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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相知相惜 ...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笙与林瑾的相处没有开始时尴尬了,周笙也不再只是低着头说话。

      “周笙,你要吃么?”林瑾递过来一包饼干,拒绝的话就在周笙嘴边,但林瑾一双无辜又期待的眼睛。
      周笙不忍拒绝,点了点头,“谢谢你。”
      见周笙接过她的饼干,笑嘻嘻地说:“不客气~”
      每次接受别人的东西后,周笙总会想着自己要送什么当作回礼。
      下午放学,周笙来到学校小卖部,东看看西看看,她其实不知道林瑾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周笙喜欢吃软糖,又甜又软,只有在这样时刻,周笙觉得生活其实也没有那么痛苦。
      “上次她也给了我软糖,那她应该也是喜欢的吧...”周笙这么一想,就拿了好几包软糖。
      夜自习回到教室,周笙总是比林瑾先到,虽然她们其实是住在同一层楼。
      以前周笙从没注意过她,同样,林瑾也问“为什么以前都没见过你,我们好歹那么近...”
      周笙仔细想了想“嗯...可能是我很少出宿舍活动,而且我们的宿舍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我不会去比较陌生的地方...”
      “有道理,不过,我们现在认识啦!”周笙一本正经回答的样子,总是让林瑾觉得异常可爱。
      是的,自从上了高中,周笙虽然痛苦,总是独来独往,但是她宁愿留校也不愿意常回家,于是她和家里人约定,每两周回去一次,回去待不到一天就又得回学校了,因为周笙没有双休,周六还要补半天课。
      回去频率少,周母就没办法强制她去剪头发,周笙的发型再也不是锅盖头了,只是普通的短发。
      周笙脸上的婴儿肥逐渐褪去,五官越来越立体,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给人的感觉俨然一个好学生乖乖女,只是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周笙身材高挑纤细,单是静静站着,就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流露,陈娴总是这么夸周笙。
      陈娴中考和周笙一起来到这所高中,她是这个学校里周笙唯一的朋友,但奈何两人选科不同,班级不同,不能事事一起,所以在后来周笙崩溃的时候,陈娴会那么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她的情绪。

      林瑾笑嘻嘻地同后桌岳沐心一起,两人交谈甚好地进来。
      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周笙心里又隐隐作痛,她好羡慕真的,好羡慕能有朋友在身旁陪伴。
      林瑾一坐下,周笙手里揣紧软糖,转向林瑾,但林瑾在收拾桌面,把作业一一摆出来,于是周笙等她不忙的时候才打算开口。
      只是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太明显了,不觉让林瑾觉得好笑,
      “怎么了?”
      “这个,给你”
      周笙小心翼翼递过去。
      林瑾只看到露出来的一角包装,以为是棒棒糖,摆摆手,“谢谢你,但我不吃棒棒糖。”
      周笙急忙解释,“不...不是的,它是软糖...”
      林瑾觉得她不收下,眼前这个小可爱或许会急哭吧。
      “这样啊,那就谢谢可爱的同桌啦~”
      周笙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收下了。
      只是后来,林瑾总是不自觉的分享零食给周笙,多次之后,周笙面露难色,心想,下次再回更多礼吧。

      因为选科的原因,周笙上生物和化学的时候需要走班。
      每次周笙总是选择最后一个去走班教室,这样她就会坐在最后,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是一个人,虽然也没有人会去在意。
      某天,周笙照旧坐在最后,身旁的两个空位突然坐下两人。
      周笙转头,“hi ,同桌,我们来和你坐。”林瑾眨了眨眼,一旁的岳沐心一脸笑容。
      周笙点点头,微笑道:“好”。

      后来,一人行就变成三人行。周笙在新班级里,终于有了朋友。

      周笙开始了解到很多很多关于林瑾的事,比如她的卷发是自来卷,比如她不喜欢女班长,和她有矛盾,比如她喜欢在体育课结束喝饮料,比如她喜欢听周杰伦的歌,比如她最喜欢的运动是羽毛球,比如她喜欢小猫小狗,比如她擅长折纸,比如...

