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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家里屋后, ...

  •   家里屋后,有一片小小桃林,每个春的到来,总是枝头绽放的烟霞提醒的我。
      我的家,便是在桃林深处的桃花坞。
      那花,正好如家中的老娘,永远的貌美胜花,温婉婀娜。
      家中姐妹皆无,只我一人独享母亲的呵护。那时,我视每天的热菜热饭为等闲,待每次的干净换洗为一般,觉得每次超过镇子上所有孩子的玩具或新衣为正常。只日日的玩了吃,吃了睡,全然不懂得母亲的艰辛。一直以为人生这样过下去,甚好。
      待我长到十三岁时,家中难得的来了客人。是住在三生窟里的邻居熝老头。他的窟正好在我和母亲去镇子的路旁,因曾问过老头前面的那一“熝”字,是以觉得这名字配他甚好,以致后来,我一想到他就会想起梅花鹿。他对此甚是无语,却也没奈何。
      他到时我们正在吃饭,就见他与母亲熟门熟路的一笑,然后竟然笑滟滟的坐下与我们共吃。我拿眼瞪他,不想他却笑道:“这娃儿果然大了。”
      我心里纳闷。瞪他一眼就说大了,那我以后岂不是不敢再看他?幸好,今天吃的素菜居多。
      熝老头竟然来意不善。他跟母亲说,要把我送到四青山一个什么颜的家里,去替他们家女子调制胭脂水粉。好像是……离颜?离颜?看来是个丑陋的男人,连颜面都离开他了,竟还期想用胭脂水粉来掩饰,实在恶心。虽说我自小善弄女子化妆之物,但声名好像传的远了点,连从未听过的那四青山都知道了。
      熝老头一脸的笑意眯眯,我看得连抖了数抖。这也太可恶了,再上好的胭脂也装饰不了颜面全无的人,这一去,岂不凶险得很?
      谁料,母亲竟然应了下来。倒令我的愕然超过了担忧。
      这还是一直以来护我无度的母亲么?
      一晚上的辗转难眠,母亲整晚忙碌的声响全部入耳。我曾悄悄的起来看过,那时母亲正在上鞋子。我有些忿然,这鞋已经缝了忒久,都已不曾对它们有任何的思念了,却偏偏的这个时候跑了来,占据了我与我亲爱的母亲共处的时间。
      将将天亮,熝老头来了。我看着母亲,离愁愈浓,就愈发的讨厌那熝老头笑得多出来的那几道褶子,可又不敢瞪他,心中气愤不已。
      终于上路,小小的包袱里全装了母亲给我准备的衣服鞋袜。
      从早晨走到日上三竿,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这熝老头竟然带着我还在离桃花坞不远的地方转悠。
      看来,他是欺我年幼,以为像我这样被母亲娇养着的小丫头甚为无知。岂料,我虽然自小被母亲带着只在桃花坞附近走动,却忘了我也是从顽童长起来。有哪家的顽童不曾瞒着家长四处乱跑过?
      我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会,他似乎还以为我仍旧的懵懂。想了想,虽然不知他甚意,但我还是打算把怀里的几样喜爱的花种一路扔下,以备不测。
      我不曾知道的是,就在熝老头领着我在家门口兜兜转转的时候,四青山上那个离颜家正在因为我的将要去达而惹起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漩涡,以致后来我去了之后的几年,都还被带累在这个漩涡里伤神不少。
      这是后话,因为还未知,所以当时只顾着在心里默了数遍的熝老头种种坏处,直到默到心和腿一样的酸软时,才忽然得眼前花了花,立刻就发现身处之地景色陌生得紧。疑惑的看向熝老头,却只看到了那依旧可恶的笑眯眯的褶子。我的困惑于是就变得愈深。
      怎么霎时间就跑了好像很远?
      我们站在山脚,熝老头指着面前的山告诉我那就是四青山。我看了看,那山雾气腾腾、全然不见山体全貌,感觉有点像仙雾缭绕,也有点鬼气森森的感觉。
      我以为,这四青山必定不是什么善与之地。不禁拿眼悄悄的睨了熝老头一眼,他却一脸舒泰的神情,让我一时竟有些自己是个包袱的感觉。连这大半日的路程都让别人负累不堪,母亲带了我一十三年,岂不是为了我艰辛甚深?唉,母亲……
      揣着沉沉的心情跟着熝老头上了山。兴许是心意重而外物轻,是以这回上山竟没任何疲累之感,待得惊觉回神时,才发现脚底已经云雾飘飘。蓦然一惊,就听熝老头朗声通报山门:“三生窟熝蹔前来拜候。”
      看着他竟然对着一棵青树行礼,我实在是愕然。正不屑,那大青树趁我不防,忽忽的就变作了一座深长的石阶,颇有些气势的竖在我们眼前。而我,因一时没有反应过这个变故,是以眼中饱含的深深不屑就没来得及撤换,生生的让山门两边的几个人看了个满眼。
      实在是尴尬,只好努力的盘算着补救的法子。还未得其所,就听耳边一声银铃般的笑声突兀而起,我刚好来得及看到忽然显现的那美丽花衫一角,就一个莫名的倒栽葱猛然跌翻。眼看额头就要与地面零距离接触,一个舒展的袍袖卷住了我,然后我被一个非常美妙的怀抱轻轻抱住。
      那霎,我醉了。
      以十三岁年龄之际,被四青山上那个没有颜面之人的家人,深深的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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