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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好穷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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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蛮穷的,他摸了摸全身,发现一个铜板也没有,老王又在叫他了:“侯爷,吃粥吗?”
“吃——”,放弃挣扎,沈括坐上木桌前,拿着破了一个口的碗一口一口往嘴里灌着米粒稀少的白粥。
“叔,”沈括向桌对面也喝着粥的老王叨着老是叨的一句话:“您也别管我叫侯爷了,我算的上什么侯爷。”
可能是说多了吧,他把这句自贬的话说出了一股平淡洒脱的味道。
老王以前总是老犟,老反驳,可能是知道犟不过他,又或是明白了什么事实,不反驳,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只是心里较这劲,不搭理沈括。
沈括料到了他的反应,静了静,也没说什么,只是转开了话题。
“府里没钱了吧。”
“够你吃。”
“呵呵,我明天入宫一趟。”沈括自嘲一笑。
老王低头不语,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极度忍耐什么,他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沈括年幼时曾是钟鸣鼎食的小侯爷,一不小心家道中落,成了一穷二白的小乞丐,天天跪皇帝面前哭天抢地,这其中的个中缘由,是他想讲,也讲不清的。
他也知道老王想说什么,但是他也没办法。
沈括只能打趣安慰他:“我就是去打个秋风,那位早嫌我烦了,常常还没见就让我原路走回来。我就是按时没月去领个月例,有什么好着急的。”
老王依旧沉默,曾经锦衣玉食的小侯爷,到现在的一穷二白,这是几句趣话就可以忽略的是吗?
老王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其实沈括也想不明白,但是没办法,他还是要活的。
于是第二天他干脆的去打秋风了。
人都要饿死了,要什么脸?
只有饿不死的人才有机会有脸。
于是他笑脸莹莹的看着,奉承着他所认为的狗官,熟练的扯皮出自己的“月例”,然后开开心心的走了。
沈括本以为今天也是这个流程,他公式化的笑脸本来已经堆积在脸上了,结果对准了那位。
他的笑脸瞬间变得更恭敬了。
“沈卿,”皇帝正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叫着他。“朕意图为老侯爷平反。”
沈括嘭得跪下了。
“陛下,先帝有诏,不可改其制,况老侯爷确为反贼,又何故平反呢?”
“哦——”皇帝微缩眼睛,“所以你是不愿?”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沈括猛的磕头。
“那好吧,”皇帝点了下头,“来人——”
沈括还以为自己要被拖下去斩了。
新帝刚登基不久,对朝堂把握能力较弱,朝堂里党派丛生,沈括以为他会杀鸡敬猴,没想到他要杀猴敬鸡。
这朝堂之上,那个不曾是老皇帝的臣呢?
这种事被自己窥见一角,怕是活不了了。
只希望老王能好好活吧。
沈括闭眼,等着那把斩首的刀。
但他没想到那把刀没砍到他身上,却砍到了老王身上。
记忆里的画面断断续续。
“朕…给你一个机会……”
“你不愿意……他就会死……”
“我……答应……”
“少爷……!”
血花在他眼前爆开,老迈的身躯一抖一抖,他顶着一脑门的血和包从那高墙中走出,走了很久很久,走向了他从未想过的人生。
“大人,该更衣了——”
沈括抬手,配合着对方的动作,换上了那一身如血鲜红的一品大官的大袍。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皇帝手上杀人的尖刀。
而他的刀锋所对准的下一个对象。
便是那位刚刚归朝的大将军,定北王,萧
远。
沈括偏头挑眉,看了眼那位赫赫有名的异性王。
萧远看起来极高,比他还高一个头,但没有肌肉虬结,身材颀长,倒像个——
放歌纵酒的小侯爷。
沈括勾起艳红的嘴唇,嘲讽一笑。
呵,靠着祖上阴蔽的王侯。
殊不知对方也在看着他。
青年生的高挑,长的一脸的好颜色,竟是边塞最貌美的歌姬也比不上。
再看看他一身的红袍还有坊间君臣相得的桃色传言,萧远嘴角下垂。
啧,靠着脸蛋睡来的大官。
双方同时脑袋里闪过同一个想法。
——
是个废物。
……
定北王是萧远爷爷辈挣来的,从他爹手里传到他手里。
其实他爹很早就不想要这玩样了——拿了烫手——上代定北侯萧炎是如此说到。
所以他早早的丢了这个烫手山芋并把希望寄托他亲爱的儿子,期望他儿子能安全的败掉王位。
他儿子也不负重托,早早的传出了败家子的名声。
可天高地远的皇帝更高兴了,不断下打赏下来,以表宠爱。
老定北侯挠了挠下巴,长长的臂膀搭在儿子肩头,眉头皱起。
“不妙啊,小萧,这陛下怕是想用一种不安全的方式夺走咱们的王位啊…”
“那就干掉他。”
年轻时候的萧远不知天高地厚,别人干他他必干回去,性子刚烈,宁折不屈。
“住嘴!”定北侯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咱们老肖家的人可不能当乱臣贼子。”
“那怎么办,难道为了忠义全家上吊,断子绝孙……”
萧远随便假设胡扯了几句。
“断子绝孙……断子绝孙……”他爹转了两圈,好像想到了什么。
“老萧你不会来真的吧?!你儿子还打算娶媳妇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呢!”
萧炎眼睛一亮,两双粗砾的大手放在他儿子肩上,把他儿子拉近。
萧远有了一种瘆人的预感。他挣扎的同时,他的预感也得到了灵验。
“要不你以后找个男媳妇吧!你爹我不介意的。”
他就知道老萧脑子里没放什么好主意。
“我找个男的,臭臭的硬硬的男的?!你自己怎么不找!我要告诉我娘!”
年少时的萧远想过很多次他以后的媳妇会是怎么样的,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他爹扔进了军营,年幼时将士们的糙给他留下了一生的阴影。
我一定要找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做媳妇。
在军中混过一圈也变得糙里糙气的萧远坚定的想。
但反对是无效的,在他爹的毕生夙愿面前,他被迫传出龙阳之好的名号,一传就是整个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