      林瑾和岳沐心一开始就是一个班,宿舍也在彼此隔壁,并且两人来自同一个地区,说着一样的方言。
      以致周笙总觉得,是自己厚颜无耻插进她们。
      二人对周笙特别照顾,但周笙会明显感觉到,其实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会更好。

      “周笙,你放学能不能给我带一根玉米,我不想去食堂,想先回去洗澡”林瑾眼巴巴看着周笙说。“好。”
      “周笙,你要不要上厕所,我们一起去。”林瑾邀请道。“好。”
      “周笙,你都是一个人吃饭吗,不然跟我和岳沐心一起吧。”“...好。”
      “周笙,学习好累,你肩膀借我靠一下...”“...好。”
      “周笙,你下课陪我去找我朋友呗,自己去有点尴尬...”“好。”林瑾总是大大方方地同别人介绍周笙,“这是我同桌喔。”
      “你怎么找的这么温柔的同桌...”这时林瑾总是一副自豪的模样,像一只快乐小狗,摇着尾巴。
      “周笙...”
      周笙不太会拒绝别人,尤其不会拒绝林瑾,林瑾对周笙释放的善意,让周笙不忍拒绝。

      林瑾慢慢打开了周笙紧闭的心门,周笙总是会被林瑾逗笑,并且也学会了开玩笑,也试着去讲述自己介绍自己,周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性格也没有那么沉闷了。

      她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周末也约定着一起搭车回家。
      有次搭车,车上人特别多。
      林瑾抓紧周笙的手,她们被挤到前门,林瑾顺势只能抓住一个扶手。
      周笙平衡感特别差,她望了望四周,没有多余的扶手,也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地方,她有些无措与茫然。
      这时公交车突然紧急刹车,周笙猛地前倾,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住林瑾。
      “对不起,我...”周笙只觉抱歉。
      “没事,你可以抓我的手腕,我可是金刚不倒,我超稳的,绝对像跟柱子一样稳稳当当的...”林瑾冲着周笙笑。
      于是,周笙就这么抓了一路。
      与周笙对比起来,小小的个子,却有如此之势。

      周笙发现她越来越在乎林瑾了。
      周笙总是能细腻的察觉林瑾的所有情绪,难过了,周笙就陪她坐,开心了,周笙就陪她笑,遇到麻烦了,周笙就尽最大能力想办法一起解决。
      周笙知道她容易饿,于是原本不带任何零食的周笙开始在抽屉里放些她爱吃的;总是细心地看到她的需求,她放下筷子时周笙马上递给她纸巾;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水果,周笙便能及时买来给她...
      林瑾蹦蹦跳跳跑到周笙伞下,遮阳时,周笙会看影子,看看太阳在哪边,看看怎样让林瑾有很多阴影,下雨时,周笙也会像他人一样把伞倾斜,尽量让她不要被雨淋湿。
      好像换来一句林瑾的“爱你么么哒”,也会让周笙开心很久。
      周笙不是对所有朋友这样,她只对林瑾这般偏爱,也只对林瑾才有源源不断的话。
      其实偏爱也像是一团烈火,靠近时,人都是能感觉到温暖的。
      林瑾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周笙,我们高二也继续当同桌吧”
      --“好。”
      可是,她们被新班主任拆开了。
      由于班上一对同桌上课经常讲话,新班主任就把这俩人,一个安排在周笙旁边,一个安排在林瑾旁边。
      无奈,周笙和林瑾只好接受。可周笙仍然有疑问,为什么偏偏是她和林瑾,明明班上女生那么多,偏偏就...
      后来的后来,周笙才知道,和林瑾同桌的那位同学,和新班主任认识,她很早就想和林瑾交朋友。
      因为林瑾长得好看,性格又好人也有趣,奈何没有机会。
      而新班主任鉴于那位同学经常上课开小差讲话,有意想安排她和别人坐,于是那位同学主动申请要和林瑾做同桌。
      林瑾虽然性格好,但也不是谁都能玩一起,对于不经常接触的人,她只是礼貌相待。

