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 爱》覃佳覃佳

4、第4章

　　梁怡就坐在房保国办公室的门外，等他不知与谁在谈判。
　　她就一直那么安静的坐着。看着过道上的人来人往。
　　其实她一个礼拜两天在学校上课开会，三天在雨晨上班。她不见得各个楼层的每个人，这里的每个人也不见得都认识她。
　　从她几年前在深圳做完实习律师拿到律师证后，梁怡的话，就变得越来越少起来。
　　有时是专业使然，为那么多公司打过工。还想混下去的话，老板的秘密的当然要保守好。
　　又或者是见过不少的官场与商场的恶心面，她已经不能再做无敌幸福的小女孩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有时这么听李飞鹰的话，这么随着她的原因。朋友太少。很珍惜。
　　但有时，能装傻还是要装傻。不该自己问的，千万别问。并且有时也需要保持自己的特性，活得才不会那么累。
　　象现在面对门外不少人投来的好奇眼光，梁怡仍旧是端坐得笔直。
　　她脑子翻滚着的，是一个高速运转的命题！以她敏锐的观察力，其实她刚刚有敏感的察觉到房总在说起某个人名字时的那种咬牙切齿，怎么有种熟悉劲？
　　女人天生就是爱情八卦。不管有没有上道，或是已经修成正果的。关乎于好友的奸情们，耳朵总是更容易竖起来。
　　但梁怡鉴于自己在八卦不够资深的经历，她此时不敢妄下定论。毕竟李飞鹰那个胸大无脑感情白痴，现在还有云南苦苦追寻着早已分手几年的前男友。
　　人事部的房总素有铁面包公的“美名”，可惜人长得不错，高大挺拔的。很有力气的样子。倒不像人事部副总那经典的贼眉鼠眼，“千人斩”。所有的简历在他面前都是具有大大的瑕疵。
　　房总私交还与黎总甚好，不敢惹黎总且也不妄图豪门梦的许多女同事们，于是就把目光放在了更显平民的房保国身上。黎总则更多的是众人意淫的对象、八卦的谈资。
　　房保国其实也蛮冷的。但与黎总那种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一棒子打死的千年冰山脸。房总起码在炒人的时候，还是颇有人性的。
　　而且他与下属的互动也较多。起码常常在办公室出现。尽管有抓偷懒的嫌疑。但黎总难得在电梯门前见一次，也是只坐专梯。进出也只为谈生意。开会也只见高管。如同在……云端。
　　在人事部经理门口久坐可以不是什么好事。人事部的个个同事，也是人精一般。
　　开始时梁怡还能微笑示人，后来累了也懒得个个迁就。
　　她并不算得漂亮，但有自己气质。
　　让人难以靠近的气质。
　　不笑的时候，是有点凶与冷。但更多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是，孤独……
　　就是人家乍一看，觉得她冷冷的不笑，不敢也不想理这种人。但久点以后，又发现她这个人其实没什么侵略性。但仍旧不想理她。因为此人太沉默，无趣得很。
　　矬，其实她的心病好了很久了。只是生活习惯似乎已经养成，懒得主动开口说话。
　　梁怡一直坐着看着他们低头忙碌。打电话的打电话，复印文件的复印文件，做报表的做报表。忙碌却不吵杂。
　　大家都低声讲话，简短而关键。
　　梁怡觉得自己所在的法务部，表面上其实也是蛮和谐的。尽管不见得有多温情，但或许这真的是一家有潜力的公司也说不定呢。
　　她有些安定的笑笑，迎面对上了打扫阿姨的眼光。每天上午下午各一次的打扫，拾垃圾。连阿姨都这么尽职尽责呢。
　　当梁怡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许久到已经呈发愣姿势时，门终于张开了。
　　房保国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外套是已经脱下，反拎在肩头的。衬衣的袖口也卷了上去。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走吧。”
　　他蔫蔫的说道。梁怡也不敢多问。弯腰拉平好套裙，立刻抬腿跟上。
　　要去见黎总，她显然有些紧张。不然也不会一抬脚，就让高跟鞋的跟底擦着光滑的地板，发出轻轻却刺耳的一声“嗤”。
　　梁怡故作镇定的挺直了腰背，走得四平八稳起来。
　　若是李飞鹰糟了糗事，那种脸红的“镇定”，连她自己都承认是慌张的掩盖。可她也偏偏一针见血的指出，梁怡的这种“镇定”，其实也是心虚的一种罢了。
　　只是她胜在，以一种前进动力的心态，去克服一次次的尴尬与难堪。
　　可也正是这样，她才活过来了，不是么？
　　李飞鹰懂得就好，不再触碰她的地雷。她自己懂得就好，只要不常常想起。
　　这可是她回北京后花了差不多一整年的时间，与无数飞得到处是的口水，才与李飞鹰达成的共识。
　　梁怡走在后面，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充满了阳刚与精神气的男人，此刻——并不是她的错觉，有点像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
　　梁怡想起初去与李飞鹰同住时，她为了纠正李大小姐到处乱扔东西的习惯，在客厅、厨房、阳台、卫生间一次次追着她跑，说明那些东西该放的位置时；
　　数不清多少次向飞鹰警告不要再让头发堵塞洗脸盆的下水口无果而气得快发疯时，她只想对房保国说一声，同志，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但当她看到出了大办公室后的楼道，迎面搬来一块巨大的海报，房保国主动侧过身，假扶着让她也走这边时；当房保国主动按下电梯门后并端庄的穿上衣服站得立挺时，梁怡不得不感慨一句，同志，果然有与我一样面对飞鹰的打击而继续保持长久战斗力的潜力。祝福你！
　　在等电梯时，她默默的看着房保国耳根处剪得异常整齐的发尾，清爽无比。心里默默陈述：李白痴，你这次看来又有好运了。房帅哥，这次你的挑战不会容易的。
　　“叮！”走进电梯后，她仍是看着那光滑透亮的电梯门不出声。眼神有模有样的认真。
　　别人容易被她这副模样给骗了。梁怡从高中开始偷看帅哥起，就练就了用眼角留意男色并且正经无比的的“圣母”样。不然大学时也不会……
　　当然，现在她的这一招，更多的时候用来对付一些难缠人物，研究他们的一些好玩或特别恶心的地方。
　　道貌岸然的这一套，李飞鹰不止一次的“批评”过她，适合写悬疑或是心情小说。尽玩阴的。
　　不过呢，也就是女生小打小闹的这一套。若碰上大人物们，她可是乖乖的，不敢卖弄。比如刚刚进电梯的这一位——
　　气场强大的冷面薄唇帅哥。一进门时，率先走进来。除了高大的身材和质量上乘的西装给人以压迫感之外，他那种视若无人的满场扫视，令梁怡不敢咳嗽之外，轻轻的扭正了脖子。
　　尽管她那先头因“观察”房保国需要而微微倾斜的角度，也只有她本人才注意得到。但是某男高过于她眼的眼光，让梁怡的嘴角轻轻的抿了起来。
　　别人凶，她不可以凶哦。所以不能再不笑。不然前途不太好弄。
　　因为职业本性已经让她从房保国身体与表情的变化上得知，这个人……
　　“是谁？”
　　黎睿已经走进了电梯，后面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美丽女特助。与肚腩不小，光头脑门极亮的中年发福笑面佛市场部经理冬冬。
　　黎睿扫视完电梯，眼睛却直视着刚刚从挨着扶手而后门一开就弹跳起来的房保国。
　　这两个字，是黎睿对梁怡说的第一句话。
　　再对上他深刻的眼光……
　　她，一辈子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