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亦漫漫》Bluess林

4、旧伤疤

　　“有想吃的没？”申时雨低头盯着手机。“肠粉吧”“成”，申时雨放下手机，“其实我对你有映象。”
　　“……啊？”文祈岁被这突然一句整懵了。
　　“大二时候的文艺汇演你是主持人，对吧？”申时雨看向文祈岁，“你穿的是白色礼服。”
　　“哦哦，那确实……没想到你这都记得”，文祈岁笑笑，“你是……器乐生吗？”
　　“我是声乐生，大部分乐器我都会玩一点，反正从小就不爱搞学习，有的是时间玩乐器这些”，申时雨轻描淡写。
　　“那超酷的。我是传媒生，但我也没想到我是因为文化过线……”
　　“那怎么没去更好的学校？”申时雨又抬眼看向文祈岁。
　　“喜欢安柯啊，想到这座城市来，总觉得这里是以自由冠名的”，文祈岁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我是安柯人，以后出去玩找我，我熟”，申时雨笑着说。
　　“噗，好啊”，文祈岁也笑了笑。
　　“准备留在这里工作么？”申时雨问。
　　两人走进学校附近一家肠粉店，点了两份，找了靠窗一点的位子坐下。
　　“嗯，是这么想的，如果能进安柯广电的话……不过啃老也成”，文祈岁耸耸肩开玩笑。
　　“哈哈哈，大孝子大孝子！”
　　“吃啥？”窗外传来一个男声。文祈岁下意识抬眼瞄了瞄，心口一紧。
　　【郑宇剡？今天应该看黄历的】
　　文祈岁拨了拨面前盘子里的早饭，手不免得有点发抖，又往窗外瞄了一眼，却又马上收回目光【对视了！】
　　郑宇剡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的女孩，两个人紧贴着，牵着手。
　　突然脑海里像某条缝隙被撕裂开，缝隙下的冷泉缓缓像岩浆一样蠕动上泛着，脑海里闪过……“就你TM这种骚货也就只能学这种扭腰卖脸的东西”“是我跟你表白的，你付出了什么啊”“做我女朋友委屈你了么？装什么矜持”“看得上你是给你脸，别给脸还不接着”……
　　文祈岁用左手撑着脑袋，低头看着拿着筷子的右手戳了戳肠粉，一股恶心泛上颅顶。
　　“……怎么了？不舒服？吃饱啦？”面前传来申时雨一边吃饭一边关心的声音。
　　“呃，没有，吃饱了我”，文祈岁抬起脸，笑着回答。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这么认为……”申时雨停下吃饭的动作看着文祈岁说到，“不舒服了就说，我带你去医院。”
　　恰好这个时候一男一女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就坐在隔壁桌。文祈岁感受得到郑宇剡强烈的凝视。
　　“我……我想走了”，文祈岁放下筷子却听见隔壁桌传来郑宇剡的声音，“宝宝，你知道吗，你跟某些女的一点都不一样，某些女的内心龌龊还装的像小白兔一样，跟别人分手了还好意思在背后嚼舌根，还搞什么同性恋，呕……”郑宇剡摇头晃脑的说着，时不时瞄一眼隔壁桌的文祈岁。
　　文祈岁静静听着，动作僵硬。申时雨一边收拾一边观察着空气里弥漫着的紧张氛围。
　　“诶，兄弟，你说的是我啊，跟我简直是一模一样”，申时雨肯定了眼前这两个人之间特殊的关系，抽了张纸递到文祈岁手边，却并没有抬头看她。
　　郑宇剡歪过脸讽刺地笑笑。
　　“不过有一点你没说到，就是我脸皮薄，特讨厌别人当面嚼我舌根”，话音刚落申时雨把自己盘里的剩料倒在了郑宇剡碗里，郑宇剡马上站起身来怒视着申时雨。
　　“怎么，想打架啊，要蹲局子就直说……”申时雨指了指店内的摄像头。
　　郑宇剡女朋友也站起身拉住郑宇剡的手臂，“再买一份就是了。”
　　文祈岁走了过来拉了拉申时雨的衣角，眼睛看着店门口。
　　“想肢体完整的在这儿读书就把嘴巴放干净点儿，看见我们就绕道走”，申时雨放下狠话就跟在文祈岁后面出了早餐店，还隐隐听到身后传来小声的咒骂。
　　“啧，运气真差，吃个早饭居然碰上了我的黑粉，搞得我都没吃饱”，申时雨语气里带着试探。