      分开不是同桌后,三人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做什么都一起。
      只是周笙发现,她和林瑾的接触好像越来越少了。
      下课周笙很少主动过去找林瑾,林瑾也很少过来找周笙。
      没有林瑾,周笙好像又回到当初的沉默寡言。

      周笙仍旧会忍不住对她好,那么多人,却一眼只看到她,看她和别人走路的背影,上课的背影,独自一人的背影,看着她和别人那么开心聊天玩闹,周笙心里总是很苦涩,默默在思考,在自己面前,她也会这么开心么,自己是不是太无趣了,所以她都不怎么来找我...
      不经意与她对视,周笙总装作毫不在意地挪开视线,总想靠近她又害怕靠近她,总是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经过,其实周笙知道,她多想走上前去同她说说话,可又害怕自己被讨厌被嫌烦,于是躲着她。
      因为太在意,所以每天都有一段时间在难过。
      难过,在你心里我好像是不重要的,是不被需要的。

      或许是周笙隐藏的太好,又或许是林瑾心太大了。林瑾在周笙面前总那么活泼,笑嘻嘻的。
      “周笙,你这周不回家吧,我们出去玩要不要?”林瑾兴奋地说。
      “去哪里呀”
      “我想一下,我们周六一放学,就去宿管阿姨那里拿手机,然后我们打车去吃酸菜鱼,怎样?”
      周笙犹豫了一下,但只是说:“好,我没吃过,想试试看”
      “吃完我们再去商场逛一逛吧...之后...”林瑾絮絮叨叨说着安排。
      那一天,周笙特别开心。
      日记里:
      她说去吃酸菜鱼。
      她不知道,我不吃酸菜。但我还是答应了,我不想她失望。
      我们步行,走了很久很远(其实也不远)。
      喝了柠檬水,去商场逛了逛,上了二楼换了币,玩各种各样的游戏。
      我从来,就没有碰过这些玩意,除了抓娃娃。
      我记得买牙膏付款的情形,我像个傻子,对新兴了很久的付款方式一无所知。
      但林瑾却说:是你很少一个人出来。
      而且肯定每个人都会有不懂的东西啊,我也有,我不知道去医院怎么挂号,不知道一些情况要怎么处理,但是经历过一两次之后就会知道啦。
      所以不用在不懂的事面前觉得自己不好,自卑之类的。不懂就问,不会就学嘛,会的人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吖。
      是啊,我总是甘心囿于那片舒适圈里。
      林瑾,谢谢你,我很开心很开心。

      某天夜自习结束,岳沐心偷偷跑到周笙宿舍,
      问周笙:“周笙,你有没有发现林瑾哪里不开心?”
      周笙想了想,说:“上午体育课那会,你和你男朋友在教室走廊讲话,然后我和林瑾在等你,等了有一会吧,
      林瑾就对我说:算了,我们先走吧。她走得很快。到操场,她还一直一直往教室那边看,看你来了没有。
      走走停停。后来体育委员组织排队了,你还是没有来。
      解散后,林瑾可能听到别人说你请假了,她对我说:沐心请假了都不跟我说...”
      “这个么?”岳沐心问。
      她又补充道:“可是我那会本来打算请假的,想跟她说,但是没来得及...”
      “救命,我刚刚看到她一个人出来走,我看出她心情不好,问她怎么了,她也没讲,只是一个人出去”岳沐心焦急道。
      周笙也有点担心,但还是沉住气,安慰岳沐心:“没事,等她回来你就再找找她,她不想说,就陪陪她...”
      岳沐心哭丧道:“她有时候太坚强了,什么都不说...”

      日记:
      我要怎么说她呢。
      我知道她的好,难以言说的好。
      我从未遇见这么一个朋友。
      她不会说的,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的心事,似乎不会带给我们。
      她总是这样。
      粗心是她,细心是她,美好亦是她。
      她身上有很多很多形容词。
      跟我不同。
      我像是一块贫瘠的土地,这块土地上稀稀落落的只长些许的小草,似无生机与活力。
      她是春意盎然的花园,有鲜花,有绿叶,有焕发生命力的小动物,有着一切美好的事物。
      而我快要枯竭了。

      “周笙,你太瘦了,你要多吃点,瘦的跟竹竿一样”林瑾总是这么说。
      可周笙166的个子,体重48kg,对于周笙来说是健康的。
      相反,岳沐心无奈的说:“林瑾,明明你才是最瘦的好嘛,你瞧瞧你的腿,细的跟什么一样!”
      林瑾一见炮火引到自己身上,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这个酸甜肉好好吃啊...”

