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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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星走得一往无前，衣袍翻卷间，无数金粉扑扑朔朔，闪烁不休，美得如梦似幻。
待她停下，这些金粉也潇潇洒洒地飘落，仿佛一场光尘祭礼，盛大而华美。
般星不苟言笑，清清冷冷地手执锡杖，淡然地俯视众人。
她并未完全落地，脚下依旧托着两朵若隐若现的金莲，这是妹己特意设计的细节，既然不能在身高上压制众人，那就人为抬升高度。
时间倒退到半个时辰前——
“天上怎么有一朵云啊，好碍眼，般星，快想想办法把它弄走。”妹己不满地望着天空，强调道：“一定要湛蓝的、毫无瑕疵的天空。”
“可是姐姐，”般星眯起眼睛，“那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朵云。”
说是云絮也不为过，虚弱地趴在炽烈的阳光下，可怜得般星都不好意思动手。
妹己瞪了过来：“......”
般星立马妥协道：“好吧，好吧。”
说罢，她提起锡杖，使了个隐身诀，飞到天上，把那朵云干掉了。
天空终于清澈了起来。
妹己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是彩绸，就是飞天仙女环绕身边的那种，你看，我收集了好多布料，正好合用。”
般星捂住了脑袋，看妹己兴致勃勃地展示‘赃物’，不过她记得早上给过酒楼老板一枚金珠来着，应该够了...
她一边帮着妹己挑出好看的布料，一边忍不住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那些仙人为什么要挂很多带子，打架会不方便吧。”
闻言，妹己翻了个小小的白眼，道：“呵，你以为谁打架都像你们佛修一样，真刀实枪地硬干？人家都是远距离施法，效果很出彩花哨的，不动拳脚，当然可以穿得华丽、飘逸一点啦，又仙气，又有牌面，记在留影球里也很好看。”
妹己说着说着，就有点羡慕了。
她虽然对仙人挺不屑的，但奈何仙人穿得就是好看！
在妹己的跑路岁月中，曾数次见到仙人下凡，或显示神迹，招徕香火；或降妖除魔，荡尽干戈，也有的只是单纯路过，留下一抹缥缈传说。
这些仙神一点儿人性都没有，脸上不是挂着奇奇怪怪的笑容（妹己视角），要不就是面无表情，丝毫不带变化的，吓人得很。
不过，她们的穿着装饰，让幼版妹己大开眼界。
每逢仙神出场，别人都在磕头祷告，而她在忙着研究穿搭。
...哦哦，外衫还有这种款式的。
直接抹胸外穿，再搭配金银璎珞叠加，学会了！
这个裙子的版型...不知道人间的裁缝能做嘛？
她甚至趁仙神落难昏迷，上手扒人家衣服研究——怪不得不显臃肿，原来是假两件！
总之，妹己缺乏对仙神的敬畏，天生如此。
不过，这些观察学习给妹己塑造了很好的美学观念，只要条件允许，她都会竭尽所能地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怕蹲地狱也是一样。
她对如何营造氛围，提升格调，也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彩绸绕过手臂，小羊头藏在里面，让羊头叼住，然后跳！喏，效果和那些仙人飘带是一样的。”妹己露出一脸的聪明相，睨着般星，暗示她赶紧夸夸。
般星拍手：“...姐姐真棒！”
虽然情绪不很到位，但听上去挺真挚。
一连串羊头蹦跳着钻进彩绸，雪白的牙齿叼住布料，激动地左右横跳，整条彩绸像一只抽筋的蜈蚣。妹己好一顿调停，羊头们才找好了节奏，终于有了妹己要求的‘飘飘欲仙，无风自动’的效果。
飘带的问题解决了，妹己又开始翻袖里乾坤包，念叨着：“幸好之前存了许多花瓣，用来泡澡的，咦，还有一个花篮，你记得什么时候买的吗？”
般星：“...忘了。”妹己平常买不实用的东西太多了。当然，般星是那个助纣为虐的冤大头。
“那等会儿我负责撒花瓣...般星，看这个！”
妹己摊着手，手里一串五彩缤纷的手链，般星认出来，是玉夫人的舍利子。
般星：“...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
在边市的时候，妹己看边市人很善于制作骨头饰品，于是让他们帮忙给舍利子打了孔，穿成一条串，放在手里盘了几天。
由于长度不够，盘起来不过瘾，那几天妹己看般星的眼神都是阴阴的。
因此，再次看到这串，般星莫名骨头一凉...可能是风湿犯了吧。
“放心，不是拿你凑串。”妹己体贴地开解她，道，“我后来发现，这个手串会自己唱歌哦，声音还可以调大调小~但得戴在手上，这样转三圈才行。”
妹己给般星演示了一下，果然，随着她的拨动，手串中传来了阵阵美妙的梵音，这是一篇少见的祈福经文，祈求的不是功德，而是阴德，也就是说，即便是邪祟、妖魔也可以无障碍听经。
