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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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本朝第三个女官。我也知父皇用心良苦，她在边境御敌展露出的才识、谋略与胆魄，皆非常人可比，如今朝中诸位大臣都对她赞赏有加。加之她身后是翟夫人和黎相……”景远瞻目光清明，坦然道，“与其说是来辅助我，不如说是督促。盼我近朱者赤，向她学习。父皇……在为我铺路。”
怀瑾静立一旁，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声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
“怀瑾哥哥！哥哥！”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景琬琰提着裙摆，脸颊因奔跑泛着健康的红晕，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盛满了几乎要溺出来的激动和欢喜，一看就是有好事要说。
“我回来啦！”
景远瞻见妹妹这副模样，方才谈及正事时凝重神色也缓和了许多，温声问道：“妹妹何事如此开心。”
她对着景远瞻粲然一笑，顾不上回答他了，目光直直落在怀瑾身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怀瑾哥哥！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景琬琰深呼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激动的颤音：
“父皇为我们赐婚了！”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怀瑾脑中炸开了，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
窗外鸟鸣清脆，一声叠着一声，搅动着满室融融日光。少女仰着脸，脸颊飞上红晕，说不清是羞的，还是被温暖的日光照拂的。
“这是好事啊。”景远瞻也笑道，“也难为你们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个好结果了。”
少女沉浸在喜悦中，并未察觉到他骤变的脸色，满心欢喜地憧憬着：“是啊！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父皇好，哥哥好，清然好，怀瑾哥哥你最好！我决定了！反正东宫是我哥的地盘，我和怀瑾哥哥又有了婚约，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里不走了！等清然来后，我们四个可以一起玩！不过她大概会带着望尘那个家伙不过没关系，本公主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宽宏大量，才不和他一般见识。”
她叽叽喳喳的：“怀瑾哥哥你都不知道，不对，望尘都欺负过你，你肯定知道，望尘那人可讨人厌了，占着清然不撒手，一个男人整天黏糊糊的叫人家姐姐，恶不恶心，我看着就烦。不过呢，从现在起不一样了，他们什么时候成婚都还不一定呢，但我们定下啦！改日我就带着赐婚圣旨到他面前晃去，他肯定羡慕死我。哎呀，我呢，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父皇那么宠我，我跟他说不让望尘那么容易娶到清然，他肯定会答应的，拖个一年两年，等我们成亲后，我要天天带着你去他面前转转，他肯定憋屈得不得了，哈哈哈哈哈哈，想起来我就觉得好解气，谁叫他欺负我的人，还抢走清然的，这个仇我必须报。”
日光落了怀瑾满身，可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凉，耳畔嗡鸣作响，仿佛有无数只夏蝉在脑颅内嘶鸣。外界所有的声音——清脆的鸟鸣、窗外隐约的风声、以及近在眼前的少女雀跃的语调，都骤然远去。
世界在他眼前失真、褪色、扭曲。
少女轻快的声音仍在耳畔，围着他说个不停，但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瞬，只余下她那张洋溢着纯粹幸福的脸，在刺目的光晕里晃动，像一场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噩梦。
她真的很……开心啊。
“怀瑾，你怎么了？”
“怀瑾哥哥，你脸色这么差，是太兴奋了吗，还是哥哥又拉着你熬夜，太累了呀？”她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叉着腰，鼓起腮帮子，瞪向景远瞻，嗔道，“哥，以后不许这样了！夫妻生活很重要的，你忍心看着你的妹妹以后常常独守空房，日夜盼着夫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的身影吗？”
“万一怀瑾哥哥累倒了怎么办，我会很担心的！要是他落了什么病根，很多事都不能和我一起做了怎么办？你是要负责的！”
景远瞻被妹妹这通“教训”说得一愣，下意识想反驳自己怎么可能苛待怀瑾，正想说些好话哄哄妹妹，就见怀瑾忽然跪了下来，朝着他们行了个大礼。