      周笙的头发越来越长,她舍不得剪。
      周笙找到小皮筋,把头发绑了起来。
      紧张兮兮地问林瑾,“那个...我这样好看么?”
      林瑾盯了周笙一会,大叫道:“好看啊,扎起来很好看,早就该扎了...”

      “周笙,你的腿好直好白啊”
      “周笙,你的字好好看”
      “周笙,你穿裙子好好看,这件裙子就送你吧”
      林瑾总是毫不吝啬她的夸赞,周笙缺失的那些鼓励,一点一点被林瑾填补完整。

      林瑾带周笙尝试了很多很多,第一次涂口红,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骑共享单车,第一次穿裙子,第一次吃烤肉,第一次玩商场的游戏...好多好多周笙的第一次,都是与林瑾一起。
      她们还约定很多未来,未来周笙要学会开车载林瑾自驾游,未来要一起爬山看日出,未来要一起去看海...

      林瑾在和周笙第一次看电影后,她曾写过一封信给周笙。
      “周笙,我有个东西给你”林瑾递给周笙。
      一封绿色封面的信,上面贴着图案--一只萌萌的小狗在比剪刀手,周笙觉得它好像她。
      “那个...你回去再看”林瑾不让周笙多问,自顾自地又聊起别的事。

      信上:
      突然不想写作业,有点感想,就写下来啦。
      你说你是第一次看电影,欧耶!又是你第一次做的事,并且是和我一起,哈哈!!骄傲一下。那你呢,感觉怎么样?是开心还是和平时差不多?
      嗯...反正我是超开心的!
      ……
      你说,你总会想,所有事情都是我做,像做决定去哪玩,吃什么这些,我会不会很烦。
      其实我想说,我认真地想过,一点都不烦,但是,有一点,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有主见,也希望你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
      虽然我知道,你应该是真的对一些事情觉得无所谓,也没太多兴趣,但有时候听你说“好”“都行”的时候,会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还会有时候想,你是不是在我面前很拘束……
      不过,不仅要敢于表达自己,也要有接受被拒绝的勇气。
      还有,我也会在以后出去玩的时候,多询问你的想法,不会一个人忙前忙后(虽然不忙),要两个人一起参与规划,一起做的更好。
      耶!

      “我之前有看到一种说法,说你会成为你,其实是我们在未出生前自己选择的,你觉得这个人的人生中有打动你的地方,有让你觉得有意义有价值的地方,所以灵魂与□□相融,你成为了现在的你,过着你选择的人生...”林瑾躺在周笙的床上,百般感慨的说。
      周笙点点头。与林瑾对视一番,微微一笑。
      “唉,你想不想听鬼故事...”
      日记:
      她躺着,我坐着
      她绘声绘色讲着鬼故事,我心惊胆战地听着
      到最后,她问我怕不怕,晚上睡得着么,要不我搬过来和我睡
      点名回宿舍,我其实以为她只是开玩笑嘛,她,也不会过来了。
      但,她来了。
      在门口一番纠结,
      其实我纠结的,是她会不舒服,怕我的一些睡觉习惯会影响她。
      可她怕我害怕啊,
      她抱着枕头带着手机就来了。
      很奇妙,我们挤在同一条被窝里。
      其实,看她的状态,我知道,她其实睡的不是很好吧。自己也同样。
      她翻来覆去。我呆呆的。脑子过了很多遍回忆。想着想着就笑了...

