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路见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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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用省下来的钱，买了一匹马。
多余的零钱就用去准备干粮，干粮买的不多，因为他的身上没有带着包袱，多了也带不下。
他慢慢骑着马，来到关口。
关口分为两条道，一条是入关的，一条是出关。
白雨这条道上没什么人，反而另一边要排很长的队。
入关的道有运镖的，有拉着马车的商队，也有几个牵着马蒙着面的江湖人士。
白雨的出现也只是让他们暂时侧目，并没有对他太关心。
出关的人虽少，但他们入关的这些人里，终究也还是要出关的。
驻守着这一侧的士兵依靠着城墙，偷懒得光明正大。见终于来了人，直起身朝白雨走了过去。
负责检查的士兵一共四人，但负责出关口的仅有一人。
那人似乎无聊久了，难得有个人能跟他聊聊天，也不想太快放他走。
一边慢悠悠的检查白雨的马匹，摸索着不存在的行囊，一边和他闲聊起来。
“包袱呢？不是出远门啊？”
“没带。”反正也是要回来的。
他懒得拿，觉得麻烦，到了地方有需要再买新的就行了。
“出关去哪啊兄弟？”
白雨知道对方在套话，这都是出入关口的必经流程。
但他没直说：“都走这里了还能去哪啊。”
“中原？”
“是啊。”
“你倒是特别，这段时间别人都是往赤岭关来，你倒往中原去。”
“最近武林大会不是要开始了吗，为什么都来东夷？不应该都往中原赶吗？难道武林大会不在中原召开啦？”
“距离武林大会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你现在出发的话，太早了。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在关口驻守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武林大会十年一届，十年前可不是今天这般的。”
白雨见从士兵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便与士兵告了别，上马出关。
残阳如血，关外的风尤其大，裹挟着荒土地上那些粗粝的黄沙，呼啸着掠过这广阔的荒原。贫瘠的土地缝里长了几棵焦黄的植株，只是好像早就死透了，风吹过也不带晃的，干硬干硬。马蹄踩上去似乎还能听见脆响。
他离别前，听见入关的人群里似乎传来一阵叹息。
“出关容易，入关难啊。”
白雨不解，入关有什么难的，不就排队时间长了点。
他一路向着日落的方向骑，他微微弯腰避过狂风，天渐渐黑了，气温也降下来，他才放慢了速度。
好在两地相隔不远，东夷和中原中间夹着的土地也不似北漠般寂寥。
进入一片树林，勒马停在一颗老树下。
关外的树林自然不比东夷的繁茂，枝干扭曲，虬结如铁，树皮皲裂，在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张牙舞爪。
在这样的环境里，白雨不怕没人，就怕来的不是人。
他选了个好地，将马绳捆在树下，带出来的酒壶也顺势放在一块小石头上。他动脚扫开堆积起的潮湿的腐叶，轻盈一跃，抬手掰折的好几根树枝，往那块较干燥的地方丢，接着拿打火石生了火。
他蹲在火旁，伸手到火堆上烤着火，僵冷的指尖终于有了知觉。
身体恢复了暖意后，他从怀中拿出白无清的信封，先是掂量掂量，然后拆开来。
里面装的东西有点多，其中最厚的一沓是某家钱庄的票号。
白雨数了数，共有二十余张，每张上面的金额都不相同。
他预估了一下，这些钱可以在东夷的商业中心买下两套最好的房子了。
但在中原，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要是白雨知道东夷的货币比中原值钱，他就不会这么想了。否则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中原人都选择来东夷经商呢。
票号里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白无清的字迹——
这些是天霁钱庄的票号，天霁钱庄只在中原，知道你没钱，去到之后记得取钱用。
“知道我没钱花，那你倒是别死啊。”
白雨嘟囔着，嘴上不饶人，但眼里还是露出一点落寞。
要是白无清也在就好了，他们要是能一起去中原，一定很好玩。
白雨继续掏着大信封。
他摸到一颗硬硬的东西，好像是石头。
往信封里放石头？怪不得这么重。
该不会是为了给信封增重，让他以为里面有很多钱吧。
想归想，他知道白无清是不会把毫无用处的东西放在里面交给他的。
拿出石头，借着火光，他盯着石头瞧。
这石头似乎是从一块岩壁上撬下来的，形状稍扁，一面平整，一面凹凸不平，平整的那面也没有多光滑，指腹摸上去有些粗糙，似乎刻着什么纹路。
可惜火光摇曳，再加上这石头老化得厉害，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
