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恶》琼林宴

2、第二章下水救人 来时匆

　　来时匆忙没去注意河边的风景，回去就松快多了，月芽从河滩往后望去，一根巨木倒在小河沟上，时间久远到巨木上已爬满青苔，一把潺潺流水缓缓往下方低矮处跌去，入眼的嫩绿中夹杂着各种浓艳花朵，活脱脱就是一副色彩浓重的油画。
　　团圆手里已是采了不少鲜艳花朵，俩人说笑间，月芽一眼瞥到河流中有个白色的人影一闪而过，想是从上游冲下来的。救人要紧，马上把贝壳粉塞给团圆：“拿好，千万不能沾水”说完往下游跑去。
　　等快追上已是跑了两百多米，抬头望去那个白色影子在百米外水流湍急的一个分叉口，白色衣服飘在水上一鼓一鼓的，没有被冲到下游去可能是被石头挂住了。月芽气喘吁吁追了过去，可是那白色衣服被挂在河中间的大石头旁，目测河距起码十几米，在岸边根本够不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已快到五月，但还是有点冷的，月芽只有这套棉衣舍不得弄湿，只能脱了棉衣和厚裤子、鞋袜，留下一身中衣跳入河中向白色衣服游去。游到河中间大石头处，只见一个艳鬼一样的男子昏了过去，黑发下煞白的脸血红的唇，白色衣服被大石一角勾住，月芽左手揪住那人后衣领，右手使劲去扯石头勾住的衣摆。不一会就手酸了，只能歇息片刻，再接着去扯，不知道是自己这身体太虚弱还是水流太急，如是几次都没有成功。月芽飘在水上已累得不行，正想游到大石头旁靠着休息一下时，左手揪着的那人忽然扭身紧紧抱住了自己，月芽被他整个一压半张脸一下子没入水中喝了几口水。
　　完全失控了，这样下去都得淹死，月芽心下着急，脖子被他圈着，推不开去，便用手用力捶打他后背，可是因为水的阻力，拳头锤到他背上就跟抚摸也差不多了。
　　月芽越是使劲推他，他便就愈发用力缠上来，双手圈住月芽的脖子，双腿也开始缠住月芽的腰。。。不多时，月芽就脱力了，一股激流把二人往分叉口左边河流冲去。俩人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被河水冲的在水上起起伏伏，月芽只能贴着他耳朵断续道：“别怕，你先放开我，我揪住你的衣服就可以带你游上岸。”
　　眼看又快到了下一个分叉口，那人像是也知晓这样下去的危险性，他放开了月芽，月芽马上揪住他的衣领，拼命往岸边游去。到岸边时已是快要累到虚脱，坐在岸边大口喘着气，斜眼看一眼那差点害自己淹死的狗东西正想大骂他几句，忽然月芽惊呆了！只见那人：上衫的纽扣只剩最上面两颗，衣摆大开，漏出肚子以下，下身裤子不知所踪双腿赤裸。。。
　　“啊”一声惊叫，月芽马上转过身去，那人原是虚脱了听到月芽的惊叫回过神来，看看月芽又看看自己，不禁面红耳赤，马上脱了上衣盖在身下。
　　不多时，团圆抱着衣服鞋袜跑了过来，月芽马上去远处草丛里脱了中衣穿上棉衣和鞋袜。月芽换衣出来吓一跳，只见那个光屁股家伙身边围了一圈人。看见月芽走过来，一个穿绿衣小厮打扮的半大小子，马上跑过来给月芽下跪道谢，月芽拉起来他来道声：“何至于此。”
　　“如若不是姑娘大义救了我家大人，今日我便就活不成了”那小厮说着呜呜哭起来。
　　光屁股公子被家丁用大氅遮的严严实实，一行人从下游走上了岸。岸上停着两辆马车，众人扶公子上车后，绿衣小厮过来问月芽家里名姓和住处。
　　月芽可不想多事忙答：“举手之劳而已，无需挂怀。”绿衣小厮回去复命后，不一会又回来，给了月芽两个银元宝，一个是十两银子。
　　月芽拿着银子有点目瞪口呆，因为真的缺钱，银子便就不谢绝了，呆呆对绿衣小厮说了声：“谢谢。”
　　眼看两架马车走远后，团圆马上噘嘴红着眼睛说道：“小姐，你吓死我了！这河水多急啊多危险！”
　　“小姐毕竟是个女子，以后万万不能这般！”团圆说完又补了一句。
　　月芽塞好银子道了句：“好的，以后都听我们团圆的。”
　　惹的团圆破涕为笑起来，主仆二人一路走回去已是过了中午饭点。现在手里有了银子，月芽马上发挥起现代人的消费特点来，带着团圆下馆子，要了两碗牛肉汤面，又让店家煮了两碗姜汤。吃饱喝足后就去找房子，一路从城西往东找，终是在书院后街上找了个一进小院的房子赁上了，租金一年十吊钱，但胜在别致安静。租了辆牛车，又去街上买了一套火炉子锅子和烧水壶，接着买了吃食锅碗瓢盆并生活用品，竹躺椅，布匹，木柴一齐拉去了新家。二十两银钱一下午快用光了。
　　月芽在新家转来转去，一进小院屋后有块菜地，西屋两间房，一间里堆着些杂物，另一间空着；堂屋三间房，中间是客厅两边是主卧次卧；东屋两间，一间厨房一间柴房。西屋南边有一口井，旁边一棵芭蕉树，树下一张石桌四个石凳。院门口搭的木架子上爬着葡萄藤，嫩绿的葡萄叶映着漆黑的大门，很是好看。
　　晚上俩人去街上买了几个胡饼，吃着往贵客茶楼后面的小屋子里走去。
