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云影》爆汁猫蹄儿

2、客人

　　落日余晖，顾锦家的奔驰停在路对面的阴凉，与白术道别后便独自离开了。
　　白术个子并不低，180的身高也算人群中出色的存在，可偏偏他身量单薄，眉眼间似乎总挂着消散不了的愁苦，面若玉石可神情冷漠，在别人看来，总是格格不入，病殃殃的。此刻白术和蓝濯一起走在通往公交站牌的红色转路上，这是蓝濯主动提出的，虽然白术并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放着迈巴赫不做而要和他一起挤公交，也许是少爷的乐趣，毕竟他还有半夜三更杀人分尸的乐趣。
　　凡人怎么能理解少爷？
　　拥挤的公交车上，汗水混杂着体味酝酿成独特的臭味儿，充斥在白术的鼻腔，他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安静的等待车辆到站。
　　大概是蓝濯这个人气压太大，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离他几厘米远，他的表情是一天以来最臭的时候，如果可以，白术觉得他想把这些人全踹下去。
　　到站后蓝濯疾步而出，并不理会身旁的白术，而且找了一个角落，他吐了。
　　白术远远看着他，等他解决完后自己过来。
　　蓝濯面色不好，对着白术说道，“以后坐我车回家吧。”
　　白术不以为意，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能一起坐车上下学的地步，更何况还有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件，他不打算在小区久住了，至于同桌的事，起码在学校人多，不会发生什么事。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还是习惯坐公交。”
　　“好，都随你。不过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我并没有杀人分尸的爱好。”
　　白术有些意外，重新打量了一番蓝濯，说道，“那你跟我来。”
　　蓝濯并不拒绝。跟着白术一路来到了一个茂密的草丛，正是白术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白术直接踩着扎人的灌木丛进去，略微搜索，果然就发现了那个鼓囊的黑袋子。
　　蓝濯随后进来，两人四目相对。
　　“那是什么？”白术用一种质问的语气问道。
　　“你打开看看。”
　　白术立刻拉开了拉链，扑鼻而来一股腐尸般的恶臭，等到完全打开的时候，白术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只巨大的老鼠。足足有人头那么大。真的会有这么大的老鼠吗？
　　白术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向蓝濯，老鼠即使死了，身体也是完好的，那昨晚的剁肉声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这种高档小区的屋子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我知道你的疑惑，等到明天你就明白了，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坏人。”蓝濯从那老鼠上嫌弃的别开了眼睛，自己离开了。
　　次日清晨，小区楼下停着那辆出现过的迈巴赫，白术路过的时候，迈巴赫的疝气灯猛地亮起，白术看过去，车窗降下，露出驾驶座上蓝濯的俊脸。
　　“上来。”
　　白术不动。
　　“你不上来我就鸣笛了。”
　　幼稚。
　　白术最终坐着迈巴赫去了学校。
　　车辆疾驰而去，自然没有发现角落里那道窥探的身影。
　　星期一，第二节课结束的大课间，正常举行升旗仪式。
　　顾锦一行人簇拥着学校里人气正热火朝天的蓝濯，白术安静的跟在蓝濯身边。其实是蓝濯一直跟着他走。
　　“濯哥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一班在论坛上已经炸了。”
　　“哦？怎么个事？”蓝濯状似好奇的看说话的人。
　　那人叫陈化，是白术的前桌。
　　“这不是我们一班之前在颜值这方面，只有我们小白术上了校草榜第五。其他人连个一百名都上不去，那些人又不能嘲笑我们成绩，就拿这事儿来噎我们，这下好了，第一名花落一班，可好了，无敌了。”
　　“哈哈，听说有好几个别的班女生要给你送情书呢，濯哥有没有收到啊？”
　　“还没有哟。”
　　众人嬉笑的来到操场，便各自散开去自己的位置了。
　　有人在看他，那目光从早上抵达学校开始就在了，白术在蓝濯离开后就开始在人群中寻找，是谁呢？
　　旗帜升到最高，校领导的声音淹没在空洞的人海，白术看着那个拿着稿子演讲的女生，是她。
　　“是校花丹柠唉，好美呀！”周围的人在小声议论。
　　白术也知道她，水墨一中最漂亮的姑娘。班里有很多男生喜欢她，姑娘相貌好，想等于女生中的蓝濯。姑娘成绩好，受老师喜欢，典型的乖乖女。
　　一场演讲在群情激奋下结束，丹柠下台后闺蜜秦霜就来到了身边，秦霜揽着她胳膊，开心的问她演讲的时候紧张吗，丹柠温柔似水，回答完以后就借口说有事离开了。
　　秦霜也不脑，帮着丹柠把带出来的稿子拿走。两人便分开了。
　　同时，白术也让顾锦和蓝濯先走。他直觉丹柠在找他。而他也不打算离开。
　　果然，人潮涌动里，丹柠出现了，他们在教学楼背后的小道上相遇，丹柠的声音十分甜美温和，“白术同学，可以跟我过来吗？”
　　不容拒绝。
　　白术说，“当然可以。”
　　两人逆着人群离开，来到了食堂附近的桃花林，情侣圣地。
　　云层稀薄，日光轻易投射下来穿过桃林，落在少女的脸上。丹柠有一双总是含情的眼睛，深棕色的眼珠似乎多情柔美的宝石，轻易就叫人移不开眼，沉沦陷落。
　　此刻她脸颊泛红，身体站的笔直，昂首专注地看着白术。手上捧着一封粉色的信封。整齐地写着赠予白术几个字。
　　白术其实很少笑的，因为少年时的缘故，一汪散不开的哀愁总是如影随形。
