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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煎熬不止 生活的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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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子季家位于承安市最繁华、最昂贵的别墅区——湖城。
苏辰汐按响了门铃，一位三四十岁的阿姨打开了门。
他礼貌问好道：“阿姨好，我是熊杰的朋友，来给熊子季补习。”
“进来吧，我只是这家的保姆。今天小季的父母不在家，你可以直接去房间找他。”
“好，麻烦了。”
听到声响，房间的门很快被打开了。
“辰汐哥，你来啦！早就想见你了，熊猫哥说你学习很厉害，篮球也打得很棒。”
“熊猫哥？”
“对呀，因为小时候他胖胖的，眼袋有点深，我们家都叫他熊猫。但我直接叫他熊猫不太合适，得叫他熊猫哥哥。”
苏辰汐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一下熊杰的形象，不得不说“熊猫”这个形容词的确很适合他。
“嗯，那我也算找到了他的把柄了。”
“我给你制定了一个寒假提升计划，我已经通过微信发送给了你爸爸，他觉得不错。现在我们开始吧。”
熊子季偏科比较严重，文科成绩很好，但理科却全部不理想。然而，在初中阶段，综合能力的发展是必要的。
今天下午，苏辰汐重点讲解了数学技巧。
熊子季表示都听懂了，解的题也都是正确的。这时，苏辰汐看了看手机，才发现已经超时很久了。
“子季，今天就到这儿吧。把我布置的题目做了，我明天检查。”
苏辰汐正在收拾书包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有人进门的脚步声。
“辰汐哥，我送你。”
熊子季的父母看见苏辰汐从门里出来，愣了一下。
苏辰汐担心打扰了他们的私人时间，便礼貌地解释：“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注意时间，现在该回去了。”
“辰汐，你太客气了，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哪能让你道歉。”熊子季的妈妈笑着拉住他的手，热情地邀请他留下来吃晚饭。
苏辰汐不想留下，但他们说想要顺便聊聊关于熊子季的问题，这事关本职工作，苏辰汐不好推脱，只好答应留下。
他给苏语发了一条消息：“他们邀请我吃晚饭，不好拒绝，可能会晚点回家。”
“晚饭很简单，辰汐不必客气，随意点吧。”
苏辰汐看了看桌上的菜，一大碟上等厚切三文鱼，用最好的部位炖的牛腩，国外进口的红酒，从肉到蔬菜全部都是用的顶级食材。这一顿饭至少花掉了他家一个月的生活费，可他们却说简单。
“子季，看来你今天真的很专注，连手机都没看，也没注意到时间超了。”
“当然了，不信你可以问苏辰汐哥哥。”
熊厉看向苏辰汐，问道：“你来评价一下子季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今天教给他的所有公式，他都学会了，而且所有的题目他都做对了。”
“爸爸得表扬你一下，来多吃点。”
苏辰汐看见熊厉和颜悦色耐心对待熊子季的样子，那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滋味，突然萌生了羡慕的想法，又很快将这种想象扼杀在脑海中。
“这样就挺不错的了！不要求你考多好，就是要你体验这种学习的过程。等你高中去留学的时候，才能养成正确的学习方式和思考方法。”
原来补课不是为了升学，原来他苦苦追求的成绩，只是别人的一种体验罢了。
“知道了，高中还早着呢，谁想去国外受苦呀，我就没同意过！”
“好了子季，吃饭吧！”熊子季的母亲打断了熊家父子之间对话。
“辰汐你有想过出国留学吗？”
“没想过。”苏辰汐戳了戳碗里的饭，这是他从来没有思考过，更没有接触过的问题。