　　趁着天还没黑透，月芽把锤打好的猪胰子拿出来，一点点加贝壳粉揉搓，撒点细盐，揉到不粘手时，拿出一个两厘米高的竹节，抓一块揉好的猪胰子放进竹节按压平整，用小铜锤锤紧实，两面再抹一层贝壳粉，然后脱模出来放窗台上晾上。团圆看着也学会了，也一个个制作起来，不一会两边窗台上就放满了，门口的竹箩筐里也摆了半筐。
　　月芽数了下，一共做了三十八块猪胰皂。就算一块卖半吊钱，这也能卖不少钱，顿时信心满满，笑眯眯去睡了。
　　可能昨晚制作肥皂有点累，俩人睡到日照三竿才起来，因着今天得去问问余婆子样品的情况，月芽就没急着回自己的小院子，让团圆出去买了些吃食早饭午饭一起吃得了。
　　月芽吃着糯米团子，心想吃食好单一，不是糯米就是胡饼，如果能喝上口牛奶或者豆浆就好了，想着便侧头对团圆说：“过几天咱就去小院住，自己做饭吃，想吃啥吃啥。”团圆忙高兴点头。
　　“小娘子可在家啊？”
　　余婆子的声音传来，好像已经快要走到门口来了。
　　月芽马上站起身往外走，让团圆把两筐肥皂收了起来。
　　“余妈妈，今儿个起得这么早”月芽说着就出门接了余婆子几步。
　　余婆子看着月芽欢欢喜喜道：“我们丽人坊的姑娘那是不差钱的主，都喜欢新式样的东西，你让带的几件样品都卖出去了。”
　　呵呵笑了几声接着道：“水仙姑娘说姑娘巧思，想见见你呢。”
　　说着塞过来一块银子，悄声道：“一共六件样品，这是三两银子。”
　　“好啊，到时候余妈妈带我去见。”看着余婆子喜气洋洋的脸，月芽就知道余婆子也是有钱赚的，大家都有的赚才是双赢，如果没有余婆子这块敲门砖，自己一分还赚不着呢。
　　余婆子高兴月芽也高兴，大家相谈甚欢，又定下了一批订单来，丽人坊里的姐儿还需要二十件性感肚兜，月事小裤人人都要有的还要几条一共定下六十条。
　　月芽趁机提出让余婆子拓展一下业务：“这条花楼街的姑娘如果都能看到样品，不仅方便了姑娘们，咱们也有事做不是?余妈妈最是得力，我是只愿意和您一起合作的，余妈妈何不多多去各楼展示样品。”
　　余婆子听完被深深震惊了，每件样品她也是赚半吊钱，六件样品她和小娘子一样赚了三两，自己还不用花本钱，如若花楼街的姑娘们都找自己买，那不得哗哗赚银子啊！
　　余婆子激动的脸都红了，忙道：“我都听你的小娘子。”
　　月芽让团圆又拿了三件不同的改良肚兜样品，和两件月事小裤样品，给了余婆子。
　　月芽把两筐肥皂用粗布一盖，团圆托着肥皂，自己扛着个包袱去锁上门，主仆俩出门去了。到了肉铺顺手捡了卖肉铺丢掉的猪胰子，接着买了块五花肉，几个胡饼，一袋鸡子，又慢慢走回小院去了。
　　月芽在小炉子上煮上粥，就去把五花肉洗净切块，待团圆把火烧起来，挖一块猪油扔锅里葱姜爆香，五花肉块下锅炒了会，看煎的两边有点发黄，加几勺糖进去，眼看糖化开，再挖一大勺酱扔锅里，倒入三碗水盖锅盖炒上。
　　灶下放好柴，月芽就带着团圆去处理猪胰子了，俩石臼一起捣，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弄完。
　　五花肉正好也可以出锅，肥肉香酥软糯，瘦肉久炖不柴，汤汁半没过肉，很好地浸透入味，味道浓郁，香甜可口，肥而不腻，一抿便化。搭配上胡饼和一碗粥，直吃的月芽热泪盈眶，心中熨帖。
　　“小姐你何时学会做饭的，红烧肉太好吃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团圆吃的油光满面。
　　半下午，团圆揉搓着猪胰子和贝壳粉越想越不明白：“小姐，肚兜和小裤为啥一直让余婆子去卖，她不用出钱也不出力就跟着赚钱哎！”
　　“也就是卖个新鲜巧思，这些针线活又不难，买过一次的自己比划着也就能做出来了”月芽做着针线活说道。
　　团圆又拿出三个箩筐把下午做的肥皂晾起来，收拾完洗洗手，时辰已经快到做晚饭时间，看到小姐已在门口等着她了，忙锁门跑过去：“小姐，以前那个秀坊里的丁婆子她手艺最好对咱们也好，可是她早出晚归在秀坊做活，哪还有空帮我们做活?”
　　月芽叹口气心里说：丁婆子男人身体不好，常年吃汤药，她靠着在秀坊做针线供着儿子去书院读书，自己这批改良小裤六十条都给她做，她点灯熬油也会喜滋滋做出来。
　　傍晚到了丁婆子家，刚下工满身疲惫的丁婆子听到月芽给自己一批大活，六十件小裤完工给六两银子，越快做完越好，后面可能还会有活，忙不迭接了活。听着团圆细细说了裁剪尺寸和做法，然后做了一件，团圆看了非常满意。
　　丁婆子送俩小姑娘出来道了句：“慢走”。跟了两步又充满斗志道：“小娘子请放心，这些小裤我三天就能做好，到时候来取便是。”
　　正和月芽心意，越快越好。
　　回到自己的小院里，主仆二人做着针线活，吃吃喝喝。
　　转眼三天匆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