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乡》丈人贤婿

1、开始

　　五年前。
　　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窗外是瓢泼的大雨。
　　一个人影焦急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时地走到阳台上张望，又失落地回到房间里坐了下来。虽然已是深夜，但房间里不知为何没有开灯，或许是因为主人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忽然一个闪电刷地劈下来，房间一下子照的惨白惨白。而那个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木雕一样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膝盖，僵硬地等待着。
　　闪电一下一下地照亮这个房间，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肆无忌惮地在窗外炸开，屋里的人嘴唇白的吓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却明显不是因为这恶劣的天气。
　　他用尽所有力气在等待一个敲门声。

　　终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他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奔向门口，想也不想地就拽开门。
　　“叶大哥！”他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怎么来的这么晚，我以为……”
　　“我没事我没事，先让我进屋……”来人喘着粗气钻进屋子。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小孩儿，小孩儿被包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小动物一样的眼睛好奇地张望。
　　“对对对，叶大哥，你们快先进来……”他赶紧把来人让进屋，关门之前条件反射地向门外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跟过来才紧紧关上门。
　　来的人身材极高大，因为淋了雨，浑身完全湿透了，黑色的外套紧贴在身上，隐隐露出他强壮的身材，像一头成年棕熊湿答答地站在客厅中央。
　　“苏锦，先不用找毛巾了，过来。”
　　“好，好的，叶大哥。”苏锦显然已经完全乱了阵脚，盲目地执行着命令。
　　“这就是我儿子，叶嵩。”
　　被苏锦叫做“叶大哥”的叶朔把怀中一直紧紧搂着的孩子放在地上。因为被保护得很严实，小孩儿没有淋湿多少，只是头发浇了些雨，一绺一绺地搭在额上，显得楚楚可怜。
　　苏锦心中一颤，缓缓蹲下身来，摸摸叶嵩湿漉漉的小脑袋。
　　“嵩嵩，这是苏锦哥哥，说苏锦哥哥好。”叶朔温柔地低头跟叶嵩说，那副柔情和他强壮的身躯完全矛盾。
　　“苏锦哥哥好！”叶嵩很听话，脆生生地问好。
　　“乖孩子……”苏锦声音突然就哽咽了，一把把叶嵩搂进怀里，紧紧地。
　　“嵩嵩，以后和苏锦哥哥生活在一起，一定要听话，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我一定听苏锦哥哥的话！”

　　当时的苏锦并不知道，叶嵩是如何忠诚地固守着这句诺言，忠诚得让人无奈。

　　“苏锦，我这就得走了……抱歉，给你添了大麻烦……”
　　“叶大哥……”苏锦松开叶嵩，站起身，微微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坚毅的男人。雷阵雨还没有过去，闪电仍在不厌其烦地向这个世界劈来。一次一次把叶朔脸上两道伤疤照的愈发狰狞。
　　“怎么还说这种话？无论如何，我会照顾好嵩嵩的。你就放心地……”

　　你就放心地走吧……这句话，怎样都说不出口啊……
　　叶朔定定地看着苏锦，看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向门口走去，再也没回头。
　　苏锦紧紧抓着叶嵩小小的肩膀，最怕叶嵩突然天真地问一句：“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接我？”那样的话该如何回答呢？明天？过几天？过几年？还是……没想到小孩子居然一声都不吭，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叶朔披着那一身雨水消失在巨大的关门声中。
　　屋里一大一小两个人面向空荡荡的门口愣愣地站了很久，直到小叶嵩转过头对苏锦怯怯地说：“苏锦哥哥……我……我有点冷……”这时候苏锦才像被谁锤了一下子似的反应过来，尽最大的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叶嵩抱起来：“来来来，到苏锦哥哥家的大浴室洗个热水澡，可舒服了。”
　　“嗯！”叶嵩趴在苏锦怀里，瘦小的手臂轻轻环住苏锦的脖子。
　　“嵩嵩，今年几岁了？”
　　“昨天过的十岁生日！爸爸给我买了好多礼物！”
　　苏锦心里又是一阵的难受……原来叶大哥迟迟不走，只是为了给嵩嵩过一个生日……
　　“唉……”苏锦偷偷叹口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怀中的孩子却不谙世事地好奇地东瞅瞅西瞅瞅，显然对这个宽敞的大房子很感兴趣。

　　雷雨已经不知不觉停了，整个世界恢复了午夜的静谧。淡淡的草叶香气从窗外飘来。身边的洗过澡后干干爽爽的叶嵩已经睡着了，苏锦却失眠了。他躺在叶嵩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手无意识地轻拍着叶嵩。十岁了，却瘦得明显比同龄孩子小了一圈。不过跟着那样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看到太阳升起的爹，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
　　叶大哥……每次想到那张刚毅的脸，心中便不住地发疼。
　　就像你曾叮嘱过我的，就当你，已经死了。你已经不在了。叶大哥，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了。你已经，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睡梦中的小叶嵩突然哼哼了两声，不知是不是被梦魇缠住了。苏锦赶紧把身体靠过去一点，轻轻搂住他。说也奇怪，只是一瞬间，他便安静下来，蜷在苏锦怀里，又睡的香甜了。
　　苏锦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假期尽量做到日更……平日不定……或许……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