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中心管理局【系统】》燕知许

2、相遇

　　“本王耳聪明目，不仅看得见你，还能听见你说话。”萧润泽不由打量起眼前人，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目极妍，头发披散着，腕间戴着一条红色发绳，尾端垂下来一串小铃铛，有几分温柔多情的意思，却身着奇装异服，衣不蔽体，简直是孟浪过了头，当即抄起榻上的外袍砸过去，“成何体统？穿上！你是谁派来的？”

　　谢瑞宁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大T恤和大短裤，暗自腹诽了下系统也不给件衣服，顺手将自己包裹住：“这不重要，先讨论一下你的问题——现在感觉咋样了？还疼不疼？”

　　萧润泽勾起眼角，似是觉得有意思：“姑娘行事放浪，想必不是寻常人家，来找我做什么？”

　　谢瑞宁心神一荡，冲萧润泽呲出一排小白牙，跑火车道：“命运让我俩相遇。”

　　萧润泽：“……”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见解，便见门外便迅速涌入几人，为首妇人一身红衣，肤白若雪，发间珠钗在烛光下闪着光泽，举手投足间自有风韵。

　　谢瑞宁回过头，那妇人身侧金色小字幽幽浮起：【楚青芒，炮灰反派，前朝公主，落月阁主人。】

　　“殿下见笑，照顾不周，让殿下身边混进了不明人员，来人——”楚青芒抬了下手，立刻有人上前来，在谢瑞宁胸口刺了一剑，并绑了起来。

　　谢瑞宁面色惨白地靠着墙，视线颤颤巍巍点在系统键盘的字母上：“被小说世界人物刺中心脏会死吗？”

　　【不会死，生命值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触感真实且会流血，建议包扎。】

　　谢瑞宁：“……”

　　放心是放心了，但是感觉背后更疼了呢。

　　萧润泽余光注视着谢瑞宁，心道：这姑娘有些奇怪，刺中要害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未免太精神了。”

　　楚青芒抬手在萧润泽眼前晃了晃：“殿下，还迷糊呐？我与你父皇萧寒是旧识。他临终托孤，我不好推辞，便从皇后手中救下了你——哦，你昏迷数月，还不知道，康王剑指金陵，刺了太子，也就是当今的陛下一剑，让他染上剧毒，高烧不退。如果不是你为他换命，将毒引到自己身上，此刻他已经殒命，遑论登基。”

　　萧润泽垂下眸：“我父皇让你救我，可有交待什么？”

　　“听说留了遗诏，但我也不知他留给了谁，里边又写了什么。”

　　侍女端了药在一旁等候，楚青芒顺手递过去，“眼下最要命的身上的换命蛊——血蛊有子母二蛊，能解世间百毒，只是这样逆天的蛊，解毒条件也很苛刻，一是被种下子蛊和母蛊之人需为血亲，二是子蛊与母蛊一强一弱，若要真正解毒，必杀其中一人，否则哪日毒性蔓延，即便是两人之力已将毒性弱化，也难免丢命。”

　　萧润泽接过药碗，手中的药勺磕在碗边，冷冷清清地说：“一命换一命的解毒方法，是我母后能干出来的事。”

　　楚青芒道：“你打算怎么办？虽说她是你母后，但她既然敢这样对你，还是有很大概率会杀掉你。”

　　萧润泽道：“她不会，当日康王兵乱，萧琏城中毒，唯有血蛊能解，各方势力鱼龙混杂，若是太子有恙，稍有不慎，整个大梁江山都会倾覆，比起我，当然要先守住天下，我明白的。”

　　他心想：“就是难受而已，没有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是父母心中的第一顺位，但父母是人不是神仙，总有看中的和相对不那么看中的，我不能要求他们选择牺牲什么。”

　　谢瑞宁一边咬牙忍疼，一边竖起耳朵，心道：“反派大美人看的很清楚嘛，但是作者这个血蛊设定算是反派造反的奠基石了吧，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那么讨厌男主。”

　　楚青芒神色意味不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出了意外，先皇将你托付给我，而不是留在宫中，继续由皇后照顾？”

　　萧润泽平日温和的眼睛此刻变得幽深而疏离，他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但却听出来楚青芒言语里的挑拨离间：“夫人若再口出狂言，我会误以为你对当朝不满，想要以我作为借口，揭竿造反——还有，我们今日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又关心又试探的目光让我很困扰，不如我问问你，你希望我对那事有什么反应。”

