶”这一称谓;而那些仅与女子携手共同养育后代的男子,则常被亲切地称为“舅舅”、“舅父”,或是带有女方姓氏为前缀的“某父”。
其中,“舅父”必然是那女子的兄弟,与她血脉相连,而“某父”则可能与之毫无血缘瓜葛,仅凭一份深厚的情感与责任紧密相连。
在部分地方,“舅”和“父”是分开的,“舅”指女子的兄弟,而“父”指女子寻来专门照料孩子的男侍。
至于那些仅满足女子生理需求的男子,他们被称为“臣侍”,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虽短暂却留下绚烂的记忆。这三者之间,少有重叠,但更多时候,他们各自不同的人。
结契,这一独特而庄重的仪式,它象征着一位与女方并无血缘纽带的男子,在历经双方家庭的深思熟虑与诚挚认可后,毅然决然地挣脱原有家庭的束缚,毅然踏入女方家庭的温暖怀抱,并且,他将荣耀地冠以女方的姓氏,成为其家族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一旦结契的誓约落定,那位原本与女方世界并无交集的男子,便如同星辰归位,终生相伴于女子的身旁。这份深厚的情谊,不仅被世俗的眼光所接纳,更被律法的光辉所庇护。
在结契后的岁月里,他不仅可以侍候契主床事满足她的生理需求,也是孩子们慈爱的引导者,肩负起原本属于舅舅的抚养后代的重任,用心血与汗水浇灌着下一代茁壮成长。同时,他也与女方共同照料着年迈的长辈,用无尽的耐心与孝心守护着家族的根基。
若是契夫身心健康,正值优生期,契主有需要时,他也应当为契主提供配子。
而在这份深厚的情感交织中,共同培育后代、以及满足女方的生理需求,如同三条交织的河流,汇聚在一起,共同构成了她们生活的主旋律。这份全面而深刻的情感交融,使得结契不仅仅是一种形式上的结合,更是心灵与灵魂的深度契合。
借由结契的神圣仪式,男子得以同时蜕变,成为女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配偶,以及孩子们慈爱而坚定的父亲。
这份角色的双重加冕,不仅赋予他无上的荣耀,也让他与女子共同肩负起生育的伟大神圣使命,一同承受生育所带来的风险与挑战。
一旦女子在难产的生死边缘徘徊,不幸丧命,那么,这位男子亦需遵循誓约,为她殉葬。
这是一段终生相伴、同生共死的庄严承诺。结契,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眼,却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它们不仅仅是文字的组合,更是情感与责任的深沉交织。在往昔的岁月里,这二字曾是无数少男心中最为憧憬的极致浪漫,它象征着一种超越生死的忠贞与奉献。
即便是在女子非因难产而离世的情况下,也有众多与她结契的男子,心甘情愿地选择殉情,以生命为代价,诠释着他们对这份情感的执着与不朽。这些悲壮而美丽的故事,如同璀璨的星辰,一篇又一篇地闪耀在历史的长河中,被世人传颂,成为了永恒的佳话,激励着后来者对于真爱的追求与信仰。
然而,与广为人知的结亲相比,结契这一概念更多地只徘徊于各类话本小说的字里行间,它携带着一抹神秘而奇异的色彩。
在这些话本中,结契被赋予了诸多离奇的设定,比如人与精怪之间的契约,或是结契双方能够产生心灵感应的奇妙联系。时至今日,仍有许多人将结契与怪力乱神之事相提并论,视其为一种超乎寻常的存在。
偶尔有人选择结契,也往往不会大肆操办宴席,因此,“结契宴”这个词汇在大多数人耳中显得颇为陌生。当这个词首次跃入他们的耳畔时,多数人的第一反应皆是愕然:“这……竟然也能办成宴会?”
“真是闻所未闻,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江宁便是其中一员,她的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然而,当谢云书缓缓揭开举办这场结契宴之人的神秘面纱时,江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只剩下满眼的呆滞与不可思议。
那张装裱得极为精致的红色请帖上,赫然映着三个隽永的字迹:江羽陵。字体犹如行云流水,漂亮极了。
江……羽陵。
咦?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熟悉与陌生交织的感觉……
“此人,便是楚羽陵。”
谢云书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请帖,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注于这薄薄的纸张之上。他的胸膛因内心的激荡而微微起伏,指尖因用力而泛起了苍白,就像是在与无形的敌人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真是个虚伪至极的家伙,时至今日还在这里故作姿态,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令人作呕。”他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讽刺与不屑,显然是对楚羽陵的行为极为不满。
见谢云书如此愤怒,江宁不禁大胆地做出了一个猜测:
“这个‘江’,莫非是指江宁的‘江’?”
“非也,此‘江’乃是指江遥的‘江’。”
江宁心中一动,目光疑惑,问道:“……他应该不知道,我就是江遥吧?”
谢云书神色认真地回答:“江遥路远,此生愿再无相见之日。”
言罢,他又流露出一丝懊悔。这句话虽然出自一篇决情书,但文中所描述的两人却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而楚羽陵,一个虚伪之徒,又何德何能能够被视作江宁的至亲呢?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慨与无奈,眉头紧紧蹙起,心中的郁结愈发沉重。
“啊,原来如此。”看来是谢云书在暗中捣鬼,夹带着自己的小情绪呢。江宁心中暗想,这个“江”字,多半就是指的她自己的姓氏了。
她轻轻接过那张请帖,仔细地翻看起来。只见上面题写了一首诗,字迹飘逸而有力:
半生孤寂作荆楚,三月春风见暖阳,
结契誓言作忠臣,来世不饮孟婆汤。
署名之处,只写着契夫:江羽陵。而契主这一行,却留白未填。
江宁的目光在“荆楚”和“暖阳”这两个词上停留了许久,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楚羽陵真的知道些什么呢?
她抬头望向谢云书,疑惑地问道:“这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谢云书不屑地撇了撇嘴,把这首诗贬低得一无是处:“这首诗的字面含义就是,你与他三月相识。现在他要与你结契。不过在我看来,这首诗拙劣空洞,毫无内涵可言,根本不值得你去深思。”
江宁知晓无法再深究其中细节,于是她轻轻瞥了一眼请帖上的日期,心中暗自盘算。
随即,她轻轻扯住谢云书的衣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欣喜地说道:“那日恰逢你休沐,不如你带我同去吧,好不好?”
然而,谢云书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刚刚他还表达了希望与某人永不相见的意愿,没想到江宁却如此轻易地将其抛诸脑后,转眼间竟要求他带她去见楚羽陵。
这使得谢云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闷气,他几乎没有多想,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
“为何不愿同往?难道你对这结契宴的模样没有一丝好奇之心吗?”江宁眨巴着眼睛,试图再次说服谢云书。
“并无此意。”谢云书淡淡地回应,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决。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强求。”江宁轻轻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继续劝说。
她转而注意到请帖上邀请的是整个谢家的人,心中便有了计较。既然谢云书不愿前往,那她便去找谢文熙,以谢文熙那热闹的性子,这种新奇的事儿她肯定是不会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