　　“那个，还想吃点别的吗？那个人是在骂我，你别往心里去……”文祈岁声音有些颤抖。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我刚说两句狠话还把你吓哭啦？”申时雨搂过文祈岁的肩膀，故意把脸凑到文祈岁撇到一边的脸前，“呀呀呀，哭鼻子咯，快快快，藏起来，别被别人看见了！”申时雨捂起文祈岁的眼睛。
　　文祈岁被逗笑了，推了推申时雨的手，“好了，我没事……你还想吃什么吗？”
　　“我吃饱了哦，逗你玩的……你今天有空没，我带你去看个展吧”，两人停下刚迈进校门的脚步。
　　“回寝室待着也是待着”，申时雨加大说服力度，“我反正闲得要命，我带你出去玩儿一天？……最近不是还新出了那个谁演的电影吗？”
　　文祈岁没有思考很多，点了点头。
　　坐上网约车，两人不约而同上了后排，系安全带的时候，申时雨身子往文祈岁的方向倾倒，文祈岁又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次不再像是青草香，像下过雨的新鲜泥土的味道。
　　“没准你听过这个展，但其实看过的人很少，因为他们从来不做网络宣传，根本没法知道他们全国巡游的下一个城市在哪里，我也是碰巧知道的”，申时雨说到，“并且那里不允许用手机拍照什么的，我上次自己一个人看过一次，忘得差不多了，今天再去看一次。”
　　说完对着文祈岁笑，文祈岁点点头，看向车窗外。
　　初秋，安柯还是笼罩在一片青葱里。
　　虽然是行为艺术展，但氛围很轻松，也不压抑。逛完大概花了一个半钟头。
　　“中午这顿饭我请吧，展的票钱都是你给付的”，文祈岁站着没动，目光跟随走在前面的申时雨。
　　“好啊”，申时雨也停下脚步回过身。
　　“你吃西餐的吗？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西餐厅，我带你去尝尝？”文祈岁指了指身后。
　　“吃，你请的都吃”，申时雨迈了几步，乖乖跟在文祈岁后面。
　　进了餐厅，文祈岁熟练的跟服务员说了几句，两人被一路带进了VIP间。
　　【我去，vip？什么背景啊】
　　房间很宽敞，带独立卫生间。文祈岁指了指正对房门的落地窗户，又跟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服务员连忙拉起了窗帘。
　　申时雨拉开椅子，轻轻坐下，面前就递来了一本菜单，服务员拿着平板站在旁边。申时雨瞄了一眼文祈岁，她也正看着菜单，应该是感受到申时雨的视线，她开口说到，“随便点。”
　　申时雨翻开又厚又精致的菜单，一串数字让申时雨楞了楞【一道意面168？镶金了？】
　　随手翻了翻，点了一个土豆芝士饭就关上了菜单。
　　文祈岁努努眉，右手在菜单上又戳了几下，“这两个不加辣，其他都可以。”说完关上了菜单。
　　“我帮你又多点了两道，就当补早上的了”，文祈岁笑了笑，又拖了拖椅子。【还多点两道？】申时雨笑着说其实没关系。
　　“你……常来这里吃吗？”申时雨拿起手边的水问到。
　　“我爸妈来看我的时候常来这里吃，我自己来得少……他们上菜很快的”，文祈岁话音没落太久，服务员就推开房门用小推车开始上菜了，“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前前后后上了六道菜，文祈岁点点头，又找服务员要了三双筷子。
　　“这……么多！”申时雨拆开餐具。
　　“没关系啦，吃不完打包了就是晚饭！”文祈岁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排放在自己碗里。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啊？”申时雨看着面前的芝士饭问到。
　　“放心，这顿饭没那么贵，说好请你吃饭，就得拿出诚意不是；再说了，不是只有有钱人才可以吃西餐的”，文祈岁看着申时雨，“今天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