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广寒殿 我们什么关 ...
-
这个故事听完也就过去了,毕竟一颗桃核在众人面前长成桃树什么的,实在是太扯,大家都是听个热闹,就当是给长息神君爱桃花的一个注解。
但当事人宁广寒这边却很想吐槽。
可惜没人能讲,另一名当事人如今在天界还没回来,估计正忙得焦头烂额。
距离乐长息回到天界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还没回来,按照天上地下的时差来算,估计也还要半个月。
游完沙堡古城之后,他们就又回到了酒店,有段时间休整,等待晚上的篝火晚会。
吹了一天沙子,大家都蓬头垢面,纷纷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宁广寒关上房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郑重思考。
他此次下凡,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为了度过杀身劫,他封印了自己的法力,以便能像正常人一样死去,但也不是完全和天界切断了联系。
神殿主人与神殿之间,是有被动联系在的,大意可以理解为主人在家里装了监控,主人出门,监控供电不会受影响。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进入他的殿内,他就会有所感应,而开启权限后,宁广寒是可以看到自己神殿的。
在这一世内,宁广寒还没有开启过权限——因为除了打扫和休整园木的仙官,还没有人登过广寒殿的大门。
不过这两个月来不一样,有人闯入的警报十分频繁,一看来客名字:乐长息,以及乐长息的手下。
乐长息之前就喜欢在广寒殿呆着,吃饭睡觉如同在自己殿内一般。只是二人关系冷淡之后,他就没怎么上过门了,这次二人关系缓和,乐长息又开始故态重萌。
宁广寒不想管他。
他在床边垂头坐了一会儿,等得外面天都要黑了,终于打开了“监控”。
广寒殿灯火通明,数千支蜡烛摇曳,红梅已然全开了,映着广寒殿终年不化的雪,煞是好看。
薄纱随风轻摇,乐长息这人事儿精得很,办公不好好在室内,非要人搬了桌子椅子放在红梅林中,桌上的烛台内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软软的红蜡,看样子已经点了许久。
两个多月没见到乐长息,宁广寒看到他的脸时,居然觉得他下巴好像有点瘦得尖了。
大门洞开,抱着厚厚文书的灵官们小跑着进出,把新的公文放在乐长息脚边,处理过的公文再带出去,好不容易看到自己殿内的主官,这些小灵官们开心得很。
这些灵官跑进跑出,警报系统也有点累,宁广寒默默给隶属长息殿的仙官都开了权限。
虽然宁广寒一直都说乐长息只知吃喝玩乐,但那也只是气头上的话,乐长息处理工作并没有含糊过。就像现在,宁广寒静静地看了很久,而乐长息下笔不停,坐姿都没有变过。
看到乐长息,宁广寒心里那块不知为何拥堵着的大石头好似轻了些,他没有遇到麻烦事,估计会按约定回来。
意识到自己居然对他的出现抱有期待时,宁广寒愣怔了一下,随即抿抿唇,就要关闭殿内的画面。就在这时,警报又响,有外人进来了。
声音先传来:“乐长息,你既然回来了,怎么不着人通传我一声?”
乐长息捏着毛笔的手指紧了紧,随即抬头:“你怎么来了。”
宁广寒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来人是眉泉。
按理来说,说广寒神君坏话的不止他一个,毕竟大家会对强大而不合群的神仙心生畏惧,缓解畏惧的方式之一就是孤立。宁广寒对这些并不在意,但他就是很讨厌眉泉。
似乎是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广寒殿内又开始飘雪了。
眉泉拍掉落在衣服上的雪,向乐长息走去:“我怎么不能来了,想你了嘛……怎么,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乐长息皱着眉,提起笔杆点了点:“停,别动。”
眉泉不明所以,止住脚步:“怎么了?”
乐长息道:“这是我师父的地方,你来做什么,出去吧。”
宁广寒静静看着。
眉泉挑起一边秀丽的眉,说道:“我以为凭我们的关系,在哪里都能见面。”
乐长息放下毛笔,头都没抬:“我们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眉泉的神情有一瞬间微妙的变幻,但很快就知道乐长息是牛脾气上来了,于是立即转换策略:“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当时也就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对你师父有意见,我只是……”
乐长息抬眼看他:“你只是什么?”
眉泉走上前去,温顺地道:“我只是吃醋。”
乐长息:“吃醋?”
“是啊,我吃醋。”眉泉走到桌边,捻起墨条,替他磨墨,道:“因为我知道,虽然你喜欢我,但也只是一两日的喜欢,像是喜欢一道餐后点心,甚至还不如喜欢藕粉桂花糖糕……”
乐长息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比喻?你是人,又不是什么物件儿。”
眉泉忧郁地笑了笑,道:“公子,你真是个好人,所以我才喜欢你。”
乐长息:“……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眉泉:“你知道为什么即使分开,大家也不怪你么?”不待乐长息有所反应,他便说道:“因为大家都觉得你谁也不爱,因为没人走进你心里,所以对于自己没走进去这件事,就没那么遗憾。”
乐长息:“我觉得你想太多。”
“我不是想太多,而是我看得太清楚了。你心里哪里是没有人呢?”
他有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乐长息本能地感觉到毛骨悚然,下意识地不让眉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可眉泉并不怜悯他的心上人,笑道:“你喜欢广寒神君的吧。”
宁广寒和乐长息的瞳孔俱是一缩,乐长息站起身,头发沾到花枝上的雪,“你不要胡说!”
眉泉定定地看着他:“我是在胡说吗,你自己清楚。”
宁广寒想要切断画面,他觉得这两个人简直是在胡闹,如果他在场,一定要让这个眉泉血溅三尺,再也不敢靠近广寒殿方圆三百里内。
可他的指尖定在那里,却没有动一下。
他看到乐长息站在梅树下,脸色苍白得红烛都照不暖,眉眼间隐藏着怒气:“那是我的师父,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呵。”眉泉冷笑一声,“他是你师父不假,可你敢发誓,你对广寒神君没有一丝的非分之想么?”
“我当然没有!”乐长息毫不犹豫。
见他如此坚定,眉泉望着他笑,抬眼看了一眼天空,宁广寒悚然觉得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眉泉道:“你敢发誓么?”
“有什么不敢的。”乐长息急于证明什么似的:“我乐长息,向来尊敬师父、爱重师父,谨守师徒之谊,绝无半分逾越的心思,你莫要污我师父清白。”
“你若撒谎呢?”
“我若撒谎,便让人剖开我的心口,将我的心剖出来,仔仔细细看个清楚。”
乐长息答得流利而顺畅,眉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向后倒退了两步,说道:“好,很好——”
宁广寒“啪”的切断了画面。
雪下得更大了,寂静的梅林之中有个人影长久地站立。不知过了多久,乐长息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心口。