“玉夫人真是用心良苦。”般星感慨道。
妹己却不太满意：“我讨厌听经，要是乐器独奏或是宫乐就好了。”
般星：“咦，姐姐，你喜欢宫乐？”
她从未和妹己讨论过音乐的话题，没想到姐姐喜欢那种端凝庄肃的乐曲。
“也不是喜欢...因为以前常听...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视觉、听觉都有了，我们还需要强化嗅觉效果！”
“还需要嗅觉...”般星叹为观止，姐姐简直太细致了。
“花瓣的香气太小了，怎样做得明显一点呢？”妹己有些为难。
般星自告奋勇道：“姐姐，这个好办，我可以念一个‘超大加强延长般净身诀’，前调是龙井茉莉茶香，中调是玫瑰牛乳香，后调是一点点雪松加小青柑，把所有在场的人都净化一遍，这样她们闻着自己的香气，就会误以为全场都弥漫着香味。”
妹己一听，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般星，你好聪明，都快赶上我了！”
般星摸摸脑袋，露出了一个傻笑。
直至此刻，一切准备就绪，妹己意气风发，“羊头准备好了吗！”
羊头们齐声叫道：“咩！”上下抖动，彩绸动荡。
妹己：“手链？”
她腕上的手链动了动，散发五色霞光。
妹己：“不错。般星？！”
般星：“...到？”
“声音不够响亮！”
般星：“到。”
妹己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等会儿踩金砖行不行啊，细狗？不会没力气踩碎吧？”
般星虽然不是男人，但此刻也有点破防，咬牙切齿地笑道：“没问题的，姐姐。”
妹己点点头，手指天穹，气势仿佛要征服星辰大海，道：“那行，仙人妹己，仙人般星，正式出发！”
般星：“......”
她发现，姐姐是真爱角色扮演啊。
总之，在妹己的精心策划下，换来了两人的绝美出场，妹己也好好过了一把仙神扮演的瘾，就是有点遗憾没露脸。不过，这场戏主要烘托的是般星这位‘大师’，她就不抢风头了。
两人踩着一地金粉，站在梁夫人面前，充分展示了‘大师视金钱如粪土’的中心思想，暗含对梁夫人的警告，别以为拿点臭钱能收买仙人。
实际上，般星心疼得直哆嗦，姐姐这个玩法，真不拿钱当钱啊。这么多金粉，说扬就扬了，混在草叶子里，被风吹散，估计一辈子也找不回来。也怪她，为了保险，脚下力道重了点，把金砖踩得太碎了，加点水，都能和面包饺子。
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硬着头皮也要演完，因此，般星脸上保持着可疑的淡然，看得众人肃然起敬，五体投地。
就连梁夫人，也难免吃惊：如今这世道，竟真有高洁出尘，不染利禄的大师，这，这可真是难办...
“大师您好。”还是梁夫人先施一礼，般星随后还礼，道：“夫人好。进府途中，本修见天边有白云一朵，形状可爱，于是捉来一缕，放置云瓶，赠予夫人，因此迟了些许，还望夫人见谅。”
说罢，般星从袖中掏出一只玉瓶，雨后烟青的颜色，里面有白色雾气若隐若现。
这也是妹己的主意。她忍痛贡献了一瓶快用完的玉面芙蓉膏，把瓶底剩的一点点全涂在脸上，脸实在涂不下，又把胳膊涂了一遍，然后让般星随便弄点白雾进去，挺像那么回事的。
众人更是艳羡，心想，不愧为仙人，潇洒得令人嫉妒，看到天边的白云就去捉来，随手就送了人。哟，捉白云，这也太风雅了！
梁夫人恍恍惚惚收了瓶子，饶是她也觉得，这礼物颇为稀罕，不是寻常俗物可比，等晚间正好送给夫君。
她终究对般星有些怯意，本想跳过法事，直接讲讲今晚入洞房的注意事宜，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多谢大师，请大师随我正屋里去，谈谈法事该怎么办。”
可见，所有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见识了一场仙人下凡，众人各归其位，般星随梁夫人正屋落座，小细站在梁夫人身后，而妹己非常自然地挨着般星坐了下去。
问：为什么大师的侍女不站着侍候。
妹己答：因为站着太累了。
她刚动了半天脑子，实在没力气，没有歪倒在般星身上，已经是她敬业了。
但得罪了般星、急于让大师原谅她的小细看不下去了，她知道打狗要看主人面，倒不敢明着呵斥妹己，而是对梁夫人道：“夫人与大师有要事相商，不如由我带着这位姐姐下去准备茶点？”
梁夫人瞄了一眼蒙面的妹己，心想遮得这么严实，应该是个丑女，若是个漂亮的，进了梁府，为吸引老爷注意，早就把面纱揭开了，因此不在意地道：“行，你带她下去，我与大师聊聊。”
这拉皮条的事，确实不合适太多人在场。
而听在般星耳朵里：...怎么回事小老弟？
突然要带走我的脑？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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