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童谣》言归未归

16、第16章 疼的 “我给你选

　　高二开学，周谣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她穿着校服短袖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突然就生出一种孤寂感。早晨的阳光耀眼，令人难免神驰，她心底忽然就生出这几个字：陈川南，原来站在台上是这种感觉啊！

　　她走下台时，看到班级队伍里王琳咧着嘴冲她竖着大拇指，心里瞬时洒满了阳光。

　　余下的生活按部就班，不同的是高二学习紧张，周谣不再像去年，每周都回家一次了。王琳在陈川南毕业后消极了几天，但想着没有人盯着写试卷了，也就释怀了。

　　当然，她没高兴太久，刚一开学，周谣就拉着王琳学习，盯着她写作业、背书和学习。王琳噘着嘴、抱着周谣胳臂撒娇统统没用后，只得认命。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周谣收到了一个快递，拆开后是一本书，不厚，书名《Flipped》。书本有明显的翻阅过的痕迹。周谣疑惑，查看快递上的寄件人，姓陈。

　　陈川南？《Flipped》？翻动？跳动？

　　她拿着书回到房间，拨通了陈川南的电话：“喂？”

　　那边接了电话，周围环境很安静，好几秒没有听到对面的回应，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关门……

　　“嗯，我在！”陈川南轻轻关上宿舍门，走到阳台，而后唇角带笑，温柔回应，又解释，“室友还在睡觉，怕吵到他们。”

　　周谣点点头，想到他看不见，才从嘴里蹦出一个哦字。

　　“你寄的书，我收到了，书名是什么意思呀？你看过的是不是？”

　　“一部电影的原著，叫《怦然心动》。”

　　周谣皱眉，不是不让谈恋爱吗？

　　“学英语吗？”周谣又问。

　　陈川南语塞，轻咳两下，清清嗓子，答：“嗯，里面有的表达很有意思，可以学习一下。”

　　周谣又点点头，想到这是他开学的第一周，对大学有些好奇：“大学是什么样子的？”

　　“很大，很自由，食堂很好吃，图书馆很漂亮，等你高考后来了就知道了。”他慵懒地斜倚在窗前，嘴角挂着笑。

　　周谣撇撇嘴，陈川南上的那个大学，不是她说想上就能上的，但时候未到，还是不能灰心，只好回答：“尽力而为吧。”

　　陈川南：“那两年后我在校门口接你。”

　　周谣：我没说一定要考这个学校啊！

　　两人挂了电话，周谣站起来伸个懒腰，大踏步走到王琳房门口，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河东狮吼：“琳琳，起床学习了！快起床，起床了！”

　　陈川南挂了电话，回到宿舍，室友已经醒了。睡在靠近阳台的瞿闯睡眼惺忪地趴在床的围杆上，懒声问：“南哥，这么大早跟谁打电话呀？女朋友呀？”

　　“南哥有女朋友了？”睡在陈川南旁边的室友冯子义也醒了，八卦问道。

　　陈川南没有接话，放下手机，换上运动服和跑鞋就出门了。

　　——

　　第一个月，周谣收到的是两份数学真题。给王琳一份。

　　第二个月，两份物理真题，给王琳一份。

　　第三个月，化学真题，给王琳一份。

　　终于，王琳怒了，给陈川南打了电话：“大哥，你别再寄习题集，求你了，我不学理，我已经转文科班了。”

　　是真的，王琳不想跟周谣分开，跟周谣一起去理科班，体验两个月后，去年级主任办公室哭了一场，转去文科班了。

　　第四个月，王琳收到了陈川南的赔罪礼物——文科综合高考真题。

　　第五个月，期末考了。

　　——

　　期末考结束，王琳迫不及待回家补觉，她这几天天天熬夜复习，身体是在熬不住了，回家前摆脱周谣去书店帮她选两本书回家消遣。

　　周谣有些无聊，突然放松下来了，不知道做点什么好，叮嘱王琳好好休息后，就在街上闲逛，走着走着，就到了熟悉的地方——乘舟书店。

　　这是陈川南养父的书店。

　　周谣驻足，左右看看，确定自己的确无处可去后，踏进了书店。书店里面开着暖气，周谣松了松脖子上的白色围巾，低着头、漫无目的地顺着书架，一本本扫过，走到底也没有选中的书。

　　她略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一双修长的腿落入她的眼中，抬头，是他。

　　陈川南。

　　只不过几个月不见，他就像长大了很多。毕业时看着还是个青春少年，现在眉宇间添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他穿着黑色长裤，白色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毛呢大衣，脖子上围了条红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孤傲挺拔又温暖。

　　周谣愣在原地，她悄悄咬了下嘴唇。

　　疼的！

　　陈川南抿嘴一笑，上前，撩开她额前的碎发，修长的指尖轻点一下她白皙的额头，俯下身，轻声低喃：“傻了？”

　　他薄唇轻启，颈上的红围巾更衬得他唇红齿白……等等，这条红色围巾好眼熟。周谣想着，手就伸了过去，抓住了他的围巾，将他拉得更近了……从背后看去，俨然一对小情侣在书架旁亲热……

　　许久不见了，陈川南目不转睛盯着她，从眉眼、鼻尖，到盈润的嘴唇，眼神温柔得像三月里绽放的桃花。周谣被他盯得不自在，松开抓着围巾的手，抿嘴，退了两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谣讪讪开口。