这时候他想起来，那时候在白无清的房间里，除了有这信封外，还有一张纸压在这信封下。
那张纸平摊着，一旁还放着干掉的墨碟。这是封没写完的信。
当时白雨也没心情看，只是简单地扫了几眼。
看到白无清让他带上信封去中原的晋阳城，并没有写下其他对他说的话，他就没了看下去的心思，直接和这包好的信封一起收好了。
他这时候才将那信拿出来，开始看了起来。
“尽快去中原晋阳城，找到茗香楼的江风桦，他会告诉你那石头的用处。”
白雨低声念了出来。
这句话的后面还写了什么，但才几个字，就被白无清划掉了。
大大的墨团覆盖在那几个字上面，乱七八糟的。
“这就没了？”
他皱眉，将这一大张纸平摊开，然后翻来覆去地看。
“就没了？”他不可置信。
白无清都早早给自己写好了遗书，怎么不多写一点呢。省这点笔墨干什么呢。
不过他又仔细想想，白无清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想看白无清对他说点感性的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如果白无清如果真的写了，白雨也未必能看得下去。
他将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收好，把那壶桂花酿倒在火上，他安静看着突然撩起来的火舌，眸中倒映着猛烈的火势。
酒香的挥发，使得他好像也喝了好几口。困意渐渐上来，他躺在马背上，伴着醇香睡下了。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马时不时地动来动去不说，夜风掠过林梢发出的怪响和野兽的怪叫此起彼伏。那团用作取暖的火总是被风吹灭，他还得半夜爬起来生火。
就在他准备再次点火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白雨眼皮都没抬，只当是被火堆吸引过来的野兽。
但渐渐地，他感觉不太对劲。
他凝神一听，听见了兵器相交的声音。
那动静离他越来越近，就连马匹都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白雨安抚地拍了拍马背，将捆在树干上的马绳又打了一个结。接着他跃上枝头，朝着那动静掠去。
随着那铁器碰撞发出的锐响越来越刺耳，他也循声来到了官道旁。
官道地势较低，他隐匿在一棵繁茂的树冠下，站在粗壮的树枝上，自上而下地观察着道上的一片狼藉。
夜晚光线差，他只能凭借月光和那些人手里的火把看清楚形势。
几名身穿统一素白校服的人被一群山贼包围着，他们喘着粗气，衣服染上了血渍，衣摆更是沾了不少泥。
他们狼狈不堪，四五个人背对背靠在一起，已经精疲力竭却还是举着剑，提防着渐渐紧逼的山贼。
“青云派的弟子就这点能耐？哈哈！看来中原五大家也不过如此！”
“你们还挣扎鸡毛呢，赶紧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不可能。”其中一位少年厉声道，虽然身处逆境，但他没有屈服。
其他几名原本面如死灰的弟子，见他竟敢出言反驳，黯淡的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微光。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一个接一个地挺直了腰杆，声音从犹疑到坚定地附和起来。
仿佛每多说一句，就能往自己摇摇欲坠的心里多灌注一分勇气。
“就是，你们这些小人，就会趁人之危！如果不是我们走散，你们又怎会得逞！”
“休想得到那东西！”
山贼们只当他们是苟延残喘。这五人被他们追杀了一路，现在都没了力气，也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
“他娘的跟这些人废话什么呢，直接杀了抢过来不就完事！”
发话的人似乎是山贼的老大，他们都以他为首，纷纷朝这几个弟子们袭去。
这几个青云派的弟子似乎也是初出江湖，虽然武功不错，但是实战经验不足，应对的路子略显稚嫩。
山贼们都是不要命只要财的狂徒，招招都是往死里打，弟子们被逼得节节败退。不一会，他们的身上又多了好几处伤口。
树冠下，乔夏为了看得更清楚，在树枝上蹲了下来。他扶着树干，指尖在粗粝的树皮上轻点着，眼神满是考究。
那些山贼刚才好像叫他们青云派？
他听白无清说过，青云派是中原地区的五大门派之一，实力是整个中原前二的存在，青云派也是坐拥武林盟主之位次数最多的，和青林会平齐。
怎么这些弟子这么弱呢？
他并不想多管闲事。青云派的人是死是活，与他有何相干。
其中一位刀疤脸山贼已挥刀劈下，那位最先说话的弟子只能勉强格挡，随着刀剑之间的弹响，他被刀气震得连连后退。将剑插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他皱眉，忽地往白雨所在的位置看去。
白雨和对方冷不丁地对视上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