      周笙和林瑾也曾发生过矛盾。
      因为太在乎林瑾,周笙总是在想她身边有那么多那么多对她好的人,好像也不差自己吧。
      好像,自己是没那么重要的。也是,以前有成绩,现在一无所有。
      好想,好想消失。
      明明她没那么悲观了,但为什么还要那么贪心,那么不知足。
      每当这时候,周笙总悄咪咪地拿出小说,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忘记所有情绪,忘记所有人,只随情节人物跌宕起伏。
      可是,她这次怎么也好不了,她还是好难过。
      她想林瑾能不能不要和别人玩得那么好,能不能有节下课是来找她玩的……林瑾,你要是觉得我无趣,你就不要再笑嘻嘻地对我了...你不知道,你一笑,我多难过。

      大课间,周笙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台阶上。
      周笙的教室在一楼,教室前是一大片空地。
      很多同学一听下课铃声,尽管老师还没说下课,那些同学背着羽毛球拍,已经坐不住了,老师看到这些人的动作,故意拉长声音:“来---现在---我们---下课---”
        周笙坐在林瑾经常坐的位置,看着球在空中飞来飞去。
      偶尔球被挂在树上,男生或用排球,或用篮球,或用扫把,球掉下来的瞬间,总是呼声一片。
      “校园广播台,传播新声的光彩,大家好,这里是主播...”
      “光拿乌云揉成团
      像鲸鱼吻着浪
      叫我和你去飞翔
      人老无语后落单
      别跟丢了天空沙滩
      挣脱回忆壮胆
      裹着心的光很暖与你有关
      有梦就听得到用爱呼应感叹
      心里裹着光的人世界很宽……”

      其实高中生活很美好,有忙碌的学习,有有趣的课间,有多彩的广播,有周笙喜欢的绿色...如果周笙能发现,如果周笙多关注自己。
      岳沐心瞧着周笙一人,于是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怎么了,看着你有点不开心”岳沐心问。
      “没事,只是有点点不开心而已,我缓一下就好。”周笙继续看着球,只是泪花开始在酝酿了。
      我的不开心那么明显么。
      “周笙,你要有事就要说,不要像林瑾一样什么都憋在心里,我们是朋友,朋友是氧气,是随时都在的”岳沐心不满意周笙的回答。
      “我...我只是觉得,你们好像都不怎么需要我,你生病请假,我不知道,林瑾不开心,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是不是没那么重要...”周笙终忍不住哭泣着说。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朋友不是说只有索取这种关系...”
      “因为...因为以前我的朋友就是因为我比较有用,能帮助到她们,她们才愿意做我朋友的,我...我现在...那么没用”周笙泪眼花花。
      岳沐心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脆弱,如此崩溃的她,更多时候,周笙给她的感觉是安静的,沉稳的,从来没有生气,声音软软的,人又乖又可爱。
      或许,那些悲伤,那些难过,只是暂时被光赶在角落,现在光消失了,它们便再次卷土重来。

      岳沐心悄悄把这些告诉了林瑾,林瑾沉默了很久。
      她或许知道,周笙是特别敏感的。
      于是她选择假装不知道,一如既往地对待周笙。她知道,周笙其实是很骄傲的一个人,她大概是不想别人看穿她的伪装。

      只是,
      周笙在经过多次思想斗争之后,决定和林瑾聊聊。她想知道,林瑾究竟是怎么看待这段友情的。尽管她知道,是她太无理取闹了,太敏感了。
      周笙犹犹豫豫地走到林瑾的宿舍,徘徊不定,还是敲了敲门。
      “请问,林瑾在吗?”
      “在!”林瑾从床帘探出头来,见是周笙,冲着她笑。
      “怎么啦?”林瑾问。
      “我能和你聊聊天么,最近都没什么交流,我觉得。”周笙低着头,双手搓着衣服。
      “行,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我们去外面聊吧”林瑾蹦的一声,从上铺跳下来。
      周笙下意识扶住她。
      “没事,我平时就这样...走吧”

