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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国子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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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出自我口的话语?”江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抬眼望向谢云书,试图从他那认真的神色中寻找一丝玩笑的痕迹。
谢云书微微颔首,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模仿的韵味,缓缓道出:“宁宁曾言,楚羽陵之貌,世间罕见,有倾国之色;至于谢云书,虽亦属美男之列,却似乎少了那么一抹让人心动的浓烈,与楚羽陵相较,宛如夜空中最不起眼的萤火,试图照亮皓月,却终显微弱。”
他连江宁那日的语调与情绪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江宁一时恍惚。
“如此说来,我在你心中,竟成了那牡丹之旁,无人问津的野花?世人皆赞我天香国色,独你眼中,我不过是寡淡之色,食之无味,观之亦无趣。”
谢云书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嘲,又似有几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江宁闻言,心中惊讶极了,她未曾料到自己的无心之言,竟会在谢云书心中留下如此深的烙印。
“这话,难道是我用来安慰楚羽陵的客套之语?”她急忙辩解,试图找回一丝真相。
谢云书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此言乃你与赵明琅闲聊时的真情流露,想来应是无心,却也最为真挚。”
他的话语中,似乎已完全接纳了这个事实,却又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江宁心中五味杂陈,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楚羽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更加细致地观察这位传说中的美男。
她几乎要开口让谢云书靠近一些,以便她能更清楚地比较,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生怕这一举动会加剧谢云书心中的不悦。
于是,她只能在心中默默描绘,想象着楚羽陵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模样。
她暗自思量,楚羽陵的容貌,确实比谢云书多了几分张扬与不羁,那散乱的发丝,在不经意间竟为他增添了几分勾魂夺魄的魅力。
但若论及整体气质,衣冠整洁的他,是否能比现在更加令人心动,却也是个未知数。毕竟,这只是她的臆想,真实的楚羽陵究竟如何,她并未亲眼见过。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回到谢云书身上时,那份不确定感瞬间烟消云散。谢云书的容颜,就如同日月同辉,即便是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也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又怎会是萤火之光所能比拟?
江宁的凝视让谢云书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他轻叹一声。
“宁宁所言,字字珠玑,我确是难及那人之万一。”谢云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仿佛是自嘲,又似是无奈。
江宁闻言,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撒娇:“我平日里对你赞不绝口,言语间尽是对你的倾慕,怎的你偏偏将这句无心之语铭记于心?昔日你曾笑言,最是我这容颜让你魂牵梦绕,莫非皆是戏言?”
谢云书苦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那些甜言蜜语,不过是风中之尘,随风而散,难以长存。唯有这一句,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心,让我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真假,自以为是的在你面前炫耀,最终只落得个自取其辱的下场。”
江宁见他如此,心中五味杂陈,终是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你能否以诚相待,莫再这般……嗯,‘曲折婉转’,让人捉摸不透。”她尽力挑选着词汇,希望能减轻话语中的锋芒。
然而,谢云书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却泛起了红晕,楚羽陵的离去并未带走所有的波澜,他心中反而泛起了更大的涟漪。楚羽陵虽衣衫不整,却依旧能牵动江宁的心弦;反观自己,即便外表无懈可击,却似乎总也走不进她的心房。一股酸楚涌上心头,他自嘲地低语:“真是应了那句,丑人多作怪,我自作多情,反惹人嫌。”
江宁见状,心中一紧,她轻轻扳过谢云书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认真地说:“过往之言,或许连我自己都已忘却,但此刻,我真心认为你比楚羽陵更加出众。为何你就是不愿相信我的真心?”
她顿了顿,目光更加坚定:“更何况,我笔下所绘,皆是你的身影,若非对你容颜有着深深的眷恋,那便是我的心,早已被你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这番话,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谢云书心中的阴霾。他怔怔地看着江宁,那双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感动。江宁的认真与执着,让他心中的郁结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甜蜜。
脸颊不争气地泛起了红晕,谢云书慌乱地转过头去,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与坚定:“我……我也是,对你的心意,从未有变。”
江宁的两岁生辰悄然落幕,烛光摇曳中,谢云书轻轻拥抱着她,眼中满是不舍与温柔:“岁月匆匆,转眼间,我便要踏上前往国子监的求学之路,往后日子里,无法如往昔般时时刻刻伴你左右,宁宁的心中,是否会泛起对我的思念呢?”
江宁抬头望向谢云书,眼眸中闪烁着不解的光芒,她稚嫩地询问:“那你晚上还会回来吗?就像往常一样,陪在我身边?”
谢云书轻抚着她的发梢,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自然,夜幕降临时,我定会归来,只不过,白日里我将身处国子监,与你相见的时间,将不得不被分割成几个短暂的片段。这两年来,我们如影随形,而今我却要暂时离开你的视线,你可会觉得孤单,或是有所不适?”
江宁闻言,小脸蛋上浮现出一抹认真的神色,她细细回想着与谢云书共度的每一个瞬间。
那些日子里,她的生活被谢云书细心编织的温暖所包围,从晨光初照到夜幕低垂,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他的关爱与呵护。
早晨,是她被温柔的声音唤醒,醒来便是谢云书为她精心准备的衣物与早餐;午后,是谢云书抱着她在院中漫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傍晚,是她依偎在谢云书怀里,听他讲述着外面的世界,那些新奇而遥远的故事。
而生活琐事,更是由谢云书一手包办。她无需为衣食所忧,也不必为琐事烦心,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忧无虑的仙境之中。
尤其是那些由谢云书特制的小食,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满足她的味蕾,让她在享受美食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满满的幸福与依赖。
想到这里,江宁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她深知,自己的懒惰与依赖,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源于谢云书无微不至的照顾。
如今,若他真的去了国子监,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便利与温暖,或许都将不复存在。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舍与坚定:“或许,一开始会有些不习惯吧。”
她的话语缓缓流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若我坦言心中有所不惯,你可否为我停留,不赴那国子监之约?”
谢云书闻言,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能驱散所有的忧虑:“自然,在家学亦是可以的,足以滋养心田。为了你,我甘愿放弃外界的繁华,守在这一方小天地。”
然而,江宁深知,自己不能成为他翱翔天际的羁绊,她轻轻摇头,语气虽淡,却蕴含着深深的理解与鼓励:
“不必如此,云书。你的世界广阔无垠,国子监是你展翅高飞的起点。我虽心有不舍,却也愿你勇敢前行。”
谢云书望着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仿佛被微风轻轻吹过的湖面,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
“宁宁,对我而言,你的心中可曾有过一丝不舍之情?”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宁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异常认真,她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怎会没有?需要我泪眼婆娑,以证真心吗?”
谢云书见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并无丝毫泪光,心中顿时释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何须如此?云书只愿你的每一天都充满欢笑。方才之言,倒是显得我过于矫情了。”
江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意,她轻轻拽起谢云书垂落在身旁的一缕墨发,那发丝如同夜色般深邃,泛着淡淡的光泽。谢云书虽不明所以,却也顺着她的动作低下了头。
江宁趁机扶住他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随后,她轻轻拍了拍谢云书的头顶,那动作中带着几分宠溺与安慰,声音拖得长长的,故意模仿着大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云书啊,你可是个聪明的孩子。”
看着她这副搞怪又认真的模样,谢云书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春日里的溪流,洗去了所有的阴霾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