　　“刚到。”他仍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寸变化。

　　瘦了，脸上轮廓更加明显，不像半年前还带着些许婴儿肥。高了，站在书架旁能够到最上一排的书了。

　　“选到喜欢的书了吗？”她问。

　　周谣摇摇头，与其说没选到，不如说根本没在用心选，刚刚看过的那些书，现在在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留下来。

　　“我给你选了一些，”他语气诱惑，低声发问，“想要吗？”

　　——

　　书店三楼的房间，陈设并没有变，几个月没有过来，周谣都快忘了这个地方的存在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冬日的晚霞只余远处的一点霞光，天色有些暗了，街上的路灯还没开，楼下车水马龙。

　　“好久没来了！”她感叹道。

　　“这些都是你的。”陈川南从房间取出一叠书，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周谣转身，看清封面的字，惊呼一声，跪在茶几前，举起桌上的书仔细端详，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Harry Potter?都是给我的？”

　　陈川南点头，见她满意，由衷高兴，不枉他央求父亲从美国跨洋背回来。

　　他走近，在周谣身侧蹲下，骨节分明的大手又覆上周谣的发顶，柔软顺滑。

　　“今天在这儿吃完饭吧，我做饭给你吃。”他循循善诱。

　　“好啊，”周谣满心都在哈利波特小说上，不假思索回答道，而后顿了一下，皱着眉转头看他，“王琳还在家呢！我不回去她可能就吃泡面了。”

　　“那我们买菜去你们那儿做吧，怎么样？”他又问。

　　周谣稍稍思考了下，点了头，动作麻利收好了东西：“走吧！”

　　陈川南失笑，转身回房间，拎出一个四四方方、包装精美的礼品袋，在手上掂了掂，颇有些重量：“给王琳的礼物。”

　　——

　　书店旁不远就是超市，两人匆匆去超市买了些菜。

　　结账中途陈川南接了个电话，他半举着手机，问：“是杨威，他听说我去你跟王琳那儿做饭，也想过来。”

　　语气询问，征求周谣意见。

　　周谣毫不犹豫点点头，又转身回去多买了几个菜。

　　约四十来分钟，两人就回到周谣住的房子门口。周谣在书包夹层翻了几遍，确定是没有带钥匙，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两三分钟，王琳顶着鸡窝头打开了门。

　　周谣和陈川南并排站在门口，陈川南漏出标准笑容：“好久不见，王琳。”

　　还没完全清醒的王琳愣了几秒，眼神逐渐清醒，“哐”的一下把门关上，背靠在门上，感叹：“见鬼，他怎么来了？”

　　周谣一脸懵，继续敲门，便敲边问：“怎么了琳琳，快开门，陈川南还给你带了礼物！”

　　王琳虎躯一震，仰头哀嚎：“谣谣，别提礼物，我对陈川南的礼物已经PTSD了！”

　　拜陈川南所赐，这一个学期，写了比高一一整年还多的试题。

　　陈川南：……

　　——

　　在陈川南再三保证这次的礼物不是试卷后，王琳终于打开了门。

　　她咬牙切齿笑着说：“回来就回来，带什么礼物，再这么客气，我可就不帮你了。”

　　陈川南：“我都是为了你好！”

　　王琳：“谢谢你，我的活爹。”

　　周谣没心思管他们俩的眼刀目剑，只想赶紧打开她的《哈利波特》。菜放到厨房就回客厅翻开书开始看。

　　王琳还是接过了陈川南的礼物，一个食指勾着礼袋的拎绳，像拎着什么脏东西，放到客厅角落就走开。

　　屋里开了中央空调，暖洋洋的。陈川南脱了外套，自觉围上围裙去厨房洗菜切菜，屋里这两个大小姐，没一个是会做饭的。

　　刚洗好青菜，门铃响了。

　　王琳打开门，惊呼一声：“我的哥，你回来了！”

　　杨威顶着张晒黑的娃娃脸，咧着嘴笑，漏出一排大白牙，点点头：“俺老孙又回来了。”

　　王琳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冬天穿得厚，但还是明显能看出杨威比之前长高了，脸也更黑了。

　　王琳握着门把手，看着他那张黑脸，感叹：“东北紫外线这么强吗？”

　　杨威：……

　　跟杨威寒暄得差不多了，王琳才发现旁边还站了个人，是于为君。他还是带着一样的金边眼镜，眼神沉静，五官清俊，比高中看起来更成熟了几分。

　　“好久不见啊，王琳。”他开口，声音温润。

　　“啊啊，于为君，你也回来了。”王琳惊呼，转身招周谣过去，“谣谣，他们都回来了。”

　　周谣抛下手里的书，从沙发上站起，匆匆忙忙套上拖鞋，小碎步跑到门口。

　　“打扰你们的二人……” 杨威冲周谣歪头一笑，又扫一眼王琳，打趣道，“三人世界了！”

　　她摇头，和王琳抱在一起，边抱边跳边尖叫：“啊啊啊……”

　　声音惊动了厨房做菜的陈川南。他穿着围裙，挽着袖管，手里握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杨威和于为君，嘴角扬起，威胁道：“你们俩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来干活呀，不干活没饭吃啊！”

　　杨威和于为君进了家门，动作麻利的脱了外套，挽上袖子，冲进厨房。

　　周谣和王琳也看不下去书了，她们跟去厨房，马上就被三人以“太挤了”为由赶了出来。两人只好站在厨房门口，一左一右倚着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