熊厉一边说话一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三文鱼给他，“没关系，不过叔叔建议你有机会可以出去看看。”
苏辰汐点了点头，他看到熊厉夹过来的三文鱼时，才发现自己刚刚夹菜一直忘记用公筷了。
晚餐结束后，熊子季非要把他送出去，熊厉也跟了出来，他看出来自己的儿子很喜欢这个朋友的，于是打算整个寒假都请苏辰汐来伴学。
熊厉开口对苏辰汐说道：“熊杰和我说过你家的事，除了过年那几天我们要去三亚以外，整个寒假你都来陪着子季吧，不用只学习，你们一起出去运动玩耍什么的都行。”
“没问题，那谢谢你了，熊叔叔，不用送了，你们回去吧。”
“辰汐哥，再见，明天我就去买篮球！”
苏辰汐走到公交站台时已经八点了，熊厉发来一条转账，备注是补课费加超时费，苏辰汐看了一眼，发现多发了两百块。
他知道熊厉是想帮他，爷爷的血液透析不能停，家里现在确实需要钱，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在他的再三坚持下，熊厉收回了转账，重新发给苏辰汐之前说好的金额。
坐车回家时，苏辰汐的目光穿过车窗，凝视着承安市区闪烁的霓虹。苏辰汐的脑海中再次浮现起今天熊厉问他的问题，他如果想，又能怎样呢？这是一个不实际的想法，他的家庭没有实力支撑，他更没能力只凭自己走出去。
乌云笼罩，月光浑浊，苏辰汐心中涌起一股迷惘和无力感，他开始质疑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目标是否真的那么重要，原来成绩好不是唯一的出路，至少在某些视角看来，其实是没那么重要的事情。
他再次重新思考起了自己的未来，他究竟想要怎样的人生呢？
苏辰汐到家时已经十点了，走上楼梯，入目的是一幅凌乱的画面，行李袋和箱子随意堆放在门口，杂物四处纷飞，以及站在杂物中与房东在电话中争吵的苏语。
“你说过能宽限几天让我们搬家，为什么出尔反尔？”
“可我们从未拖欠过房租。”
“他们多给你多少钱？你这是违约！”
苏辰汐刚才从对话的内容中，听出了大致的原因，开口打断苏语：“妈，算了吧！他不会改变主意的。叫他把我们的押金退还就行。”
苏语照做后，房东退还了所有押金，还补了几百块，苏语最终没有追究。她在一堆杂物中给苏辰汐和自己腾出一个坐的地方，然后他们母子二人坐了下来。
苏辰汐看着略显疲惫的苏辰汐问道：“妈，你也才下班吗？”
“嗯，超时今天盘点，晚了些。儿子你呢？你今天累不累？实在是累的话，咱就拒绝了吧，没关系的。”
“妈，我今天赚了三百块。”苏辰汐将钱转了过去。
“儿子，你真厉害，不过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妈现在还不至于要你养。今晚我们先去姥姥家吧，明天再来搬东西。”
他们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带上换洗衣物和两床被子。路程不远，他们打算步行前往。苏辰汐独自拿了很多东西，并且坚持不要苏语帮他，苏语拗不过他。
苏语看着走在前面的苏辰汐，才猛然发现苏辰汐今年长高了很多，羽绒服有些小了，裤子也短了一截，脚踝已经露出来了，瘦瘦的身板抱了两床厚重的棉被。
做她的儿子一定很委屈吧，她很后悔没早点醒悟，没能为辰汐早做打算，居然为了郴泉这种人，让辰汐陷入如今这样的处境。
昨天晚上苏辰汐坚持让苏语住房间，自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晚，今天早上搬完东西就马不停蹄的赶去了熊子季家。
苏语很是心疼，打算快点租好房子，让辰汐住得舒服一点。
苏辰汐就这样每天都奔波在市区和郊区之间，熊子季并不喜欢学习，反而常常带着苏辰汐四处游玩，熊厉却表示没关系，还额外给了熊子季很多零用钱供他们玩乐，令苏辰汐很是不好意思，只能更用心地给熊子季补习，也越发照顾他。
渐渐地，街道承安的红色色彩多了起来，新年将至，这也将是苏辰汐在承安过的第一个春节。