　　楚青芒轻轻笑了：“殿下想多了，我受你父皇之托照顾你，自然要尽心尽力，既然你不介意，我也不好多说——今日是上元灯节，这是我的一处山庄，你大可放心住下，你年少时久在深宫，现在又辗转沙场，应该没见过这种热闹——你先好好养伤，若有兴趣，可以下去转一转。”

　　楚青芒说着，摆手让人把谢瑞宁拖走，谢瑞宁这会也顾不上疼，干脆卡起了系统的bug——反正她不会死，绑着手腕依旧很灵活的跳上了桌子，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妈妈呀！谢润泽，帮我！我很支持你的！”

　　萧润泽被谢瑞宁胸口源源不断流出的血迹刺的眼睛疼：“这姑娘留给我，夫人就当送我个人情，来日必定奉还。”

　　楚青芒微微笑起来，竟也没拒绝：“那我们就先退下了——止血伤药是一会我派人送过来，还是等明天早上？”

　　萧润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字一顿道：“现在！”

　　凉州大小街道此刻挂满了灯笼，河道旁还有不少划船放灯的，从高往下望去，星星点点宛如银河，于是上元灯节又添了新风尚——登高赏灯，其中属花名山庄最为闻名，一张入场券卖出了天价。

　　那是个茶楼，特色是糕点和美人，装潢秀丽，建了三大平层，第一层是供人说书观舞的大堂，第二、三层是装潢秀丽的雅间、更有红袖添香，站在这上边能纵览整个凉州城的万家灯火。

　　侍女云烟侍奉在一侧：“伤药已经送过去了，需要提醒他一下今晚……”

　　楚青芒轻轻过楼下风景，波澜不惊道：“提醒什么？咱们这位殿下不是任人拿捏的主，他心里有打算。陛下根基不稳，他手握重兵又关系陛下生死，是个大威胁，我巴不得他在这世上多些牵挂，多活些日子——他与萧寒一个样子，一旦碰了谁，就一定会负责到底。何必让他给自己找理由逃避呢？”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萧润泽轻轻撩开谢瑞宁的衣服，在她胸口撒上药粉，又拿起白娟给她包扎，抬眼便撞进了谢瑞宁灼灼的目光，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免贵姓谢，名为瑞宁二字”，谢瑞宁往后挪了一下，与萧润泽拉开距离，“你与我想象中的安王殿下有些不一样。”

　　萧润泽为她拢了下衣服，掩住雪白的肌肤：“哦，你想象中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就……应该挺害羞的”，谢瑞宁神色不大自然，她拿自己举例子道，“虽然我是不介意的，医者面前无男女之分嘛，但是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你起码应该红着脸。”

　　萧润泽没想到她关注点在这里，无奈笑道：“谁给你的错觉？包扎伤口而已。”

　　“有道理——”老祖宗只是思想保守，但是行为可是很开放的，谢瑞宁沉思了一下：“等会儿，你为什么包扎完才开始脸红？哥，你打脸也太快了。”

　　“……什么打脸？”萧润泽身体涌上一股热意，他面色微变，往门上砸了个茶杯，便听外边有人答道：“殿下，夫人说明日你才能出门。”

　　萧润泽差点跪下去，怪不得楚青芒那么爽快，原来在这等着他。

　　谢瑞宁这下也意识到萧润泽不对劲了，她想起来什么：“书上说身中血蛊之人每逢十五情热难耐，我看今晚月亮挺圆的。”
　　她恍然大悟道：“哎——楚青芒故意没提醒你耶，心眼子真多，你这算是被队友坑吗？”

　　萧润泽立刻起身，与谢瑞宁拉开距离，“……我跟她不是一伙的，她通敌叛国，还当我查不出来——算了，我同你解释这个做什么。”

　　他手里捏着个碎瓷片，脸色黑沉沉的：“原地待着，我虽救了你，却不想平白多场风流债。你若听话，今晚过后，我会放你自由。”

　　“……”谢瑞宁自己都替萧润泽疼，“你松开手过来，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

　　萧润泽手上的血迹顺着皮肤纹路淌下来，脑中说不出的清明：“不，被药物支配很愚蠢，人怎么能那样活着？有悖人伦。”

　　谢瑞宁叹了口气，在萧润泽警告的目光下掰开他的手，将碎瓷片取下来，飞快处理了手掌上的伤口，又捏起他的脉门，这位自醒来便一直沉稳非常的安王殿下竟然露出了堪称为慌乱的神色，甩开谢瑞宁道：“放肆！离我远点！”

　　谢瑞宁没强求，指尖在虚空中动了几下，把刚刚摸出的脉搏跳动频率和血蛊输进系统，试图找个解决办法，她一目十行地扫完屏幕，转悠着从房间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摊开成一个长条：“把衣服脱了，后背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