　　但现在他笑了，他说，“谢谢。”
　　“你是同意了吗？”
　　“你指的什么？”
　　“当我的男朋友啊。”
　　“可我记得，你已经有两个男朋友了。哦，他们已经死了。”白术冷漠的看着她。
　　“哈哈，所以你同意了吗？”丹柠仍然在笑，只是白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眼底的不耐烦和狠戾。
　　“我当然是不会同意的啊。”白术漆黑的瞳孔在阳光下神采奕奕，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漠从容。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见，白同学。”丹柠这样的人也许是第一次在人前表露出凶戾不礼貌的一面。她看来已经对白术这个人的耐心告罄，并且非常厌恶。
　　而另一边，蓝濯用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桌面，规律的声音似乎能掩盖主人此刻内心的焦躁。
　　天边的云翻涌距离，积雨云来势正猛。看来今夜有暴雨将至。
　　夜，狂风大作。
　　白术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一碗速冻水饺。外面的天气实在不好，树影像狰狞的恶鬼，空气搅弄起来，像黏腻的糖水。
　　只是风声里似乎还夹杂这一些别的什么东西。白术放下筷子，侧耳倾听。簌簌簌簌，有东西在爬。26层，小区住宅。什么东西会发出这么大的爬行声？白术忽然想起蓝濯扔出去的那只死老鼠，难道……
　　他放轻脚步来到客厅，黑漆漆的眼睛看向玄关。
　　一声闪电忽然而至。
　　蓝濯的屋子里没有任何灯光，黑黢黢的，降临的闪电照亮他晦暗不明的海蓝色双眼。那张美貌不似正常人的脸上再次出现了那种，危险，乖戾，狡猾的神色。他的眉峰在一声尖叫后忽得下压，瞳孔里的愈发浓郁，风雨欲来。
　　白术再次听到了那种擂鼓般的心跳声，门口的地方果然爬着一直人头那么大的老鼠。它瞪着一双赤红色的双眼，肮脏的皮毛在地板上留下黏腻的黑色污水。
　　周身弥漫不可名状的诡谲。
　　滴滴滴……
　　电梯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开合不停，但脚步声明显是楼梯间传来的，那是非常优雅的，整齐的，高跟鞋的声音……
　　步步逼近。
　　轰隆……
　　老鼠动了，同时三声敲门声接踵而至。
　　白术强忍生理的不适和恶心，一脚把那东西踩在脚下，闪电及时而至，白术右手的菜刀反射出锋利的光芒，他高举起来，狠狠劈下去。刀身刺入骨髓，黏腻的赤红色血液溅了他满身，老鼠哀鸣的尖叫久久不停，随着那敲门声逐渐加重，白术手腕的力道也越来越来重，直到那只老鼠血肉模糊，筋骨分明…
　　白术左手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来，屏幕上赫然写着蓝濯两个字……
　　“喂？”白术的声音嘶哑，喘着粗气。
　　“我听见有人在敲门啊。”是那种幸灾乐祸的声音。
　　“没错，越来越用力了，你帮我看看他是谁。”
　　一分钟后，电话那头说，“好像是今天升旗时演讲的女生喔，她这么晚来你家干什么？不会是干坏事的吧……”
　　电流呲呲作响，在蓝濯略微癫狂的笑声里，电话自动挂断了……
　　真是一群疯子，不管是看起来就很危险的蓝濯还是这个诡异莫测的丹柠。
　　白术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生，因为他所见的丹柠，似乎与别人口耳相传的并不相同。
　　同学口中，老师眼中，论坛的帖子中。丹柠相貌初中，不用化妆就是出水芙蓉，就是菡萏盛开。乐于助人，成绩优秀，名列前茅，你可以把任何一项优秀的品质放在她身上。初次听说的时候，白术觉得他好像个机器人，太过完美，不现实。也的确，以后的两次事情证明白术的想法非常正确。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五的晚自习。白术翘课了，一个人在校园里乱逛。碰巧听到了桃林中一男一女的对话。
　　那名男生叫丁钰，女生就是丹柠。
　　女生说，“钰哥，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男生面红耳赤，回答说，“真的吗？我没想到你会注意到我这样普通的人。”
　　“你并不普通，我很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了，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女生的笑声仿佛勾魂毒药，一阵风卷来满地桃花。
　　第二天，就传开了这位丁钰同学惨死家中的消息。整个学校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桃林记得表白事件。
　　连警察都不知道。监控根本就没有拍到。
　　起初白术并没有把丁钰惨死的事情联系在丹柠头上。这也许是一场意外。
　　但后来的一个月，又是一个普通的周三夜晚，天意弄人，食堂右侧的小广场上，已经没什么人在走动，白术又看见了同样的一副场景。
　　体育生张弄接过粉色的信封，不知红粉带刺，两人就地交合。白术不敢在看，匆忙离开。
　　次日，张弄就死在了那片水泥地上。
　　一声更重的敲门声响起，把白术的思绪拉回现实。见没有人开门，丹柠就开始叫门，“白同学，在吗？我是丹柠啊，你高三的学姐呀……”
　　白术不予回应，她的声音就愈发的尖锐刺耳
　　“学弟，快来给姐姐开开门把～姐姐有好东西给你看啊。”
　　“啊呀学弟，我好饿呀，你行行好，给我开开门吧。”
　　这声音仿佛附上了一层能让人头疼目眩的buff，白术跌坐沙发上才缓过劲儿来。
　　同时外面的女人似乎耐心告磬，门把手被她不停的上下拨动，并且她似乎对这个门把手施加了什么不同的力量，白术已经看见微微颤抖的门框。
　　“你想做什么？”白术握紧了手里的刀，声音里还带着惊魂未。
　　“我呀…我饿了呀，你这里有吃的吗？”丹柠的语气渗人又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