姥姥和姥爷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菜肴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苏辰汐和妈妈也忙着贴对联，到处都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苏辰汐感觉只生活了一年的承安竟然比鹤州这个出生地更像他的故乡，承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莫名的亲切。
年夜饭上，姥爷罕见地说了很多话：“我不太会说话，但我还是要和我的女儿说，我和妈妈真的很高兴你能带着辰汐回到承安来。今年你辛苦了，过去的那些年你也辛苦了，以后一定要多为自己考虑。”
“姥姥、姥爷、妈妈，新年快乐！”
“辰汐，新年快乐！”
本该阖家团圆的大年三十夜晚，却并不安详。
“小语，辰汐！快来，姥爷晕倒了！”姥姥大声惊呼。
爸！苏语冲到卧室，父亲正躺在地板上。
苏辰汐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并把姥爷扶成侧卧的姿势保持。
是尿毒症引起的并发症，脑部出血量大，需要马上进行手术，手术及后续治疗的费用大概需要六万块，苏语立刻开始打电话向亲戚们筹钱。
“真的是紧急情况，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真的不会开这个口。”
苏语的语气突然激烈起来：“让我放弃治疗不可能！你们真的很冷漠，这是你的亲舅舅！”
苏辰汐一直在楼梯口听着，苏语被一通又一通的电话给拒绝，直到挂断最后一通电话后，他听到苏语刻意压住的哭声被空旷的楼梯间放大回响，也在苏辰汐的心里无限扩散开来。
苏辰汐思考良久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熊叔叔吗？我是苏辰汐，新年快乐，这么晚打扰了，可以向你借六万块钱吗？我姥爷脑出血急需手术，我会尽快还上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传来：“辰汐，不用担心，我马上转给你。”
熊厉很意外苏辰汐会这样地直接，他从第一次接触就看出来，苏辰汐其实是一个自尊心很高的小孩。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肯定不会来找一个不熟的人借钱的。况且他很欣赏这个聪明勤奋有担当的孩子。他想，这不仅仅是金钱上的帮助，更是对一个年轻人未来的投资。
“实在是唐突了，没关系，如果不方便的话，您也可以拒绝。”
“没什么不方便的，救命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万幸，手术很成功。
“辰汐，把熊先生的电话给我吧，后续的事就让妈妈来把，我们得尽快把钱还上。”
“没事的，我可以和他沟通。”
“不行！钱什么的是大人的事情，我再怎么无能，也不能让你来承担这些！”苏语态度强硬，喉咙哽咽。
苏辰汐只好答应，把熊厉的电话号码给了她。
“妈，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的话，我叫你。”
“可是辰汐，你也很久没合眼了，你先回去。”
“姥姥还在等你，你早点休息好，就可以早点来换我，别推脱了，快点回去吧。”
苏语只好妥协，当时情况紧急，现在医院里什么都没有，正好回去收拾点东西带来。
姥姥拿出她的金手镯卖了两万块，打算先让苏语把钱还上一部分。
“喂，您好，熊先生，我是苏辰汐的妈妈，昨天实在是谢谢你了。”
“你好，苏妈妈，辰汐昨天和我说了，手术很成功，令尊现在清醒了吗？”
“还没醒，还在重症室观察中。我今天打电话是想先还您一部分钱，剩下的我会尽快凑齐的，实在是麻烦你了。”
“苏妈妈，我和辰汐说过了，不用着急还的，等你们渡过这个难关，有余钱再说。”
“这怎么能行……”
熊厉打断了苏语的话：“真的没事，苏妈妈我相信你们。辰汐和子季相处得很好，最近他开心活泼了不少，我也很感激辰汐。这样吧，过完年开学后的每周末还是让辰汐继续来陪着子季就行，”
苏语十分感激道：“那我还是得亲自拜访你们才行，感谢你的慷慨帮助，就当我们是来拜年的。”
“那这样吧，四天后我们从三亚回来，邀请你和辰汐来家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