      她们坐在宿舍的楼梯口。
      因为已经点完名了,周围静静的。
      偶有一阵风吹过,很舒服。
      两人谁都没主动开口,只是坐着。
      “其实,沐心她和我说了...”林瑾率先打破沉寂。
      “对不起,我,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我希望我们是朋友,我好不容易有朋友,我担心是因为自己没用,所以你都不来找我玩了...”周笙哭得很难过。
      “如果你觉得和我相处很累,很烦,你就不要再理我了...我...”
      一瞬间,林瑾也被难过熏染 ,她见不得她哭。
      她伸手抱住了她,拍了拍周笙的背。
      “怎么会这么想呢,你也知道,我这性子,对什么都很好奇,所以偶尔会忽略你的感受,但你要说啊,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要说给我听...”
      “我只是习惯在你们面前嘻嘻哈哈,那下次我也改,我不开心了也会和你讲...”
      “我也没有不找你玩,每节下课,是谁一直在座位上,跟粘了胶水一样,纹丝不动,我以为你要学习,所以没去打扰你...”
      “我巴不得就赖着你了,怎么会嫌你烦,你总是那么体贴,那么照顾我,你是不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周笙,你要听我讲,不要听别人讲,也不要自己胡思乱想...”
      从林瑾抱住她开始,周笙就愣住了,愣愣地听完她说的所有。
      “喂,你怎么没有反应...”林瑾松开周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伸手擦了擦周笙的泪水。
      “我只听你讲的,我不听别人讲的”,周笙肿着眼,又一本正经的说。
      林瑾被逗笑了,“你怎么这么可爱...”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周笙小心翼翼的问。
      “不然,你还想做谁的朋友?”林瑾故作生气地问道。
      “没,没谁...”
      周笙见林瑾手上的几个蚊子包,觉得十分抱歉,皱着眉说:“我们回去吧,现在太晚了,而且好多蚊子,你最讨厌蚊子了...”
      “不要!”林瑾只是摇摇头。
      “我没事了,真的,我很开心,原来都是我的思想在欺骗我,你没有不理我,没有不把我当朋友...所以,我们赶紧回去吧”周笙又着急了。
      “真的?”林瑾不相信。
      “真的。”周笙拼命点头。

      后来,林瑾会经常找周笙去操场散步,去看别人打羽毛球,去劳动基地摘花,探讨题目,一起问老师问题...

      某天课间,林瑾拉着周笙在校园里散步。
      林瑾突然问道:“周笙,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周笙想了想,“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那种比较阳光,爱运动,性格和我互补的,身高比我高一点,身材正常就好...”
      林瑾立马问:“你觉得我性格怎么样?”
      “你嘛,也算阳光开朗的那种吧,可能偶尔会有比较社恐的时刻...”周笙回答。
      林瑾喊了周笙名字:“周笙”
      “嗯?”
      “你看,你说我也阳光开朗,我也爱运动,我的性格也正好和你互补吧”林瑾突然顿了顿。
      周笙以为要先回应她的话,于是点点头,“嗯”
      “那,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林瑾脱口而出。
      周笙愣住了。
      仿佛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个问题。
      周笙望着林瑾,看不出林瑾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想。
      周笙不能从她脸上得到任何信息。
      于是,微笑着开口:“你在想什么呢?”
      林瑾呆了几秒,又毫不在意地说:“你怎么不问问我的理想型...”
      “好,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周笙无奈地问。
      “我的理想型是我自己...哼”

      “唉,你知道么,我们班语文课代表和她后桌在一起了...”
      “啊,她们两个在一起了?”
      周笙老早知道班上的这件事。
      因为语文课代表的后桌是周笙的舍友。
      语文课代表经常来周笙的宿舍找她女朋友,有时候两人还一起睡觉。
      室友们总是一副贼嘻嘻的样子,看着她们俩。时不时又爆出一些令人害羞又惊恐的话。

      好像有些问题的答案,已经慢慢在周笙心里显现了。只是好像太晚,太迟了。
      周笙从她的舍友,从那天林瑾的提问中,逐渐意识到,她好像是喜欢林瑾的。
      周笙一直认为是朋友间的占有欲作祟,所以在看到林瑾和他人玩得很好时,会吃醋,会难过。
      她从来没想过,是因为,她喜欢她。

      喜欢是怎样一件事?
      周笙依旧在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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