“殿下。”他哑声道。
“此事，不妥。”
窗外的鸟儿似乎不知疲惫，依旧在阳光浸透的枝叶间欢快啁啾。
似乎是察觉到了室内徒然凝滞的气氛，啁啾声间歇，没多会儿，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黎清然打开窗，一只麻雀落在了窗沿上。
昨夜实践带来的激烈和温存在此时也尽数化为了安宁。
躺在屋顶上的澹林想了一夜总觉不妥，见窗户打开，就跳了进来，落地无声。
“主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叩、叩。”
房门也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两声，沉稳，清晰。
“嗯？”望尘起身去开门，看到来人，脸色一变，“啪”的一声，毫不犹豫关上了门。
门外的空释：“……”
黎清然问道：“怎么了？是绮梦吗？”
望尘道：“没有，走错了。”
这借口找得一点信服力都没有，黎清然“嗯”了一声，低头抿了口茶。
“主子。”澹林开口，忽然想起昨夜绮梦说的那有关头号主子的那番话，默默转了个方向，“主子，属下有事禀告。”
望尘：“嗯？”
黎清然关心的是后半句，道：“说。以后省去后半句，直接说事，可以省去几秒时间。”
“是。”澹林低下头，汇报道，“皇宫那边，要给怀瑾公子和琼华公主赐婚。”
话音落下，又一道身影从窗户那边钻了进来。
不，是两道。
空释稳稳落地踩到实处后，小心地将怀中的少女放了下来。
他看着望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让我走门，我只能另寻渠道。”
望尘眨眨眼，眼巴巴看向黎清然：“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黎清然淡淡道：“嗯，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他有错。”
望尘重重点头：“对！”
空释：“……”有病。
黎清然认出了那个少女，道：“蒹葭？”
“阿释好棒，又带阿蒹葭飞了！”蒹葭眼睛亮亮的，目光落到黎清然身上，又是一喜，“欸？漂亮姐姐？是我是我！阿释说要带我一起出来，原来是来找你啊。”
她哒哒哒跑过去：“上次阿葭给你的糕点好不好吃啊。”
“好吃。谢谢你。”黎清然道，顺手抓了一张凳子挪了过来，“坐。，这里也有点心。”
蒹葭乖巧地坐下，拿了一块桌上盘子里的糕点就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空释没看望尘，只对着黎清然道：“有事找你们。带着阿葭，不会耽误事。”
望尘也不在意，抱着双臂，眼珠转啊转的。黎清然正给蒹葭斟了杯茶：“慢些吃。”抬头道：“理解。什么事？”
空释睨一眼安静地单膝跪着的澹林，言简意赅道：“和他一样。皇帝赐婚。”
望尘脸色微变，黎清然蹙眉道：“怀瑾什么反应？”
她记得，怀瑾对和景琬琰间的感情很抗拒，是绝不可能和景琬琰成婚，而景琬琰，又一直心怡着他。
空释道：“不知。据宫里的眼线来报，皇帝已拟旨，此事已定。”
澹林保持着跪地地姿势，恭敬道：“外面的人说，公主去了东宫，很是欢喜。”
“他会抗旨吗？”黎清然转头看向望尘，却见少男的脸色很是难看，呼吸粗重，空释见状，万年不变的脸色也蹙起了眉。
“他会。”望尘声音低沉，斩钉截铁道，“他一定会！该死的。”
他一拳锤在墙壁上，“咚”的一声，吓得蒹葭捂住了耳朵，手一滑，糕点掉在地上，扑进了黎清然怀里：“呜呜呜，漂亮姐姐，我害怕。”
“喂，你别发疯。”空释眉头蹙得更紧，快步走到蒹葭身前，半蹲下，哄道，“别怕，我在这里。”
“别怕，他不是故意的。”黎清然宽慰了一句，护着怀中的少女，先是不赞同地看了空释一眼：“你注意言辞。”又看向望尘，目光温和下来：“要去拦他吗？”
她对怀瑾并无过多感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定的路要走，若非要她介入怀瑾的因果，要么，是景琬琰。要么，就是望尘了。
望尘抬起眼，眸底猩红染上急色：“姐姐，他的命，我得救。”
黎清然“嗯”了声，窝在她怀中的蒹葭擦着眼泪退了出来，心疼地盯着地上落了灰的点心：“阿释，点心没了，它好可怜，掉在地上，脏了，它没有价值了，没有人喜欢它了，它是不是就要被抛弃了？”
她定定盯着地面，眼神近乎执拗，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掉在地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喃喃道：“你脏了，没有人要你了，没有人要你了啊，你真可怜，明明不是你的错，是我把你弄掉的。”
空释眼里闪过心疼，伸手抱住了她，手掌抚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按进怀里：“不会的，不是还有阿葭在么，阿葭不会不要它的对不对？”
黎清然递过来一块手帕，空释会意接了过来，低声哄道：“你看，我们把它捡起来，带回去。”
“不脏。”澹林默默补了一句。
“脏的是灰尘，不是点心。”黎清然也道。
望尘焦急之中也补了一句：“怪我，等会我就把这地擦得干干净净的。”
蒹葭愣愣地看着他空释：“真的吗？即便脏了，也还会有人不会嫌弃她吗？”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赐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